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黑 硬 的 肉 咬下 ， 嘴 裡 還 嘗 得 到 粗粗 的 毛…… 。 這 就 是 屬於 部落 裡 的 泰雅 風味 ， 和 傳統 醃 肉 一樣 ， 就 連 不 愛 做菜 的 喜將 ， 說起 醃 肉 都 簡單 熟練 。 她 解釋 這裡 和 桃園 一帶 的 泰雅族 作法 不同 ， 「 他們 用 煮 過 的 稻米 、 我們 用 煮 過 的 小米 來 發酵 ， 山豬 、 山羊 或 山羌 肉 用 鹽 醃漬 過夜 ， 隔天 把 小米 煮 到 半 熟 ， 泡 水 放涼 ， 然後 瀝乾 ， 拌進 肉塊 裡 裝 瓶 裡 密封 ， 冬季 七 天 、 夏季 四 天 ， 就 可以 吃 了 。 」 春 夏 秋冬 ， 四 季 流轉 。 澳花 在 下 一 個 冬天 來臨 前 ， 就 會 楓紅 遍野 了 嗎 ？ 春天 時 ， 栽種 在 山坡 上 的 樹 會 更 高 更 密 ， 長出 滿滿 的 香菇 嗎 ？ 無論如何 ， 至少 伊凡 家 前 的 大 爐子 ， 每 到 冬季 都 會 繼續 滾 著 暖暖 的 湯 ， 大門 敞開 的 雜貨店 ， 也 依然 迎接 著 各 地 的 人 吧 。  __UNDEF__ 部落 __UNDEF__ 有 媽媽 在 的 台 11線 __UNDEF__ 重安 的 廣雄 商號 __UNDEF__ 店家 地點 __UNDEF__ 台東 __UNDEF__ 成功 __UNDEF__ 創立 時間 __UNDEF__ __UNDEF__ 一九八○年代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我 是 民國 六十二年 四月 十五號 離開 成功 的 。 」 說到 這 ， 阿雄 突然 喉頭 一 緊 ， 久久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他 把 眼神 移開 ， 彷彿 可以 看見 十五 歲 的 自己 ， 站 在 村子口 ， 心 裡 暗自 與 家鄉 道別 。 阿雄 當 過 職業 軍人 、 紡織廠 工人 、 營造 工人 ， 有 三 個 孩子 。 這樣 一 個 快 六十 歲 的 男人 ， 一 說起 媽媽 ， 沒來由 就 紅 了 眼眶 。 成功鎮 綿長 的 海岸線 上 分布 著 十多 個 阿美族 部落 ， 依傍 著 湛藍 的 太平洋 ， 天天 吹拂 海風 ， 聽聞 浪濤聲 。 重安 部落 入口 就 在 台11線 海岸 公路 上 ， 從 小 岔路 緩緩 上坡 ， 兩旁 低矮 住家 間 穿插 著 教會 、 天主堂 與 幾 間 商店 ， 其中 最 顯眼 的 就是 阿雄 的 雜貨店 ， 鐵皮 外牆 繪滿 藍 底 大 花 ， 門口 趴 著 一 隻 懶洋洋 的 土狗 。 兩 個 小女生 結伴 走進 店 裡 ， 被 櫃台 柔聲 問住 ： 「 作業 寫完 沒 啊 ？ 」 店 內 燈光 昏暗 ， 櫃台 後 的 女孩 一 出聲 ， 整 個 人影 才 從 黯淡 的 背景 裡 浮現 出來 。 小 女生 湊到 她 桌 前 談笑 ， 原來 女孩 是 國小 老師 ， 放 寒假 時 幫忙 顧 店 ， 平日 則 由 爸爸 坐鎮 ， 年邁 的 奶奶 正 躺 在 店 內 小 房間 休息 。 「 我 是 阿嬤 帶大 的 ， 阿嬤 年紀 大 了 ， 不 想 讓 她 一 個 人 。 」 女孩 說 ， 五 年 前 她 大學 畢業 就 回來 陪 奶奶 ， 填 了 附近 小學 代課 老師 的 缺 。 她 說話 慢慢 柔柔 的 ， 不 到 三十 歲 的 年紀 ， 別人 是 剛 要 出 社會 的 新鮮人 ， 她 卻 安定 得 像是 落葉歸根 了 。 從 廣東 蕉嶺 來到 台灣 東海岸 __UNDEF__ 理 著 平頭 的 爸爸 阿雄 坐 在 門 外 板凳 默默 抽菸 ， 被 問 了 什麼 ， 大多 靦腆 一 笑 ： 「 問 我 女兒 。 」 附近 居民 來 買 東西 ， 他 用 日語 或 阿美族語 流利 應答 ， 「 從小 住 這裡 ， 自然 就 會 講 了 。 」 重安 部落 一百多 戶 都 是 阿美族人 ， 僅 六 、 七 戶 平地人 ， 包括 阿雄 家 。 他 爸爸 來自 廣東 蕉嶺 ， 一九四九年 跟 著 當 將軍 的 哥哥 來 台 ； 媽媽 出身 屏東 恆春 ， 婚後 兩 人 搬到 這 附近 山 上 幫 人 「 顧 山 」 （ 類似 當 佃農 ） 。 「 山 裡 只 有 我們 一 戶 人家 ， 自己 種 番藷 、 南瓜 和 菜 來 吃 ， 也 種 點 香茅 榨 油 賺錢 。 」 阿雄 說 ， 小學 時 他 每 天 要 走 一 小時 路 下山 ， 「 到 學校 制服 都 髒 了 ， 老師 會 不 高興 。 」 為了 不 讓 孩子 被 老師 罵 ， 媽媽 決定 搬到 山 下 的 重安 部落 ， 爸 媽 做工 賺錢 ， 身為 長子 的 他 國中 畢業 就 離家 念 軍校 ， 「 家 裡 很 窮 ， 爸 媽 很 辛苦 ， 所以 從小 我 沒有 調皮 的 機會 。 」 窮困 童年 少有 的 快樂 回憶 ， 就是 還 住 山 上 時 幫 大人 跑腿 到 山 下 買 東西 ， 「 爸爸 常 派 我 拿 空 瓶子 去 雜貨店 裝 太白酒 回來 ， 他 會 多 給 我 五 毛 錢 買 零食 ， 我 就 一邊 拎 著 酒瓶 ， 一邊 含 著 柑仔糖 或 冰棒 走回 家 。 」 他 記得 最 常 去 的 那 間 山腳 下 雜貨店 ， 共 轉手 過 三 任 平地人 老闆 ， 三十多 年 前 ， 當時 的 老闆 想 頂讓 ， 剛好 媽媽 年紀 大 了 無法 做工 ， 便 湊 錢 頂下來 。 沒想到 繞 了 一 圈 ， 現在 他 也 回到 這 間 他 童年 最愛 的 小店 裡 ， 賣 糖 給 小孩 了 。 他 細數 當時 媽媽 頂店 的 資金 多 是 他 在 軍隊 存下來 的 錢 ， 「 訓練 中心 一 個 月 的 薪水 兩百四十 元 ， 士官 學校 時 八百 元 ， 下 部隊 有 一千八 ， 我 就 存下 一千五 給 家 裡 。 」 阿雄 沒 說 幾 句 話 就 沉默 半晌 ， 但 離家 的 日期 、 每 月 的 薪水 ， 他 一 開口 就 能 背出來 ， 彷彿 要 透過 這些 數字 ， 把 當年 生活 的 辛苦 給 記得 牢牢 的 。 他 猶 記得 剛 下 部隊 到 新竹 樂山 雷達站 時 ， 「 回家 的 路 好 遠 」 ， 得 千里迢迢 轉 好幾 次 車 才 能 回家 ， 之後 他 又 調派 金門 、 馬公 ， 當 了 十二 年 的 兵 後 退伍 。 他 不免 想 著 沒 退 的話 ， 如今 退休金 該 有 多少 ， 「 但 媽媽 怕 我 會 去 打仗 ， 反正 她 開口 ， 我 就 退 了 。 」 阿雄 沒有 描述 過 媽媽 的 樣子 ， 但 人生 太多 轉折 都 有 媽媽 的 影子 ， 「 媽媽 對 我 很 重要 。 」 他 頓 了 頓 ， 感覺 再 多 說 什麼 ， 鼻頭 又 會 酸 了 。 懷舊 老店 閒聊 農事 家常 __UNDEF__ 婚後 他 住在 桃園 ， 幹 過 各 種 活 ， 台灣 紡織 成衣業 發達 時 ， 他 在 紡織廠 做 牛仔褲 ， 後來 又 到 磁磚 釉料 工廠 ， 還 做 過 工程 營造 ， 兩 年 前 ， 他 不 到 六十 歲 便 提早 退休 回 鄉 陪 媽媽 ， 太太 和 另 兩 個 孩子 假日 回 台東 團聚 。 不過 從 都市 回 鄉 ， 即使 內向 寡言 的 他 一 開始 也 覺 枯燥 ， 「 還好 這邊 的 族人 都 習慣 來 這裡 買 東西 ， 鄉下 雖然 比較 無聊 ， 但 人情味 比較 好 。 」 每 年 七月 中 部落 辦 豐年祭 時 ， 家家戶戶 分工 辦桌 、 搭 舞台 ， 他 也 一定 有分 。 「 阿雄 ！ 」 來 買 東西 的 大叔 進門 大聲 喊 他 ， 「 今年 柑仔 袂 紅 啊 。 」 （ 今年 橘子 不會 紅 了 。 ） 隨即 聊 起 這 個 冬天 雨 下 太多 ， 橘子 「 抽 汁 」 （ 果實 過 熟 ， 汁液 被 抽回 枝幹 ， 變 得 乾癟 不 好吃 ） 的 現象 ； 畢竟 村 裡 除 少數 人 在 小港 、 石雨傘 捕 魚 ， 大多 務農 ， 田 裡 的 事 就 是 店 裡 閒聊 的 家常 。 而 對 阿雄 來說 ， 這 便是 回家 的 感覺 吧 ， 「 我 每 天 都 會 陪 媽媽 聊天 ， 雖然 房子 很 老 也 不 想 整修 ， 算是 懷舊 吧 。 」 他 算算 這 房子 的 歷史 有 七十多 年 了 ， 木頭 樑柱 還 拴 著 日本 時代 的 螺絲 。 牆 上 小 黑板 記 著 賒帳 條目 ， 日光燈 稀微 照亮 店 裡 的 商品 ， 木桌 上 ， 他 儉省 地 用 紙箱 擺放 零食 ， 貼 著 「 塑膠 玩具 一 包 十 元 」 字樣 的 紙板 從 頭頂 垂降 ， 最 吸引 小學生 駐足 。 中午 他 在 店面 旁 的 廚房 簡單 煮食 ， 爐 上 兩 只 鍋 裡 ， 方才 的 午餐 還 微 溫 。 大雨 後 ， 木頭 房子 更 潮 了 ， 女孩 走出來 親暱 地 拍拍 門 邊 的 土狗 ， 狗 在 她 腳 邊 晃 了 幾 圈 ， 又 自由 地 走 了 。 她 奶奶 餵 了 多 年 的 流浪貓 ， 偶爾 從 牆角 竄出 四處 嗅聞 。 畢竟 這裡 是 老家 ， 是 媽媽 在 的 家 ， 「 該 怎麼 做 ， 就 怎麼 做 。 」 阿雄 只是 這樣 簡短 訴說 他 的 心情 。  __UNDEF__ 雜貨 考 __UNDEF__ 好吃 好玩 的 囡仔 物 __UNDEF__ __UNDEF__ 回想 童年 時 的 我們 ， 都 曾經 站 在 雜貨店 門口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