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侍 奎雷 夫人 ， 而且 為人 乖巧 溫柔 ， 夫人 也 很 喜歡 她 。 卡蘿琳 在 家 中 並 不 開心 ， 到 了 奧德堡 卻 十分 快樂 ， 阿瑪斯 的 妹妹 黛安娜．奎雷 和 她 成為 好友 。 鄰近 莊園 主人 的 兒子 菲利普 和 默狄思 ． 布萊克 ， 也 常 到 奧德堡 做客 。 菲利普 從小 就 是 個 唯利是圖 、 討人厭 的 冷血 動物 ， 我 承認 我 一直 不 喜歡 他 。 不過 據說 他 能言善道 ， 而且 對 朋友 忠貞 不二 。 默狄思 這 個 人 婆婆媽媽 的 ， 顯得 矯揉造作 。 他 喜歡 動物 ， 捉 蝴蝶 、 觀察 鳥獸 之類 的 ， 這 個 時代 美其名 曰 自然 研究 。 唉 ， 反正 這些 年輕人 教 父母 失望 透 了 ， 沒有 一 個 繼承 家風 學習 打獵 、 射擊 、 釣魚 等等 技術 。 默狄思 寧可 觀察 鳥獸 而 不 願 獵取 牠們 ， 菲利普 壓根 不 願 待在 鄉下 ， 進城 做生意 去 了 。 黛安娜 嫁 的 不 是 紳士 ， 而是 名 參戰 的 軍官 。 而 健壯 、 英俊 、 生龍活虎 的 阿瑪斯 ， 什麼 不 好 做 ， 偏偏 成 了 畫家 。 我 猜 理查 ． 奎雷 是 被 他 兒子 嚇死 的 。 「 後來 阿瑪斯 娶 了 卡蘿琳 ， 兩 人 經常 打打鬧鬧 的 ， 但 還 算 恩愛 。 他們 迷戀 對方 ， 也 一直 彼此 關愛 。 可是 阿瑪斯 和 所有 奎雷 家 的 人 一樣 自以為是 ， 他 愛 卡蘿琳 ， 但 從不 顧及 她 的 想法 ， 總是 我行我素 。 依 我 看 ， 阿瑪斯 很 愛 卡蘿琳 ─ 但 她 的 地位 遠 落於 藝術 之後 ， 在 阿瑪斯 心目中 ， 藝術 是 第一 順位 ， 任何 女人 都 無法 取代 。 他 常 和 女人 亂 搞 ─ 女人 是 他 的 靈感 泉源 ─ 可是 玩膩 了 就 棄若敝屣 。 阿瑪斯 不 是 那 種 感性 浪漫 的 人 ， 也 稱不上 徹底 的 享樂 主義 者 ， 他 唯一 在乎 的 女人 就 是 他 的 妻子 。 卡蘿琳 了解 這 點 ， 也 願意 包容 他 ， 他 在 外頭 大搞 豔遇 後 ， 最終 總是 會 回歸 家庭 ─ 而且 通常 會 帶回 一 幅 新作 以茲 見證 。 要是 沒有 艾莎．葛里爾 ， 他們 兩 個 人 也許 就 繼續 這樣 下去 了 。 艾莎．葛里爾 ─ 」 __UNDEF__ 喬納森 先生 搖 著 頭 。 白羅 問 ： 「 艾莎．葛里爾 怎麼 啦 ？ 」 喬納森 先生 出人意表 地 說 ： 「 可憐 的 孩子 ， 可憐 的 孩子 。 」 「 你 對 她 是 這 種 感覺 啊 ？ 」 白羅 說 。 喬納森 說 ： 「 也許 是 我 老 了 吧 ， 白羅 先生 ， 不過 我 發現 年輕人 的 不 設防 常 令 我 動容 落淚 。 青春 是 如此 的 脆弱 、 狂狷 而 自信 ， 如此 的 激越 與 理所當然 。 」 他 起身 走到 書架 旁 ， 取下 一 本 書 翻開 朗誦 道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要是 你 的 愛情 的確 是 光明正大 的 ， __UNDEF__ 你 的 目的 是 在於 婚姻 ， __UNDEF__ 那麼 明天 我 會 叫 一 個 人 到 你 的 地方 來 ， __UNDEF__ 請 你 叫 他 帶 一 個 信 給 我 ， 告訴 我 願意 在 什麼 地方 、 什麼 時候 舉行 婚禮 ； 我 就 會 把 我 的 整 個 命運 交託給 你 ， __UNDEF__ 把 你 當作 我 的 主人 ， 跟隨 你 到 天涯海角 。 2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套 句 茱麗葉 的 話 來 說 ， 愛 和 青春 是 唇齒 相依 的 。 敢於 表白 ， 毫不 掩飾 ， 沒有 所謂 的 少女 矜持 ， 這 就 是 青春 的 勇氣 、 堅毅 與 不羈 。 莎士比亞 了解 青春 ， 茱麗葉 獨 鍾情 於 羅密歐 ， 苔絲狄蒙娜 選擇 了 奧瑟羅 。 她們 均 義無反顧 ， 年輕人 真是 無畏無懼 ， 沒有 傲慢 之 心 。 」 白羅 若有所思 地 問道 ： 「 所以 你 覺得 艾莎．葛里爾 是 茱麗葉 的 化身 囉 ？ 」 「 對 。 她 是 幸運 的 寵兒 ， 年輕 、 可愛 而 富有 。 她 找到 所 愛 ， 並 奮力 爭取 ─ 但 不 是 年輕 的 羅密歐 ， 而是 已婚 的 中年 畫家 。 艾莎．葛里爾 不 受 道德 的 束縛 ， 她 信奉 的 是 『 生命 只 有 一 次 ， 要 什麼 ， 取 什麼 ！ 』 的 現代 主張 。 」 喬納森 嘆 口 氣 ， 靠在 椅背 上 ， 又 用 手 輕輕 拍 著 扶手 。 「 一 個 占有欲 很 強 的 茱麗葉 。 年輕 、 狠心 ， 卻 驚人 地 脆弱 ！ 她 孤注一擲 ， 表面 上 似乎 贏 了 … … 然而 ， 到 了 最後 關頭 ， 死神 卻 悄然 而 至 ─ 那 個 活潑 、 奔放 、 快樂 的 艾莎 也 跟著 死 了 ， 留下 的 是 個 報復 心切 、 冷漠 而 殘酷 的 女人 ， 並 對 造成 這般 後果 的 另 一 女子 恨之入骨 。 」 他 話鋒 一 轉 ： 「 唉 ， 唉 ， 我 這麼 濫情 ， 實在 讓 你 見笑 了 。 少不更事 的 單純 女孩 ， 我 想 其實 是 滿 乏味 的 ， 除了 花樣 的 青春 和 熱情 之外 ， 她 還 有 什麼 呢 ？ 只是 一 個 追逐 英雄 ， 用以 填補 原有 空缺 的 平庸 女孩 罷了 。 」 白羅 問道 ： 「 如果 阿瑪斯 不 是 著名 畫家 ─ 」 __UNDEF__ 喬納森 立即 表示 同意 說 ： 「 甚 是 ， 甚 是 ， 你 真是 一針見血 。 世上 到處 是 艾莎 這 種 英雄 崇拜 者 ， 男人 一定 得 有所 作為 ， 得 名聲 顯赫 才 具 吸引力 … … 但 卡蘿琳 ． 奎雷 則 能 從 一 名 銀行員 或 保險 公司 職員 身 上 看見 他們 不凡 的 特質 ！ 卡蘿琳 愛 的 是 阿瑪斯 本人 ， 而 不 是 畫家 阿瑪斯 ． 奎雷 。 卡蘿琳 不 是 個 粗糙 膚淺 的 人 ， 但 艾莎．葛里爾 卻 是 。 」 他 補充 道 ： 「 可是 她 年輕 又 漂亮 ， 我 其實 很 同情 她 。 」 上床 休息 時 ， 白羅 仍 在 沉思 ， 他 被 這 兩 個 女子 的 性格 問題 迷住 了 。 愛德蒙 將 艾莎．葛里爾 嗤 之 為 蕩婦 。 喬納森 老先生 卻 認為 ， 她 是 永垂千古 的 茱麗葉 。 而 卡蘿琳．奎雷 呢 ？ 每 個 人 對 她 的 看法 都 不盡相同 。 狄里奇 鄙視 她 ， 說 她 是 失敗 者 ， 是 逃兵 ； 年輕 的 福格 說 她 是 浪漫 的 象徵 ； 愛德蒙 眼 中 的 卡蘿琳 只 是 位 「 淑女 」 ； 而 喬納森 先生 則 說 她 脾氣 差 、 愛 動怒 。 而 他 自己 ， 赫丘勒 ． 白羅 又 如何 看待 這 名 女子 ？ 他 若 見 過 她 ， 會 留下 什麼 印象 ？ 白羅 覺得 ， 找出 這 個 問題 的 答案 ， 是 破案 關鍵 。 迄 今 為止 ， 他 拜訪 過 的 人 ， 無論 他們 如何 看待 她 ， 沒 人 懷疑 過 卡蘿琳 不 是 凶手 。 1 金斯利 ． 艾米斯 （ Sir Kingsley Amis , 1922 -1995 ） ， 英國 作家 及 詩人 。 2 譯文 出自 朱生豪 譯 〈 羅密歐 與 茱麗葉 〉 ， 《 莎士比亞 全集 ． 八 》 ， 頁 三九 ， 人民文學 出版社 ， 一九九二 。 05 __UNDEF__ 警長 __UNDEF__ 前警長 海勒 若有所思 地 抽 著 菸斗 。 「 你 有些 異想天開 啊 ， 白羅 先生 。 」 「 也許 吧 。 」 白羅 小心 地 附和 道 。 「 要 知道 ， 」 海勒 說 ， 「 事情 已經 過去 很多 年 了 。 」 白羅 知道 海勒 會 不厭其煩 地 複誦 那 句 話 ， 便 委婉 地 說 ： 「 這 當然 會 提高 困難度 。 」 「 翻 陳年 老 帳 ， 」 對方 沉吟 道 ， 「 要是 有 個 目標 也 就 罷了 ， 可是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的確 是 有 目標 呀 。 」 「 什麼 目標 ？ 」 「 追求 真相 本身 就 是 一 種 目標 ， 我 就 很 喜歡 追索 真相 ， 更 別 說 是 那 位 年輕 小姐 了 。 」 海勒 點點頭 。 「 沒 錯 ， 我 是 可以 了解 她 的 立場 ， 可是 … … 請 恕 我 這麼 說 ， 白羅 先生 ， 你 是 聰明 人 ， 大可 編 個 故事 哄 她 就 好 了 嘛 。 」 白羅 答道 ： 「 你 不 了解 這 位 小姐 。 」 「 噢 ， 少來 了 ， 你 經驗 這麼 老道 ， 哄 人 哪 難得 倒 你 ！ 」 白羅 挺直 身子 說 ： 「 先生 ， 也許 我 可以 是 個 精通 騙術 的 說謊 者 ─ 你 似乎 覺得 鄙人 有 這 個 本事 ， 可惜 我 覺得 那 並非 我 所 當 為 ， 我 有 自己 的 行為 準則 。 」 「 對不起 ， 白羅 先生 ， 我 不 是 故意 跟 你 唱反調 ， 我 只是 覺得 ， 這樣 或許 對 她 比較 好 。 」 「 我 倒 覺得 未必 。 」 海勒 緩緩 地 說 ： 「 對 一 個 單純 、 快樂 ， 即將 出嫁 的 女孩 來 說 ， 發現 母親 是 殺人犯 ， 未免 也 太 不幸 了 。 我 若是 你 ， 我 會 告訴 她 ， 阿瑪斯 其實 是 自殺 的 ， 都 是 狄里奇 沒 打好 官司 ， 我 會 說 我 相信 阿瑪斯 是 服毒 自殺 的 ！ 」 「 但是 ， 我 心 中 的 疑慮 可 多 了 ！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