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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題 又 挺 新鮮 有趣 的 , 就 坐 著 繼續 聊 吧 。 瓜棚 下 「 我 看 她 那 套 洋裝 一定 是 在 百貨公司 買 的 , 才 會 那麼 好看 。 」 素蘭 姨 說 。 「 搬 個 家 , 又 不 是 去 喝 喜酒 , 幹麼 穿 這麼 好 的 洋裝 ? 」 大頭進 的 阿母 頗 不以為然 的 說 。 「 有的 人 就是 特別 重視 外表 , 不管 厝 內 有錢 沒 錢 , 出門 一定 要 穿 得 很 體面 。 他們 認為 這樣 才 有 面子 , 也 才 會 讓 人家 看得起 。 」 素蘭姨 的 話 帶 著 酸味 。 「 我 看 她 是 在 向 我們 下馬威 , 存心 要 把 我們 比下去 。 」 大頭進 的 阿母 語氣 帶 著 濃濃 的 火藥味 。 「 我 看 她 連 囡仔 的 穿著 也 在 比 哩 。 妳們 看 , 那 個 查甫 囡仔 穿 的 吊帶褲 大概 是 進口 的 西裝 布料 吧 。 」 阿母 轉頭 問 素蘭姨 : 「 記得 阿峻 以前 也 有 一 件 , 哪裡 去 了 ? 」 「 太 小 穿 不下 了 , 留 著 看 明年 阿欽 能不能 穿 。 當時 要不是 為了 阿峻 要 當 他 舅舅 的 花童 , 我 才 捨不得 花 那麼多 錢 做 那 一 件 褲子 呢 ! 」 「 唉呀 ! 囡仔 穿 那麼 好 的 褲子 做 什麼 ? 我 叫 我 家 阿花 把 麵粉袋 隨便 裁 一 裁 、 車 一 車 , 就 可 穿 好 久 了 。 妳們 看 阿財 的 褲子 , 屁股 有 兩 隻 手 互握 的 圖案 , 前面 還 有 中美 合作 的 字樣 , 多 好看 , 多 神氣 ! 」 大頭進 的 阿母 真 會 說 笑話 , 一 句 「 中美 合作 」 聽 得 大家 哈哈 笑 。 素蘭姨 勉強 止住 笑 , 問道 : 「 阿花 學 裁縫 已經 快 兩 年 了 , 到底 什麼 時候 可以 出師 ( 學成 ) ? 」 「 還 久 哩 。 」 大頭進 的 阿母 無奈 的 嘆 一 口 氣 , 說 : 「 本來 以為 讓 她 到 自己 的 親戚 家 學 裁縫 , 會 受到 很 好 的 照顧 , 功夫 也 會 學 得 比較 快 。 沒想到 瓜棚 下 全 不 是 這麼 一 回 事 。 嚄 ! 說 什麼 是 登旺 的 姑表妹 , 我 看 是 吸血鬼 還 差不多 。 每 天 不但 要 她 煮飯 洗衣服 , 還 得 幫忙 照顧 囡仔 , 剩下 的 時間 能 學 多少 功夫 ? 真是 夭壽 兼 失德 喔 ! 都 快 兩 年 了 , 除了 踩 踏板車 縫 衣服 的 基本功 , 什麼 都 沒 教 。 哼 ! 若是 要 學 車 縫 衣服 , 何必 吃 那麼多 苦 ? 我 看 她 是 存心 要 暗藏 功夫 , 把 阿花 當作 免 付 薪水 的 苦力 在 使用 。 真正 是 夭壽 骨 ! 」 「 就是 嘛 。 」 我 阿母 也 憤憤不平 的 說 : 「 一般人 去 學 裁縫 , 最 主要 就是 要 學 打樣板 或 加減學 一些 設計 的 技術 。 若 只是 踩 針車 縫 衣服 , 我 來 教 她 , 保證 兩 個 禮拜 就 出師 。 」 我 阿母 的 話 一點 也 不 誇張 ; 她 不但 會 在 我 磨破 的 衣褲車 出 漩渦狀 或 回字形 的 補釘 , 也 會 把 花布車 成 被單 或 窗帘 。 「 人家 拜師 學 師仔功 ( 技術 ) , 都 是 三 年 四 個 月 就 出師 了 , 按照 阿花 現在 的 情形 看起來 , 恐怕 很 困難 呵 。 」 素蘭 姨 說 。 「 我 就 曾經 跟 登旺 講 過 , 叫 他 撥 個 空 去 找 他 表妹 談 一 談 。 誰 知 他 竟 大聲 罵 我 , 說 學 師仔功 本來 就 是 這 個 樣子 。 想 當年 他 學 木工 , 不但 要 做 粗重 的 工作 , 有時 犯 個 小錯 , 惹 師傅 不 高興 , 還 會 挨打挨罵 哩 。 」 「 那 妳 怎麼 回應 他 ? 」 素蘭姨 問 。 「 我 就 說 , 學 師仔功 當然 要 吃苦 , 可是 整 天 光 叫 她 做 家事 , 什麼 功夫 都 不 教 , 未免 太 超過 了 , 何況 都 是 自己 的 人 。 嚄 ! 他 聽 我 這麼 一 說 , 竟然 開始 錯 幹 落譙 , 還 說 了 一些 嚴師 出 高徒 、 吃苦 當作 吃 補 有的 沒有 的 話 ; 整整 罵 了 一 拖拉庫 ( 大卡車 ) , 反正 查某囝 ( 女兒 ) 不 是 他 生 的 , 痛 也 不 是 他 在 痛 。 真是 膨 肚 短命 的 夭壽骨 ! 」 「 妳 阿珠 也 畢業 了 , 你們 對 她 有 什麼 打算 ? 」 我 阿母 問 。 瓜棚 下 「 上 次 阿花 回來 就 曾 跟 我 提 過 , 說 她 阿姑 在 問 , 看 阿珠 要不要 一起 去 學 裁縫 。 我 就 說 , 一 個 大 查某囝 給 她 做 牛 做 馬 還 不 夠 , 連 這 個 小 的 她 也 敢 肖想 , 把 我們 當作 憨頭 啊 ! 」 「 不管 怎麼樣 , 還是 得 讓 她 去 學 個 手藝 吧 ; 學 什麼 功夫 都 好 , 至於 學 得 好 不 好 就 得 看 她 個人 的 運氣 和 本事 了 。 不過 , 至少 厝 內 可以 少 個 人 吃飯 。 顯而易見 , 大頭進 的 相片 被 張 阿姨 故意 遺漏 了 。 至於 張 阿姨 內心 真正 的 想法 , 我們 無法 猜測 ; 事實 上 , 我們 也 不 太 在乎 大頭進 被 刻意 排除 所 隱藏 的 意涵 , 因為 除了 一起 玩樂 , 他 和 我們 是 不 同 國 的 。 放牛班 的 學生 怎能 和 我們 升學班 的 優 天大 的 祕密秀 份子 相提並論 呢 ! 二十 天 大 的 祕密 假期 結束 的 返校日 , 張 阿姨 手 裡 提 著 包裝 精美 的 禮盒 , 帶 偉生 和 我們 一起 上學 。 我們 在 進 校門 後 分手 , 不久 「 棺材板 」 就 帶 著 偉生 進 教室 了 。 安排 偉生 的 坐位 時 , 我 看到 張 阿姨 出現 在 教室 外面 , 她 跟 「 棺材板 」 點頭 示意 後 , 還 頻頻 在 門口 探頭探腦 , 臉 上 一 副 關心 、 企盼 的 模樣 。 直到 「 棺材板 」 把 坐 在 阿峻 左邊 的 同學 調走 , 並 讓 偉生 取代 他 的 坐位 後 , 張 阿姨 才 心滿意足 的 離開 。 顯然 張 阿姨 的 禮盒 發揮 了 效用 , 才 能 說服 「 棺材板 」 , 把 偉生 安排 到 阿峻 的 坐位 旁邊 。 毫無 疑問 的 , 她 的 目的 就是 看中 阿峻 的 班長 身分 和 優異 能力 , 可以 隨時 就近 照顧 偉生 。 果然 , 在 阿峻 和 我 的 力挺 之下 , 偉生 很 快 就 得到 大部分 同學 的 認同 。 雖然 他 格外 整潔 又 十分 體面 的 穿著 , 和 那 一 雙 黑亮 的 皮鞋 , 穿插 在 普遍 衣著 寒酸 又 打 赤腳 的 男 同學 之間 , 簡直 是 個 異數 , 難免 有時 會 有 人 因 眼紅 或 反感 而 閒言閒語 , 甚至 找 機會 加以 惡作劇 , 但 每 次 都 在 阿峻 出面 制止 下 收斂 起來 。 總而言之 , 偉生 的 轉學 適應期 極為 短暫 , 不 到 幾 天 就 和 同學 打成一片 了 。 每 天 中午 回家 吃完 午餐 後 , 我們 都 約好 在 偉生 家 寫 功課 。 偉生 搬來 電風扇 , 吹 得 我們 暑氣 全 消 , 寫 起 作業 也 就 特別 帶勁 了 。 有 一 天 下午 , 一向 無所事事 的 大頭 進 不 知 到 那兒 玩 累 了 , 滿頭大汗 的 天大 的 祕密 闖 了 進來 , 吵 著 說 他 也 要 吹 電扇 。 自從 我們 開始 到 學校 補習 以後 , 少 了 玩伴 的 他 就 一天到晚 往 外 跑 了 , 不過 還是 偶爾 會 來 湊熱鬧 。 一會兒 , 大頭 進 的 汗水 乾 了 , 話 也 跟著 多 了 起來 。 在 一陣 東拉西扯 之後 , 他 突然 想起 拍照 的 事情 來 , 便 問 偉生 : 「 欸 ! 妳 媽 那 天 拍 的 相片 洗出來 了 沒 ? 」 「 喔 … … 」 阿峻 不 待 偉生 開口 , 就 主動 代 他 回答 : 「 張 阿姨 說 過 了 , 最後 那 幾 張 底片 因為 放 太 久 , 沖洗 出來 的 效果 不 好 ; 照相館 的 老闆 跟 她 說 , 就是 勉強 洗出 相片 , 也 是 模糊 不清 , 白白 浪費 錢 而已 , 所以 就 沒 洗 了 。 阿燦 , 你 說 是 不 是 ? 」 「 嗯 ! 」 我 猛 點頭 , 「 那 一 天 我們 是 白忙 了 一 場 , 什麼 也 沒有 。 」 「 真的 ? 」 大頭 進 晃 著 那 顆 大 腦袋 , 微 皺 的 眉頭 和 閃爍 的 眼神 盡 是 質疑 與 不解 。 他 看看 阿峻 , 又 看看 偉生 和 我 , 好一會兒 才 罵道 : 「 幹 ! 怎麼 會 這樣 ? 我 阿母 昨天 晚上 還 跟 我 提起 相片 的 事 呢 。 她 說 張 阿姨 可能 不會 送 我 相片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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