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 啟示 ： 奇兵 厲害 。 這 正 是 他 見 了 假面 ， 便 要 打製 假面 的 原因 。 他 想 ， 若 在 兩 軍 對陣 中 使用 假面 的話 ， 那 會 怎樣 呢 ？ 嗯 ， 其 奇效 可能 會 與 火牛陣 相比美 。 長恭 心 中 有 了 使用 假面 的 原始 的 朦朧 的 想法 。 他 把 想法 告訴 鄭瑩 、 姜柱 、 蘇山 。 三 人 詢問 具體 怎麼 用 。 他 一時 也 說 不 清楚 ， 說 ： ﹁ 先 打製出 幾 副 假面 再 說 。 ﹂ 長恭 憑 他 所 想 ， 設計出 幾 個 假面 樣式 。 他 在 恆州 時 瀏覽 過 當地 的 石窟 ， 見 過 十八羅漢 石像 。 石像 形象 都 是 誇張 的 畸形 的 ， 五官 不成 比例 ， 凶神 惡煞 ， 光怪陸離 。 他 把 十八羅漢 形象 ， 以及 猛獸 豺狼 虎 豹 形象 ， 融進 了 假面 樣式 。 鄭 、 姜 、 蘇 一 看 ， 笑出 眼淚 ， 說 ： ﹁ 這 是 什麼 呀 ？ 怪 嚇人 的 。 ﹂ 長恭 說 ： ﹁ 這 就 對 了 ， 越 嚇人 越 好 。 ﹂ 長恭 把 設計 的 假面 樣式 送去 鐵匠鋪 。 鐵匠 師傅 一 看 ， 眼睛 發直 ， 說 ： ﹁ 天哪 ， 人 見 了 這 假面 ， 還 不 嚇死 ？ ﹂ 傳奇 244 長恭 說 ： ﹁ 我 要 的 就 是 能 把 人 嚇死 的 效果 。 ﹂ 鐵匠 師傅 再 看 長恭 ， 原先 的 好 印象 全無 ， 認定 他 是 黑道 上 的 歹徒 ， 有意 把 打製費 提高 一 倍 。 長恭 也 不 討價還價 ， 說 ： ﹁ 行 ， 先 打製 十 副 。 ﹂長恭 等 堅持 每 天 練武 ， 每 天 跑馬 。 姜柱 、 蘇山 每 月 休 一 次 假 ， 往返 於 晉陽 和 鄴城 之間 。 一 次 ， 姜 、 蘇 又 將 休假 。 鄭瑩 笑 對 長恭 ， 提議 說 ： ﹁ 反正 是 跑馬 ， 每 天 都 跑 一二百 里 ， 乾脆 ， 明兒 和 姑父 一起 跑 鄴城 ， 看看 娘親 ， 怎樣 ？ ﹂ 姜 、 蘇 拍手 說 ： ﹁ 好 主意 ！ ﹂ 長恭 搖頭 ， 說 ： ﹁ 不行 哪 ！ 我 是 朝廷 命官 ， 上面 有 規定 ， 不許 擅自 離崗 。 ﹂ 他 也 笑 對 鄭瑩 ， 說 ： ﹁ 你 可以 ， 只 怕 一 去 一 回 太 累 了 。 ﹂ 鄭瑩 說 ： ﹁ 這 算 什麼 ？ 當年 我 隨 飛天 老母 習武 ， 中途 換 馬 ， 一 天 一 夜 跑過 八百 里 呢 ！ ﹂ 第二 天 一早 ， 長恭 、 盧湘 等 八 人 ， 騎 馬 離開 麒麟鎮 ， 迎 著 晨曦 ， 向 函谷關 去 了 。 一 個 多 月 後 ， 司州牧 高長恭 、 州丞 解元 、 都督 盧湘 聯名 上書 朝廷 ， 報告 麒麟鎮 包仁 包 天 案件 ， 並 上交 六千 兩 黃金 。 太上皇 高湛 只 介意 黃金 ， 皺 著 眉頭 ， 不悅 地 說 ： ﹁ 一萬八千 兩 黃金 ， 只 給 朝廷 三分之一 ， 這 也 太 不像話 ！ ﹂285  高長恭 任 司州牧 ， 管 政 管 軍 ， 管 民 管 財 ， 每 天 忙忙碌碌 ， 心情 大好 。 在 朝廷 當官 ， 他 是 ﹁ 鳳尾 ﹂ ， 諸 事 聽 別人 的 ； 在 地方 當官 ， 他 是 ﹁ 雞頭 ﹂ ， 諸 事 別人 聽 他 的 。 誰 聽 誰 的 並 不 重要 ， 重要 的 在於 發號施令 者 的 品德 、 水準 和 用心 。 朝廷 那些 人 ， 包括 皇帝 在 內 ， 有 幾 人 是 正人君子 ？ 有 幾 人 是 棟樑 精英 ？ 有 幾 人 心 中 想 著 百姓 ？ 長恭 很 難 說清 。 很 難 說清 就 不 說 ， 踏實 做 事 就 成 。 反正 他 在 司州 ， 用不著 每 天 上朝 ， 跪地 叩頭 ， 山 呼 萬歲 ； 用不著 看 人 臉色 ， 或 點頭 哈腰 ； 用不著 和 一 幫 老朽 磨牙 扯皮 ， 耗時 耗力 。 這樣 挺 好 ！ 秋日 的 一 天 ， 長恭 正在 衙署 批閱 公文 。 一 衙役 報告 ， 濟源縣 一 人 叫 胡尚 ， 攜 五百 兩 黃金 前來 拜訪 ， 說 有 要事 相 求 。 胡尚 ？ 五百 兩 黃金 ？ 要 事 相 求 ？ 長恭 腦海 裡 跳出 好幾 個 疑問 ， 決定 見 一 見 來人 。 那 個 叫 胡尚 的 人 ， 被 領進 房間 ， 跪地 叩頭 ， 說 ： ﹁ 小民 胡尚 ， 拜見 蘭陵王 、 司州牧 大人 ！ ﹂ 長恭 見 他 ， 五十 歲 左右 ， 身高 體 瘦 ， 山羊 鬍鬚 ， 背 有點 駝 ， 說話 聲音 略略 沙啞 ， 說 ： ﹁ 起身 ， 請 坐 ！ ﹂﹁ 謝 大人 ！ ﹂ 胡尚 起身 。 門 外 還 有 一 名 隨從 。 他 去 門口 ， 招呼 隨從 把 一 個 木箱 提進 房 內 ， 放 在 地 上 。 隨從 退下 。 胡尚 打開 木箱 ， 裡面 全 是 金磚 、 金條 ， 擺放 得 整整齊齊 ， 金光燦燦 。 胡尚 落座 ， 說 ： ﹁ 小民 胡尚 ， 奉 我 家 主人 刁一霸 之 命 ， 用 五百 兩 黃金 作為 潤筆 ， 懇求 大人 賞 一 幅 墨寶 。 ﹂ 長恭 說 ： ﹁ 哦 ？ 你 家 主人 刁一霸 是 誰 ？ ﹂ 傳奇 286  胡尚 神色 驕矜 ， 說 ： ﹁ 我 家 主人 刁一霸 ， 乃 濟源 第一 豪紳 ， 家 有 良田 千 頃 ， 騾馬 萬 頭 ， 方圓 二百 里 內 的 土地 ， 多半 都 是 他 家 的 。 ﹂﹁ 天下 書法 大家 甚多 ， 刁一霸 為何 要 花 巨金 ， 求 本官 寫字 ？ ﹂﹁ 嗨 ， 我 家 主人 說 了 ， 他 平生 最 愛 結交 父母官 ， 父母官 為 民 父母 ， 大事小事 ， 都 得 託 父母官 照應 。 所以 近 二十多 年 來 ， 他 都 花錢 ， 求 歷任 州牧 大人 賞 墨寶 ， 圖 個 官民 親近 。 ﹂﹁ 哦 ？ 刁一霸 家 也 有 上任 州牧 的 墨寶 ？ ﹂﹁ 有 呀 ！ 上任 州牧 河南王 高孝瑜 高大人 ， 為 我 家 主人 寫 了 八 個 字 ： 上善 若 水 ， 大 愛 無聲 。 ﹂﹁ 什麼 ？ 你 把 八 個 字 再 說 一 遍 。 ﹂ 胡尚 說 ： ﹁ 上善 若 水 ， 大 愛 無聲 。 我 家 主人 最 愛 這 八 個 字 了 ， 說 那 是 他 半生 言行 的 真實 寫照 。 他 特命 將 八 個 字 製作成 大 匾 ， 懸掛 在 中堂 最 顯眼 的 位置 。 高孝瑜 高大人 因此 和 我 家 主人 結為 好友 ， 常 來 常 往 ， 親 如 家人 。 ﹂ 長恭 覺得 好笑 ， 想起 六 歲 時 寫 ﹁ 上善若水 ， 大 愛 無聲 ﹂ 八 個 字 的 情景 。 當時 ， 他 只 聽 黃 塾師 講 過 八 個 字 的 大概 意思 ， 並 不 知 八 個 字 的 出處 。 長大 後 讀 老子 的 著作 ， 方 知 ﹁ 上善 若 水 ﹂ 是 《 道德經 》 裡 的 話 ， 含義 深邃 。 老子 還 說 過 ﹁ 大 愛 無疆 ﹂ 的 話 ， 黃 塾師 改動 一 字 ， ﹁ 大 愛 無疆 ﹂ 成 了 ﹁ 大 愛 無聲 ﹂ 。 這 一 改動 ， 精巧 而 具 新意 。 沒 料想 多少 年 後 ， 他 的 大哥 用上 了 ﹁ 上善若水 ， 大 愛 無聲 ﹂ 八 個 字 ， 刁一霸 又 用 這 八 個 字 標榜 半生 言行 ， 豈不 可笑 ？ 長恭 看 了 胡尚 一 眼 ， 說 ： ﹁ 那麼 你 是 …… ﹂ 胡尚 說 ： ﹁ 小民 是 刁家 的 總管家 。 刁 家 家 大業 大 ， 光 管家 就 有 十五六 人 ， 小民 拿 總 ， 所以 是 總 287  管家 ， 別人 都 叫 我 胡 總管 。 ﹂﹁ 噢 ， 原來如此 。 胡 總管 ， 我 的 字 寫 得 不 好 ， 不 值得 你 家 主人 花 巨金 索求 。 黃金 ， 請 拿回去 。 你 家 主人 錢 多 ， 但 沒有 必要 過於 顯擺 。 ﹂ 胡尚 急 了 ， 說 ： ﹁ 哪 能 這樣 ？ 小民 回去 ， 沒法 向 主人 交差 呀 ！ ﹂ 長恭 冷冷 地 說 ： ﹁ 請 吧 ！ ﹂ 胡尚 眼珠子 一 轉 ， 說 ： ﹁ 那 好 ， 我 讓 隨從 把 黃金 拿走 。 ﹂ 他 出 了 房間 ， 直接 奔出 了 衙署 ， 招呼 隨從 ， 坐 馬車 回 濟源 去 了 。 他 硬是 把 黃金 留下 ， 心 裡 說 ： ﹁ 哼 ， 哪 有 不 吃 腥 的 貓 ？ 那麼多 黃金 ， 看 你 動不動 心 ？ ﹂ 長恭 不 見 胡尚 回來 ， 知道 上當 了 。 他 叫 來 州丞 解元 、 都督 盧湘 ， 說明 了 情況 ， 讓 把 黃金 存進 府庫 ， 接著 對 盧湘 說 ： ﹁ 我們 原 計劃 去 軹關 檢查 關隘 整修 情況 ， 現在 看來 還要 加上 個 任務 ： 會會 那 個 ﹃ 上善 ﹄ 、 ﹃ 大愛 ﹄ 的 刁一霸 ， 看看 他 是 何方 神聖 ？ ﹂ 秋高氣爽 ， 天空 蔚藍 。 水稻 和 粟子 成熟 了 ， 長 穗 彎彎 ， 金黃 金黃 。 高粱 的 穗子 是 紅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