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 ， 他 就 摘下 五 面 金牌 。 後來 他 透過 飾演 泰山 ， 成為 舉世聞名 的 模範 運動員 。 對於 當初 那 個 來自 貧窮 移民 家庭 ， 體 弱 多 病 的 小 男孩 來 說 ， 恐怕 沒 人 會 想到 他 日後 能 有 這樣 的 成就 。 為何 人們 總是 __UNDEF__ 那麼 殘忍 ？ 昨天 你 曾 說 ， 人類 具有 成為 特別 聰明 友善 動物 的 天賦 。 如果 是 真 的 ， 為什麼 我們 人類 往往 還是 那麼 殘忍 呢 ？ 問題 難道 只 出 在 「 環境 不良 」 嗎 ？ 你 應該 不會 認為 「 人性 本 善 」 ， 只是 社會 環境 把 我們 弄 「 壞 」 。 當然 ， 我 並 不 這麼 認為 ， 這 種 說法 其實 也 不 太 合理 ， 因為 如果 「 人性 本 善 」 ， 我們 天生 就 愛好 和平 、 公正 、 具有 關懷 之 心 、 團結 ， 為何 還 會 產生 一 大 堆 不 公正 、 不 團結 、 好戰 等 「 壞事 」 呢 ？ 十八世紀 浪漫 主義 者 提出 的 「 能夠 跟 自己 和 自然 和諧 共處 」 的 「 高貴 的 野蠻人 」 ， 這 種 想法 完全 違背 了 各 種 科學 資料 。 早期 的 人類 並非 處在 一 種 「 祥和 安逸 的 原始 狀態 」 ， 事實 上 ， 他們 得 要 辛苦 地 為 生存 而 奮鬥 。 當然 各 地 都 會 有 食物 充足 、 可以 讓 人 活 得 輕鬆 一點 的 環境 ， 不過 大多數 的 情況 裡 ， 資源 總是 非常 吃緊 ， 這 也 導致 了 族群 內部 和 族群 之間 的 分配 衝突 。 在 這 類 族群 衝突 中 ， 經常 會 上演 最 慘烈 的 場面 ， 因為 贏家 通常 不會 只 滿足 於 笑納 輸家 的 家當 ， 他們 很 可能 還 會 強暴 婦女 ， 殺害 她們 的 丈夫 和 小孩 。 這 真的 很 可怕 ！ 但 你 是 對 的 ， 這 種 行為 並非 最先 出現 在 人類 身 上 。 你 的 前 一 本 書 《 善惡 的 彼岸 》 ， 裡面 就 有 一 章 提到 「 猩猩 的 戰爭 」 的 事情 。 咦 ， 妳 怎麼 會 讀 那 本 書 ？ 妳 當時 不 是 說 太 難 了 ？ 嗯 ， 在 我們 對話 的 過程 中 ， 我 忽然 想到 ， 好像 可以 試 著 回頭 去 翻翻 那 本 書 。 有趣 的 是 ， 我 現在 不 覺得 那 本 書 有 那麼 難 了 。 昨天 我 讀 「 猩猩 的 戰爭 」 那 一 章 ， 甚至 覺得 滿 精彩 的 ！ 那 一 章 讓 我 了解到 ， 所有 我們 覺得 殘忍 或 不道德 的 行為 ， 其實 同樣 也 以 某 種 方式 存在 於 自然界 中 。 確實 如此 。 如果 我們 自以為 很 特殊 ， 完全 是 大錯特錯 ！ 其他 動物 也 早已 存在 著 詐騙 、 竊取 、 搶奪 、 勒索 、 剝削 、 奴役 、 強暴 等 行為 ， 甚至 還 有 殲滅性 的 戰爭 ， 例如 坦尚尼亞 的 卡薩雷卡 黑猩猩 群 ， 從 一九七四年 到 一九七七年 發動 了 殲滅 卡哈瑪 黑猩猩 群 的 戰爭 ， 一直 到 公 的 卡哈瑪 黑猩猩 全數 滅絕 ， 整 起 戰事 才 落幕 。 我 覺得 你 的 書 確實 合理 寫出 ， 人類 身 上 其實 擁有 遺傳 自演化 過程 、 做出 可怕 或 不道德 行為 的 天賦 。 不過 ， 你 是 怎麼 得 出 ， 我們 還 具有 「 友善 的 特殊 天賦 」 這樣 的 結論 ？ 這 當然 也 是 演化 的 一 項 遺產 。 就 像 我 昨天 提到 的 ， 人類 的 特殊 之 處 就 在於 我們 是 具有 同情心 的 生物 ， 有 能力 對 別人 「 感同身受 」 。 這 種 能力 是 在 演化 過程 中 發展出來 ， 並且 深植 於 我們 的 大腦 。 近年 來 的 研究 顯示 ， 「 鏡像 神經元 」 （ mirror neuron ） 在 過程 中 扮演 了 重要 的 角色 。 什麼 是 「 鏡像 神經元 」 ？ 顧名思義 ， 這 種 神經 細胞 所 要 做 的 就 是 ， 「 反映 」 出 我們 觀察到 的 別人 腦袋 裡 所 發生 的 神經元 活動 。 透過 這樣 的 方式 ， 我們 會 產生 主觀 的 印象 ， 認為 自己 也 受到 「 觀察到 的 活動 」 所 影響 。 舉例 來 說 ， 妳 自己 被 針 刺到 手指 時 ， 會 刺激 腦袋 裡 的 痛覺 受體 （ nociceptor ） ， 但是 就 連 妳 看到 我 被 針 扎到 手 ， 妳 腦袋 裡 的 痛覺 受體 也 會 有所 反應 。 不過 ， 如果 我 只是 在 旁邊 看熱鬧 ， 一定 比較 不會 覺得 痛 。 沒 錯 ！ 我們 腦袋 無法 百分之百 模擬出 他人 的 感受 。 「 自己 挨打 」 一定 跟 只是 當 個 旁觀者 不 一樣 ， 又 或者 妳 中 了 大獎 ， 那 種 高興 的 感覺 也 絕對 跟 妳 很 高興 朋友 中獎 不同 。 妳 應該 還 記得 ， 我們 先前 的 對話 中 有 講 過 類似 的 事 ， 當時 是 討論到 我們 可以 「 借用 」 他人 的 感受 ， 例如 把 自己 和 某 位 電影 主角 連結 起來 。 對 耶 ， 我 記得 是 在 講 「 幸福 」 的 那 段 對話 ！ 當時 你 試 著 要 我 打消 躺 在 沙發 上 過 頹廢 生活 的 念頭 ， 因為 人 必須 親自 動 起來 ， 才 能 體驗 真正 的 幸福感 。 對 ， 我 當時 說 「 二手 的 幸福 」 ， 說穿 了 也 只不過 是 真實 幸福 的 虛擬版 。 這下子 我們 也 就 知道 問題 出 在 哪裡 ： 我們 的 大腦 雖然 能夠 模擬 他人 的 感受 ， 但 這 種 「 模擬 」 無法 達到 相當於 親身 體驗 所 具備 的 「 情感 強度 」 。 其實 也 是 件 好事 ， 不然 我們 就 無法 區別 人 和 自己 了 。 不過 一般 說來 ， 這 種 模擬 的 感受 還是 足以 讓 我們 不會 故意 去 傷害 他人 ， 這 也 是 一 種 人類 基於 自己 的 利益 ， 會 去 避免 的 「 惡 」 。 「 他人 的 痛苦 」 和 「 自己 感同身受 的 痛苦 」 對 某些 人 似乎 沒有 影響 ， 否則 要 怎麼 解釋 ， 有 些 人 能 毫不 在意 對 其他 人 做出 殘忍 的 事 ？ 不過 ， 在 討論 這 個 問題 之前 ， 我 還 對 另外 一 件 事情 感興趣 。 我 不 懂 ， 這 種 「 鏡像 神經元 系統 」 到底 是 如何 能夠 在 演化 中 勝出 ？ 為什麼 從 演化 的 角度 看來 ， 顧慮 他人 的 利益 會 是 有益 的 ？ 如果 有 個 生物 完全 不 鳥 其他 人 的 感受 ， 別人 過 得 怎樣 干 他 屁事 ， 這樣 在 繁衍 的 競爭 上 不 是 更 有 優勢 嗎 ？ 乍 聽 之下 似乎 很 有 道理 。 不過 ， 妳 難道 會 想要 選 一 個 完全 不 在乎 妳 感受 的 人 ， 來 當 朋友 甚至 是 性伴侶 嗎 ？ 當然 不會 ！ 這 就是了 ！ 百萬 年 前 的 直立人 女性 與 男性 同樣 也 這麼 認為 。 一 個 人 若是 肆無忌憚 地 忽視 族群 裡 其他 成員 的 利益 ， 他 很 快 就 會 在 社交 上 遭到 孤立 ， 具有 的 只 是 選擇 劣勢 。 演化 並非 只是 涉及到 「 競爭 」 ， 更 涉及到 「 合作 」 ！ 做為 社會性 生物 ， 我們 並非 只 會 相互 對抗 ， 更 會 相互 合作 ， 藉以 滿足 需求 。 在 這 當中 ， 鏡像 神經元 系統 展現 了 極 高 的 效能 ， 幫助 我們 去 評估 ： 他人 會 有 什麼 感受 ， 他人 對於 刺激 會 有 何 反應 ， 他人 究竟 是 焦慮 、 勇敢 、 輕鬆 還是 憤怒 的 ， 在 緊急 情況 下 我們 能否 仰賴 他們 … … 等等 。 好 ， 我 明白 擁有 察覺 他人 感受 的 能力 確實 是 有益 的 。 是否 只有 人類 發展出 鏡像 神經元 系統 ， 還是 別的 物種 其實 也 有 ？ 鏡像 神經元 並非 人類 的 專利 ， 人們 首先 是 在 普通 獼猴 （ Macaca mulatta ） 身 上 發現 這 種 系統 ， 後來 也 在 其他 的 靈長目 動物 身 上 發現 。 在 黑猩猩 、 倭 黑猩猩 和 人類 身 上 ， 這 種 鏡像 神經元 系統 無疑 是 最 發達 的 。 原因 很 簡單 ： 一 個 個體 如果 想 在 複雜 的 群體 結構 中 存活 ， 他 就 需要 高度 的 「 社會 智力 」 。 在 「 短短 」 兩百萬 年 裡 ， 直立人 祖先 的 腦部 之所以 能 快速 發展 ， 很 有 可能 正 是 出於 這 個 理由 。 我 一直 以為 那 和 早期 人類 越來越 頻繁 使用 工具 有關 。 嗯 ， 直立人 在 這 段 「 漫長 」 的 時間 裡 ， 工具 技術 上 的 進步 其實 非常 少 ， 人類 的 腦 容量 肯定 不會 只是 因為 這樣 而 大幅 增加 。 腦部 增長 對於 「 社會 智力 」 的 進步 特別 重要 ， 隨著 時間 過去 ， 直立人 在 社交 上 越來越 聰明 ， 越來越 能 好好 互相 評估 ， 進一步 好好 合作 。 「 改良 過 」 的 鏡像 神經元 不僅 能 讓 他們 產生 更 強烈 的 團結感 ， 更 促使 他們 不斷 提升 最終 奠定 「 人類 」 這 個 物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