丟 了 個 問題 給 我 ， 本來 我 已經 同意 若 他 電機系 不 想 讀 ， 可以 轉系 或 重考 ， 他 卻 說 想 讀 考古 人類學 ， 問 我 暑假 可不可以 幫 他 籌 點 錢 ， 他 想 去 埃及 看看 金字塔 文明 。 」 「 好 啊 ！ 至少 他 找到 有 興趣 的 事 了 。 」 雅惠 覺得 這 沒 什麼 好 煩惱 的 。 「 重點 是 幫 他 籌 點 錢 ？ 」 我 試 著 旁敲側擊 ， 誘導 孟君 說出 真正 困擾 她 的 原因 。 孟君 回答 ： 「 錢 是 小 問題 ， 我 只是 不 放心 他 去 那 種 地方 。 」 「 年輕人 都 會 有 一些 夢想 ， 像 我 就 覺得 印度 很 神祕 ， 一定 很 有趣 。 但 我 爸爸 就 會 說 ： 好好 的 地方 妳 不 去 。 像 現在 有 一 種 外交役 ， 我 同學 就 報名 非洲 醫療團 ， 年輕人 有 憧憬 很 正常 啊 ！ 」 說到 這裡 ， 姿穎 挺起 身子 ， 散發出 意氣風發 的 神情 。 「 現在 我 就 把 它 解釋為 ： 每隔 一 段 時間 他 就 會 丟出來 一些 想法 ， 算是 他 的 幻想 吧 ！ 」 孟君 兀自 堅守 她 的 立場 。 佩玲 鼓勵 孟君 看出 兒子 和 她 互動 的 正面 部分 ， 「 我 覺得 他 跟 妳 的 互動 還 不錯 ， 至少 很多 事 他 都 會 說 ， 會 告訴 妳 他 想 做 什麼 或 不 想 做 什麼 。 」 孟君 想 了 一下 ， 覺得 自己 的 兒子 其實 還好 ， 於是 說道 ： 「 他 會 講 啦 ！ 可能 我 生病 以後 想 得 多 ， 容易 操煩 ， 所以 現在 我 只好 調整為 順其自然 了 ！ 」 其實 孟君 的 兩 個 兒子 都 已經 上大學 ， 早已 具有 獨立 生活 的 能力 ， 在學 成績 也 不 差 。 如果 真 有 任何 問題 ， 頂多 是 較 無 定性 、 思慮 不周 罷了 。 我 倒 認為 孟君 真正 的 問題 ， 在於 與 先生 近乎 分居 的 生活 ， 讓 孟君 覺得 備感 孤立 ， 進而 將 全 副 心力 轉向 對 兩 個 兒子 的 悉心 照顧 上 。 「 生病 期間 的 化療 、 放療 的確 會 造成 身體 的 不 舒服 ， 繼而 帶來 焦慮 和 恐慌 。 」 我 首先 向 孟君 表達 我 對 她 的 同理 ， 繼而 說出 我 對 這 次 主題 的 看法 ， 「 不過 我們 團體 一路 走來 ， 談到 許多 角色 的 問題 ， 媳婦 、 媽媽 、 太太 這些 角色 ， 都 遇到 一些 挫敗 ， 但 走到 現在 這 個 節骨眼 ， 似乎 又 承受 太 大 的 壓力 ， 也 就是 入戲 太 深 ， 自己 覺得 很 失敗 ， 繼而 自責 ， 當然 這時 身體 的 免疫 能力 就 降低 了 ， 這 是 大家 生病 的 主因 ， 生 了 病 才 會 生出 一些 力量 來 反擊 ： 我 幹嘛 還 管 這些 事 ？ 搞不好 自己 就 快 死 了 ！ 」 治療師 的 話 ： 1. 針對 「 角色 」 這 個 主題 ， 我 提出 了 我 的 看法 ： 一 、 雅惠 的 婆婆 、 大姑 其實 都 很 稱讚 她 ， 而且 還 不 知道 雅惠 這麼 討厭 她們 ， 這 也 算是 一 種 成功 吧 ， 表示 雅惠 所 扮演 的 那 個 角色 並 沒有 那麼 糟糕 ， 應該 要 轉變 一些 心態 ， 給 自己 一些 正面 的 肯定 和 支持 。 為什麼 不 去 跳舞 ？ 妳 不要 在意 阿公 阿嬤 ， 無論 什麼 事 我 都 支持 妳 ， 替 妳 擋 ！ 現在 女兒 碰到 壓力 ， 媽媽 卻 說 妳 的 問題 要 自己 去 面對 ， 在 精神 上 我 會 支持 妳 ， 可是 行動 上 無法 取代 妳 ， 女兒 心 中 當然 不 平衡 了 ， 為什麼 當初 我 那麼 支持 妳 ， 現在 我 有 困難 妳 卻 在 一邊 說 風涼話 ？ ｣ ｢ 就 因為 阿公 阿嬤 在場 ， 我 媽 就 不 來 參加 我 的 畢業典禮 。 ｣ 姿穎 的 心情 被 說中 了 ， 道出 滿腹 的 委屈 ， ｢ 在 這 件 事情 上 ， 我 一定 要 讓 她 脫離 媳婦 這 個 角色 ， 難道 不能 要求 她 嗎 ？ ｣ 雅惠 看 著 我 說 ： ｢ 畢業典禮 那 天 ， 姿穎 一直 罵 我 對 女兒 的 愛 比不上 對 阿公 阿嬤 的 討厭 。 我 哭 著 去 上班 ， 到 下午 才 想通 。 照 我 以前 的 個性 ， 我 會 委屈 自己 ， 可是 這 一 次 我 就是 不 要 ， 我 不 想 讓 自己 有 任何 不 舒服 。 ｣ ｢ 畢業典禮 的 事 我 後來 想想 算了 ， 可是 又 發生 了 其他 的 事情 ， 我 媽 也 沒有 支持 我 啊 ！ ｣ 姿穎 不滿 地 說 著 。 ｢ 媽媽 能 活出 自我 ， 對 妳 來說 也 是 一 種 支持 呀 ！ ｣ 我 試 著 安撫 姿穎 的 情緒 ， ｢ 其實 妳 跟 媽媽 的 個性 很 像 ， 媽媽 現在 等於 是 在 為 妳 做 示範 ， 妳 不用 像 媽媽 一樣 陷進去 那麼多 年 才 活出 自己 。 除了 女兒 的 身分 之外 ， 妳 將來 會 慢慢 進入 職業婦女 、 太太 的 角色 ， 進入 這些 角色 之後 ， 記得 要 保有 部分 的 自我 。 先 想想 ， 妳 有沒有 可能 在 上班 以後 ， 花錢 請 人 幫忙 煮飯 ？ ｣ 姿穎 的 表情 沉 了 下來 ： ｢ 我 爸 才 不會 答應 。 他 會 說 妳 以為 妳 賺 的 錢 都 是 自己 的 嗎 ？ 要不是 父母 栽培 妳 ， 妳 哪來 這 種 收入 ？ ｣ 雅惠 說 ： ｢ 我 以前 也 有 這 種 私產 即 家產 的 問題 ， 現在 生病 了 ， 才 有 免 繳庫 的 特權 。 ｣ 治療師 的 話 ： 目前 的 醫學 認為 乳癌 具有 家族 遺傳 傾向 ， 所以 在 對 雅惠 的 治療 裡 ， 女兒 的 在場 相當 有 意義 。 雅惠 開始 以 新 的 人生觀 及 新 的 角色 與 家人 互動 ， 女兒 則 扮演 了 兩 個 角色 ： 一 個 是 先前 鼓勵 母親 改變 的 力量 ； 另 一 個 則 代表 母親 未 轉變 前 的 自己 。 因為 大多數 的 母親 都 是 以 自己 的 形象 及 人生觀 塑造 女兒 ， 這 也 是 為什麼 乳癌 有 遺傳 傾向 的 原因 之 一 ， 癌症 在 母女 間 並非 全然 是 基因 遺傳 ， 也 有 性格 遺傳 啊 ！ 我 嘗試 用 幽默 點 的 比喻 ， ｢ 我 覺得 妳們 母女 在 比賽 誰 跑 得 快 ， 落後 的 人 就 會 被 爸爸 盯 。 媽媽 因為 生病 所以 跑 得 比較 快 ， 才 有 辦法 脫離 這 種 制約 ， 相較 之下 女兒 很 可憐 ， 因為 沒有 生病 ！ ｣ 這樣 的 討論 開始 吸引 其他 成員 的 注意 ， 引起 大家 心 中 的 共鳴 ， 忍不住 開始 相繼 發言 。 婉真 ： ｢ 雅惠 ， 妳 老公 的 觀念 好 傳統 喔 ！ ｣ 孟君 說 ： ｢ 對 啊 ！ 跟 我 先生 一樣 。 ｣ ｢ 怎麼說 ？ ｣ 我 問 。 孟君 回答 ： ｢ 我 先生 大概 每隔 兩 個 禮拜 回 台北 一 次 ， 每 次 都 要求 我們 要 洗衣 、 打掃 、 做 家事 ， 我 家 沒有 女兒 ， 只 有 兩 個 兒子 ， 他 會 要求 男孩子 也 要 做 家事 。 ｣ ｢ 真 希望 我 先生 也 能 這樣 想 ， ｣ 雅惠 無可奈何 地 說 ， ｢ 他 認為 男孩子 不用 做 家事 。 ｣ 其實 不只是 雅惠 的 先生 有 這 個 想法 ， 據 我 所 知 ， 就 連 她 自己 也 不 曾 要求 兒子 做 過 家事 ， 雅惠 其實 也 掉入 傳統 社會 裡 ｢ 男 主 外 ， 女 主 內 ｣ 的 觀念 而 不 自知 ， 難怪 姿穎 說 什麼 也 不 服氣 。 ｢ 你們 家 兩 個 男生 會 為了 做 家事 跟 妳 起 衝突 嗎 ？ ｣ 姿穎 問 孟君 。 孟君 回答 ： ｢ 要 說 了 才 會 做 ， 不 說 就 不 做 了 。 ｣ 佩玲 問 ： ｢ 妳 先生 會不會 做 ？ ｣ ｢ 偶爾 做 一些 。 ｣ 孟君 回答 。 姿穎 問 ： ｢ 兒子 跟 爸爸 的 關係 如何 ？ ｣ ｢ 我 覺得 不 是 很 好 ， 我 先生 回來 會 唸 他們 電動 打 太 久 ， 作息 不 正常 。 他 一 回來 ， 小孩 就 往 房間 裡 跑 。 ｣ ｢ 孟君 的 老公 是 管教型 的 父親 ， ｣ 我 問 孟君 ， ｢ 有沒有 感受到 先生 對 妳 的 支持 和 瞭解 ？ ｣ ｢ 我 先生 說 只要 化療 結束 ， 病 就 應該 好 了 。 ｣ 孟君 回答 。 ｢ 那 支持 和 瞭解 呢 ？ ｣ 我 接著 問 。 ｢ 我 想 是 沒有 。 ｣ 孟君 說 。 我 對 孟君 表示 我 的 同理 ， 並 試 著 探入 她 心 中 真實 的 感受 ， ｢ 妳 不但 沒有 感受到 先生 的 支持 和 鼓勵 ， 反而 是 要求 和 壓力 ， 所以 相形之下 好像 一 個 人 在 孤軍 奮戰 ， 沒有 人 支持 妳 ， 倒是 有 一 個 經常 提醒 、 監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