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 此 一 狀況 符合 某 種 公平 的 理念 ， 不僅 必然 徒勞無功 ， 而且 會 傷害 演化 過程 本身 的 進行 。 要求 自然 的 演化 過程 滿足 公平 的 道德 標準 是 純然 不 適切 的 — — 不管 此 種 要求 是 針對 過去 已經 發生 的 狀況 ， 或是 針對 目前 進行 中 的 變化 。 因為 即使 是 現在 ， 同 一 個 演化 過程 也 還 在 進行 中 。 人類 的 文明 不僅 是 演化 的 結果 ， 它 本身 便是 一 個 過程 ； 這 個 過程 建立 了 一 套 普遍 適用 的 個人 行為 規範 和 個人 自由 的 原則 ， 從而 使 其 本身 不斷 地 演化 下去 。 此 一 演化 過程 不僅 不可能 照 人們 的 意思 而 轉動 ， 而且 其 結果 往往 使 人們 大失所望 。 就 社群 而言 ， 藉由 此 一 過程 ， 有些 先前 沒有 完成 的 願望 也許 現在 終於 被 滿足 了 ， 但 此 種 滿足 總是 犧牲 了 其他 許多 的 願望 作為 代價 。 就 個人 而言 ， 進 德修業 上 的 努力 也許 可以 為 自己 創造 更 好 的 人生 機會 ， 但 ， 演化 過程 不會 因為 個人 的 貢獻 而 滿足 個人 所有 的 道德 期盼 。 演化 是 無所謂 公平 或 不 公平 的 。 說真的 ， 堅持 一切 未來 的 變化 都 必須 是 公平 的 ， 無異於 要求 文明 演化 必須 停止 。 文明 演化 之 引導 我們 前進 ， 就 在於 它 促成 了 許多 我們 沒 想到 和 想不到 的 事物 ； 如此 ， 我們 又 怎能 預先 判斷 它 的 道德 呢 ？ 當 人們 開始 將 具體 的 共同 目標 擺在 次要 的 地位 ， 而 優先 遵守 抽象 的 道德 規範 ， 以便 參與 一 種 有 秩序 、 但 無 人 能 全盤 觀照 或 全盤 安排 、 也 無 人 能 預測 的 協作 過程 時 ， 人們 的 成就 便 開始 勝過 他們 自己 已 有 的 認識 ， 同時 ， 他們 也 一併 作成 了 許多 想 不 到 、 也 不 想要 的 結果 。 我們 現在 的 道德 規範 所以 如此 這般 ， 主要 是 因為 它 適合 我們 同 類 數目 的 增長 ； 我們 也許 不 喜歡 這 個 事實 ， 但 ， 對於 應該 有 什麼 道德 規範 ， 我們 現在 已經 沒有 什麼 選擇 的 餘地 了 （ 即使 我們 過去 有 ） ， 因為 我們 現在 必須 應付 的 是 ， 一 個 既有 道德 規範 已經 發生 作用 む 譯者 按 ： 木已成舟 め 、 人口 眾多 的 局面 。 現在 有 這麼多 的 人 已經 存在 ； 只有 市場 經濟 才 可以 維持 大多數 人 生存 。 因為 資訊 的 快速 流通 ， 所有 地區 的 人 現在 都 知道 何 種 高 的 生活 水準 是 可能 達到 的 。 目前 人口 密度 較 低 的 地方 ， 人們 多半 必須 增加 他們 的 人口 密度 ， 才 有 希望 達到 較 高 的 生活 水準 — — 於是 使得 市場 經濟 可以 養活 的 人口 更 進一步 地 增加 。 即使 我們 只 想 維持 目前 的 人類 數目 ， 並 保障 他們 的 生活 ， 我們 也 只 能 堅持 同 一 套 普遍 的 行為 準則 ； 因此 ， 除非 我們 想 讓 數 以 百萬 人 陷入 飢餓 的 絕境 ， 否則 我們 就 責無旁貸 ， 必須 抗拒 那些 將 會 摧毀 類 如 個別 財產 制度 這 種 基本 道德 原則 的 教條 主張 。 無論如何 ， 不管 主觀 上 我們 怎麼 希望 或 怎麼 渴求 ， 都 將 無補 事實 於 萬一 。 不管 我們 是否 喜歡 看到 人口 與 財富 生產 進一步 增加 ， 光 是 為了 維持 現有 的 人類 生命 與 財產 ， 並 盡量 保護 他們 免於 災難 ， 我們 就 必須 像 過河卒子 那樣 奮力 向 前 ， 而 在 碰上 有利 的 條件 時 ， 我們 這樣 的 努力 必然 會 繼續 導致 、 至少 在 某 段 時間 內 ， 許多 地方 人口 的 進一步 增加 。 如果 人類 真 有 選擇 的話 ， 他們 是否 願意 選擇 文明 呢 ？ 對於 這 個 問題 ， 我 一直 無意 加以 評估 ； 不過 ， 由於 探討 人口 問題 ， 卻 也 引出 了 兩 個 相關 的 見解 。 第一 ， 人口 爆炸 這 個 妖魔 將 使 大部分 人 的 生活 悲慘 無比 的 說法 ， 誠如 我們 所 見 的 ， 是 毫無 根據 的 。 既然 沒有 這樣 的 危險 ， 那麼 如果 我們 考量 的 是 「 中產階級 」 的 現實 生活 — — 而 不 是 烏托邦 地 要求 享受 毫無 衝突 、 痛苦 、 人生 缺憾 ， 甚至 毫無 道德 束縛 的 世界 — — 人們 也許 會 認為 文明 的 快樂 和 刺激 ， 對 那些 還 未曾 享受到 的 人 而言 ， 是 個 不錯 的 買賣 。 但 我們 在 文明 中 是否 比 在 不 文明 中 生活 更 好 這 個 問題 ， 僅 賴 如此 的 揣測 ， 大概 終究 無法 回答 。 第二 點 是 ， 對 這 個 議題 唯一 堪稱 客觀性 的 衡量 ， 乃是 去 觀察 和 我們 不 一樣 的 人們 ， 當 他們 有 選擇 時 會 做 什麼 選擇 。 在 第三世界 裡 ， 一般 人民 不顧 西方 世界 教育出來 的 知識分子 的 反對 ， 欣然 地 接受 延遠 的 秩序 所 賦予 的 機會 ， 即使 這 表示 他們 必須 在 城市 周邊 的 貧民區 居住 一 段 時間 。 此 一 事實 和 從前 的 歐洲 鄉下人 ， 對於 都會區 資本主義 興起 的 反應 ， 都 例證 人們 如果 有 選擇 ， 他們 通常 會 選擇 文明 。 （ 陳元保 譯 • 謝宗林 校 ） 不 要 命 的 自負 ————— 9 宗教 與 傳統 的 諸 守護 者 在 理智 昌明 以前 的 漫長 人類 歷史 上 ， 宗教 ， 不管 它 本身 是 如何 的 原始 粗糙 ， 對於 種種 道德 規範 都 有 保全 之 功 。 — — 亞當•史密斯 而 那些 斥責 它 ， 說 它 一點兒 理性 也 沒有 的 人們 ， 等於 是 在 斥責 他們 自己 所 鍾愛 的 事物 。 — — 孟德維爾 傳統 諸 守護 者 當中 的 自然 淘汰 本 書 末了 ， 我 想 就 宗教 信仰 和 本 書 主旨 的 關係 ， 不拘 形式 地 表示 一些 意見 — — 一些 只 該 視為 閒聊 的 意見 。 對於 某些 知識分子 來 說 ， 它們 也許 不 好 消受 ， 因為 它們 暗示 ， 他們 長期 反對 宗教 的 立場 並 不 完全 正確 ， 而且 他們 對於 宗教 的 作用 所 知 極為 有限 。 本 書 指出 ， 人類 現在 正 徘徊 於 兩 種 存在 的 狀態 中間 。 一方面 ， 人類 曾經 以 小 社群 的 方式 存在 了 數十萬 年 ， 因此 仍然 擁抱 著 種種 適於 小 社群 生活 行為 的 態度 與 情感 。 在 那 種 生存 方式 下 ， 相互 熟悉 的 伙伴 知道 怎樣 互相 照顧 ， 以及 怎樣 追求 共同 的 目標 。 令 人 納悶 的 是 ， 那些 古老 的 、 比較 原始 的 行為 態度 與 情感 ， 現在 居然 得到 大部分 理性 主義 以及 經驗 主義 、 享樂 主義 和 相關 的 社會主義 的 理論 擁護 。 另一方面 ， 由於 文明 演化 ， 晚近 人類 有 了 一 種 新 的 生存 方式 。 在 這 種 新 的 生存 方式 下 ， 我們 的 行為 不再 是 以 照顧 熟悉 的 伙伴 為 主要 目的 ， 也 不再 以 追求 共同 的 目標 為主 ； 可是 ， 晚近 演化 形成 的 那些 制度 、 道德 體系 以及 各 種 傳統 ， 所 產生出來 並且 養活 的 人類 ， 其 數目 卻 比 文明 肇始 之前 存在 的 人類 多上 好幾 倍 ； 這 許多 人 以 大致 和平 、 但 競爭 的 方式 ， 和 千萬 個 他們 永遠 也 不 認識 的 人 互力 協作 ， 去 追求 千百 種 自己 選定 的 目標 。 這樣 的 一 回 事 怎麼 真的 發生 了 呢 ？ 有 許多 傳統 ， 人們 不見得 喜歡 、 也 不 了解 ； 他們 通常 不 知道 、 也 沒有 能力 掌握 或 預見 那些 傳統 有 什麼 作用 ， 而且 甚至 還 不斷 地 、 激烈 地 撻伐 它們 。 然則 人們 所 不 喜歡 、 也 不 了解 的 這些 傳統 ， 怎麼 可能 還 被 代代 相傳 而 延續 不斷 呢 ？ 宗教 與 傳統 的 諸 守護 者 部分 答案 當然 是 我們 開頭 就 說 過 的 ， 亦即 ， 道德 體系 的 演化 是 透過 社群 競存 的 方式 在 進行 的 ： 遵循 某些 道德 傳統 的 社群 自然 可以 存活下來 並且 得到 擴張 。 但 社群 競存 不可能 是 全部 的 答案 。 如果 種種 的 行為 規範 ， 不 是 因為 人們 事先 理解到 它們 有助於 形成 一 個 事先 想像 不 到 的 延遠 的 合作 秩序 而 被 採納 ； 亦即 ， 如果 行為 規範 不 是 來自於 事先 的 理解 ， 然則 又 是 從 何 而 來 呢 ？ 更 重要 的 問題 是 ， 在 人類 本能 的 強烈 抵制 以及 晚近 人類 理智 的 打擊 下 ， 它們 如何 還 能夠 屹立 不 墜 呢 ？ 這裡 也許 和 宗教 有 些 關係 。 習俗 與 道德 傳統 ， 兩 者 都 不 是 社群 理性 地 適應 生存 環境 而 產生 的 結果 。 因此 ， 倘若 得到 社群 之 圖騰 或 禁忌 的 支持 ， 亦即 ， 若 能 得到 某些 神秘 或 宗教 信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