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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 ? 」 男人 問 。 「 我 怎麼 會 知道 。 房子 跟 房東 租 , 又 不 是 跟 前 個 房客 租 。 你 要 幫 就 自己 幫 , 別 扯到 我 頭 上 。 」 「 你 不 幫 就 少 在 那邊 給 我 靠夭 。 」 女人 這 才 閉上 嘴 。 男人 撥 了 電話 , 前 屋主 說 是 有 個 姓 韓 的 , 但是 聯絡 方式 早 就 丟掉 了 。 我 不好意思 再 打擾 , 決定 告辭 離開 。 「 你 等一下 。 」 他 從 酒櫃 裡 拿出 一 瓶 酒 。 「 之前 藏 在 床頭櫃 裡 , 重新 裝潢 的 時候 發現 , 我 看 是 老蔣 的 , 又 有 些 年代 , 所以 就 留 了 下來 。 你 拿去 吧 , 應該 是 你 朋友 的 , 我 就 當 物歸原主 了 。 」 我 不 知 該 怎麼 拒絕 , 只好 拿 在 手 上 , 酒瓶 上 還 印 了 黑白 照片 和 遺訓 。 下樓 的 時候 , 司機 沒 在 睡覺 , 躺 在 車 上 講 著 手機 。 「 不 說 了 , 幹活 了 , 晚上 去 你 那裡 再 說 。 知道 , 好 , 不 說 了 , 欸 , 好 , 再見 。 」 他 坐起身 , 把 椅背 拉直 。 「 這麼 快 。 」 「 是 啊 。 」 「 去 哪兒 ? 回 原來 地方 ? 」 「 是 啊 , 謝謝 。 」 「 你 拿 那 啥 玩意兒 ? 挺 漂亮 的 。 」 我 把 酒瓶 遞給 他 。 「 唉唷 , 這 是 蔣介石 嘛 。 」 他 拿 在 手 上 把玩 , 「 從 沒 見 過 這 種 酒 , 這 民國 六十五年 是 幾 年 ? 」 「 一九七六 。 」 我 往 車窗 外面 看 , 幾 個 工人 坐 在 警衛室 外 的 台階 上 吃 便當 。 「 七六年 , 」 他 算 了 一下 , 「 你 說 這 酒 一 瓶 要 多少 錢 ? 」 「 不 知道 耶 , 我 也 是 第一 次 看到 。 」 「 朋友 送 你 的 ? 」 「 算是 吧 , 其實 也 不 算 認識 。 」 「 哪 有 這麼 好 的 事 。 」 回到 吉米 家 , 我 洗 了 個 澡 , 用 髒 衣服 把 酒 包好 放進 背包 , 然後 拿出 電源線 和 電腦 。 我 原 想 上網 看看 台灣 的 新聞 , 卻 不 知道 網路 的 帳號 密碼 , 閒 著 無聊 , 索性 拿出 錄音筆 和 耳機 , 修改 起 稿子 。 工作 效率 意外 的 好 , 一口氣 完成 了 第四 章 後 , 我 舉起 手 伸展 筋骨 。 耳機 裡 的 聲音 還 沒 停 , 我 告訴 老人 今天 有 錄音 , 然後 他 講 了 一 段 逃到 上海 找 人 的 故事 , 我 問 他 要不要 記下 , 他 說 無所謂 , 只是 突然 想到 的 插曲 而已 。 我 覺得 這 實在 很 巧 , 可惜 老人 對 外灘 的 景色 沒有 描述 , 不然 我 還可以 比較 一下 今昔 差異 。 我 把 這 段 重聽 了 一 遍 , 逐字 逐 句 敲進 電腦 後 , 摘下 耳機 , 才 發現 天 已經 黑 了 。 「 你 在 啊 ? 怎麼 不 開燈 呢 ? 」 我 被 吉米 嚇 了 一 跳 。 不 知道 他 是 什麼 時候 回來 的 。 我們 閒聊 了 幾 句 , 我 順便 和 他 說 了 白天 發生 的 事 。 「 這些 年 辛苦 你 了 , 記得 要 做 個 好 軍人 , 永遠 不要 對不起 人民 。 」 「 我 不會 讓 您 失望 的 。 」 沙展 如獲至寶 , 將 勳章 小心 地 收好 。 「 收拾好 了 , 你 就 也 快 走 吧 。 」 軍長 對 高 副官 說 。 「 報告 軍長 , 今天 時間 晚 了 , 我 等 明天 再 走 。 」 「 好 吧 , 隨 你 的 意思 。 」 軍長 嘆 了 口 氣 , 揮揮手 要 他們 出去 。 沙展 摸 不 著 頭緒 , 於是 問 高 副官 要 去 哪裡 。 「 不 去 , 哪 也 不 去 。 」 沙展 一 夜 沒 睡 , 摸黑 到 高 副官 的 房間 外 偷看 , 只 見 高 副官 睜 著 眼睛 躺 在 床 上 。 他 鼓起 勇氣 拉開 房門 , 在 胖 副官 的 床 邊 坐下 。 「 你 到底 要 去 哪裡 ? 」 「 不 說 了 哪裡 也 不 去 嗎 ? 」 高 副官 翹起 一 隻 腳 , 架 在 另 一 隻 腳 上 晃 著 。 「 胖 副官人 呢 ? 他 怎麼 不 在 ? 」 高 副官 起初 說 不 知道 , 後來 才 說 胖 副官 一 知道 老大爺 要 來 , 就 帶 著 機密 文件 逃跑 了 。 沙展 聽完 , 不 敢 相信 自己 的 耳朵 。 「 喏 。 這 是 我 的 妹妹 。 」 高 副官 掏出 懷裡 的 信封 , 拿出 一 張 相片 。 相片 裡 的 女孩 很 美 , 紮 著 兩 根 辮子 , 樣子 落落大方 。 「 她 在 上海 唸書 。 本來 , 想說 有 機會 介紹 你們 認識 , 看 能不能 給 你 當 媳婦 。 」 沙展 把 相片 還給 高 副官 , 兩 個 人 各自 躺 在 床 上 , 沒有 再 說話 。 天亮 之後 , 霧 越來越 濃 。 高 副官 捧 著 臉盆 出去 洗臉 , 順便 幫 沙展 擰 了 條 毛巾 回來 。 好 久 沒有 拿 槍 的 弟兄 們 懷 著 恐懼 和 興奮 , 聚 在 集合場 前 , 七嘴八舌 地 聊 著 之前 打仗 的 事 , 但 直到 部隊 集合 完畢 , 都 沒有 見到 軍長 。 「 你們 軍長 呢 ? 」 老大爺 披 著 披風 坐 在 馬 上 。 高 副官 低 著 頭 沒有 回答 。 沒有 人 知道 他 的 去向 。 老大爺 不 想 再 等 , 於是 號令 部隊 往 前 推進 。 踏 , 踏 , 踏 , 踏 。 霧 隨著 整齊 的 步伐 逐漸 散開 。 拿 著 鋤頭 和 鐮刀 的 農民 , 見到 部隊 逼近 , 露出 了 緊張 的 神情 。 一 整 夜 沒 睡 的 軍長 在 霧 中 出現 。 他 穿 著 睡衣 擋 在 部隊 前面 , 命令 部隊 撤退 , 不准 再 往 前 。 部隊 頓時 進退失據 。 「 陣前 逃跑 , 格殺勿論 。 」 老大爺 的 軍令 從 後方 傳來 。 一 陣 譁然 之後 , 部隊 又 開始 前進 , 和 農民 相望 對峙 。 「 同志 們 , 大家 都 是 一家人 , 自己人 不 打 自己人 啊 。 」 對方 用 擴音器 開始 喊話 。 沙展 好像 看到 了 表弟 。 當 他 正 準備 揮手 的 時候 , 後方 有 人 開 了 第一 槍 , 接著 又 是 幾 聲 零星 槍響 。 沙展 察覺到 危險 , 想 把 軍長 推開 , 沒想到 高 副官 已經 先 一 步 擋 在 軍長 前面 。 高 副官 看 了 看 沙展 , 臉 上 只 有 無奈 。 然後 子彈 打進 了 他 的 額頭 。 他 仰 起 下巴 , 悠悠 地 倒 在 地 上 。 「 你們 是 為 人民 犧牲 的 , 人民 會 永遠 記得 你們 。 」 在 擴音器 的 鼓動 下 , 農民 如 潮水 掩來 。 「 不 是 同志 , 就 是 敵人 。 」 老大爺 也 找來 了 擴音器 。 沙展 闔上 高 副官 的 眼睛 , 把 他 背 在 身 上 。 他 試 著 尋找 軍長 , 但 軍長 已經 不見了 。 「 前進 , 不准 後退 , 否則 要 開槍 了 。 」 沙展 沒有 聽命 , 逕自 往 自己 的 方向 , 不一會兒 就 被 人 壓倒 在 地 。 他們 用 槍 頂 著 他 的 後腦 。 他 的 臉 貼 著 地 , 高 副官 腦袋 裡 流出 的 東西 跑進 了 他 的 眼睛 。 他 好像 看到 了 高 副官 的 一生 , 看到 他 的 妹妹 在 擁擠 的 人潮 中 無助 地 張望 。 從來 不 害怕 的 沙展 , 第一 次 感到 恐懼 。 他 開始 反抗 , 奪下 抵 著 他 的 槍 。 當 他 有 了 槍 , 所有人 都 怕 他 , 沒有 人 敢 輕舉妄動 。 他 把 手 伸進 高 副官 的 胸口 , 把 信 掏出來 塞進 口袋 , 然後 被 人 從 後面 敲昏 了 腦袋 。 他 醒來 的 時候 , 已經 被 關進 牢 裡 。 「 局勢 很 亂 , 國家 也 需要 你 , 只要 你 認罪 , 過去 的 事 就 一筆勾銷 。 來 , 你 說 , 是 不 是 軍長 指使 的 ? 」 負責 審問 的 人 勸 他 。 他 根本 不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「 你 不 認罪 , 只 會 連累 你 的 家人 , 還 有 其他 人 。 」 他 不為所動 。 然後 胖 副官 被 帶 了 進來 。 他 的 樣子 狼狽 , 渾身 是 傷 。 沙展 瞪 著 他 , 一 臉 不屑 。 他 指 著 沙展 說 : 「 沒 錯 , 就是 他 , 我 聽到 他 跟 軍長 說 不會 讓 他 失望 。 」 據說 胖 副官 當天 就 被 槍斃 了 , 而 沙展 卻 被 放 了 出來 。 他 被 下放到 一 個 運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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