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 的 慈善 都 是 隱而不宣 的 ， 雖然 我 經常 看到 ， 但 從 未曾 聽 人 提起 。 人們 只是 以 行動 來 傳承 ， 它 也 的確 傳承 下來 了 。 如果 不 是 看到 周遭 的 種種 慈善 行為 ， 我 想 ， 身為 保羅 醫生 的 我 ， 也 不會 特地 去 為 保羅 買 背心 ， 然而 在 深池 醫院 ， 買 那 件 背心 似乎 是 再 自然 不過 的 舉動 ， 每 個 人 都 會 做 類似 的 事 。 保羅 有 好 一 段 時間 都 穿 著 那 件 背心 。 他 挺直 身子 坐 在 電動 輪椅 上 ， 左 口袋 放 著 香菸 ， 右 口袋 放 著 火柴 ， 看起來 充滿 男子 氣概 ， 泰然自若 。 （ 注 1 ） 許多 病人 的 四肢 或 身體 某些 部位 雖 已 截肢 或 摘除 ， 但 仍 會 感覺到 動作 或 冷熱 、 刺痛 等 ， 這 就 是 所謂 的 「 幻肢 痛 」 。 有些 截肢 患者 能 藉由 這 種 感覺 而 更 容易 操作 義肢 ， 有些 患者 則 會 因 幻肢 痛 而 影響 日常 生活 。 （ 注 2 ） 聖傑羅美 被 認為 是 最 有 學問 的 西方 教會 神父 。 當時 的 聖經 因 謬誤 和 無心 的 篡改 而 面目全非 ， 他 因而 發奮 學習 希臘文 和 希伯來文 ， 將 聖經 從 希伯來 和 希臘 原稿 譯為 拉丁文 ， 是 西方 世界 認為 最 具 權威 的 版本 。 虛擬 的 美好 世界 整 個 空間 美麗 而 寧靜 ， 很 難 想像 國慶 羊 或 感恩節 火雞 造訪 病院 的 情況 ， 更 別 說 是 麥考伊 太太 剛 入院 時 那 又 黃 又 腫 的 重病 模樣 了 。 保羅 持續 復原 ， 我 也 繼續 照顧 E6 和 E4 的 病人 。 在 此 同時 ， 新 醫院 也 進入 了 規劃 階段 。 我們 看到 建築師 在 醫院 裡 四處 丈量 ， 他們 和 醫院 的 行政 人員 一樣 沒 穿 制服 ， 但 還是 很 容易 分辨 。 他們 的 個頭 不 高 ， 打扮 俐落 ， 腳 蹬 棕色 休閒鞋 ， 沒 穿 襪子 ， 衣服 一概 是 深灰色 外套 、 黑色 T 恤 、 打褶 長褲 ， 留 著 短髮 ， 戴 著 銀色 無框 眼鏡 。 事實 上 ， 他們 和 深池 醫院 裡 的 醫生 、 護士 、 患者 、 行政 人員 都 不 一樣 。 他們 設計 的 虛擬 醫療 照護 與 復健 設施 ， 也 和 我們 熟悉 的 醫院 截然不同 。 他們 大約 花 了 一 年 的 時間 設計 ， 最後 終於 準備 向 我們 這些 醫生 提出 簡報 。 簡報 地點 在 八樓 的 醫學 圖書館 。 那 是 醫生 專用 圖書館 ， 不 大 ， 四周 牆面 的 書架 放 著 期刊 ， 裡面 有 一 張 會議桌 ， 開放式 的 大 窗 幾乎 是 那裡 的 象徵 。 建築師 設計 的 新 醫院 平面圖 已 完成 好 一 段 時間 ， 這 天 他們 讓 我們 看 的 是 初步 草圖 ， 同時 想 聽聽 我們 的 意見 。 首席 建築師 率先 上場 。 他 說明 病患 — 現在 改稱 「 院友 」 — 會 住在 三 棟 相同 的 六 層 樓 建築 裡 ， 其中 兩 棟 位於 目前 建築 之間 的 山谷 ， 第三 棟 則 是 將 一九一○年 興建 的 克拉倫登廳 拆除 後 在 原址 興建 。 這 三 棟 建築 以 一 棟 三 層 樓 的 「 連結 建築 」 相互 串連 ， 那 棟 玻璃 建築 裡 有 大廳 、 新 的 鳥舍 、 兩 座 游泳池 、 圖書館 、 禮堂 ， 以及 X 光 部門 和 洗 腎 中心 。 四 棟 建築 圍繞 形成 的 開放 空間 裡 會 有 新 的 溫室 和 動物 農場 ， 建築 的 外圍 有 花園 ， 也許 會 是 個 迷宮形 的 花園 。 新 醫院 的 裡裡外外 都 會 依 最 高 的 生態 標準 來 建造 。 接著 ， 室 內 燈光 變暗 ， 簡報 上場 ， 一 場 漫遊 新 醫院 的 虛擬 旅程 開始 了 。 少 了 山谷 和 老舊 的 克拉倫登廳 ， 我 實在 認 不 出 任何 東西 了 。 整體 效果 非常 綠化 ， 有 很多 電腦 模擬 的 植被 和 樹木 。 三 棟 病患 大樓 的 外型 方正 多 窗 ， 三 棟 大樓 間 的 玻璃 連結 大樓 ， 彷彿 是 從 那 塊 綠園 中 冒出來 似的 ， 就 像 新 市郊 開發區 的 辦公 大樓 。 接著 我們 進入 建築 內部 ， 從 大廳 開始 參觀 。 室 內 明亮 通風 ， 大樓 挑高 寬敞 ， 鳥舍 是 棟 玻璃屋 ， 周圍 是 竹子 和 可 供 人 坐下 的 平台 。 電腦 繪圖 的 虛擬 病患 在 院 內 看起來 自在 而 快樂 ， 身材 苗條 ， 面帶微笑 ， 有的 坐 在 乾淨 的 輪椅 上 ， 雙腳 交叉 ， 有的 拄 著 手杖 ， 眺望 外面 的 綠色 景觀 。 我們 來到 新 的 餐廳 。 它 和 舊 餐廳 截然不同 ， 有 弧線型 的 展示桌 ， 懸 著 鹵素燈 ， 還 有 又 長 又 亮 的 烤架 ， 餐廳 外 是 露天 平台 ， 擺 著 有 鑄鐵 桌腳 的 桌子 以及 遮陽傘 。 隨後 我們 進入 其中 一 棟 虛擬 病患 大樓 。 大樓 有 很多 窗戶 和 玻璃門 ， 全 都 朝 陽台 打開 ， 電腦 繪圖 的 虛擬 病患 優雅 地 站 在 陽台 上 ， 有的 望 向 天空 ， 有的 低頭 看 著 六 層 樓 底下 的 花園 。 整 個 空間 美麗 而 寧靜 ， 牆壁 是 米黃色 搭配 咖啡色 的 。 很 難 想像 國慶 羊 或 感恩節 火雞 造訪 病院 的 情況 ， 不管 牠們 戴 著 什麼 樣 的 帽子 或 眼鏡 ， 我 都 難以 想像 ， 更 別 說 是 麥考伊 太太 剛 入院 時 那 又 黃 又 腫 的 重病 模樣 了 。 燈光 亮 了 ， 負責 簡報 的 人 問 我們 有 沒 有 什麼 問題 或 意見 。 我 開口 了 。 我 說 那些 圖片 都 很 美 ， 非常 感謝 ， 但是 … … 他們 是否 參觀 過 現有 的 醫院 ？ 是否 曾 和 病患 交談 過 ？ 是否 曾 與 病患 討論 過 他們 喜歡 或 不 喜歡 目前 的 哪些 狀況 ？ 他們 說 沒有 ， 還 沒有 。 是否 需要 有 人 導覽 ？ 改天 找 個 時間 ？ 他們 方便 的 時候 ？ 他們 說 ， 好 ， 當然 ， 有 機會 的話 會 打電話 給 我 。 輪椅 應該 放 在 哪裡 ？ 所有人 都 知道 建築師 花 了 很多 時間 設計 ， 只不過 他們 忘 了 輪椅 。 直到 今天 ， 新 的 醫療 照護 與 復健 設施 裡 還是 沒有 專門 擺放 輪椅 的 地方 ， 新 的 病房 裡 也 沒有 足夠 的 空間 ， 我們 不 知 該 如何 處理 那些 輪椅 。 建築師 的確 打電話 給 我 了 ， 我 也 帶 他們 參觀 了 醫院 。 我 介紹 他們 認識 病患 和 護士 ， 帶 他們 參觀 開放式 病房 、 病患 打牌 的 開放式 大廳 、 教堂 、 通道 、 樓梯 間 。 他們 有點 吃驚 ， 但 都 很 好奇 。 我們 四處 參觀 時 ， 他們 似乎 都 縮進 了 深灰色 的 外套 裡 。 儘管 他們 沒有 觸碰 什麼 東西 ， 但 參觀 結束 後 都 徹底 洗 了 手 。 我 並 沒有 對 他們 抱持 太多 期望 。 我 知道 他們 必須 遵守 上千 條 規定 ， 必須 要 讓 上百 人 滿意 ， 但 我 真心 希望 他們 能 多 費 一點 心思 ， 讓 新 醫院 能 和 舊 醫院 一樣 是 多功能 的 ， 病患 的 房間 在 必要 時 可以 變成 辦公室 ， 或是 在 日照 療法 不 流行 後 ， 能 很 快 將 日光室 改成 存放 輪椅 的 地方 。 我 告訴 他們 ， 沒有 人 知道 未來 的 醫學 發展 會 是 什麼 樣子 ， 但 建築 會 屹立 數百 年 ， 在 那 之間 ， 總會 有 隨 時代 而 來 的 變化 。 也許 有 一 天 ， 病房 不再 注重 隱私 ， 而是 強調 同伴 共處 ？ 也許 有 一 天 ， 重要 的 不再 是 風格 ， 而是 舒適 ？ 或者 重要 的 不再 是 美學 ， 而是 堅固 ？ 他們 是否 能 試 著 打造 一 個 像 舊 醫院 那樣 的 地方 ， 順應 各 種 衝擊 ， 隨著 潮流 應變 ？ 他們 微笑 點頭 ， 但 似乎 不 是 那麼 肯定 。 他們 再次 提出 簡報 是 在 我們 剛 成立 的 第一 次 員工 大會 上 ， 我 當然 也 出席 了 。 這 次 的 簡報 和 幾 個 月 前 為 醫生 做 的 簡報 幾乎 大同小異 。 我 又 看到 了 花園 和 庭院 ， 大廳 和 烤架 ， 不過 這 次 呈現 的 病患 大樓 比較 詳細 。 每 一 層 樓 都 有 兩 個 「 鄰區 」 — 這 是 病房區 的 新 名稱 ， 每 個 鄰區 各 有 三十 位 病人 。 在 鄰區 的 正中間 是 開放式 護理站 ， 周遭 環繞 著 十五 個 病房 ， 都 是 雙人房 。 每 個 病房 裡 有 兩 台 平面 電視 ， 也許 還 有 攝影機 ， 讓 遠方 的 親屬 不必 到 醫院 也 能 見到 親人 。 每 個 鄰區 都 有 自己 的 廚房 ， 病患 可以 自己 煮食 ， 還 有 交誼廳 ， 讓 病患 有 社交 空間 。 每 一 層 樓 都 鋪 了 地毯 以 減少 噪音 ， 另外 還 有 電腦 空調 系統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