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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 阿瑪斯 焦躁 不安 起來 , 他 說 : 「 你 不 懂 。 人家 還 是 個 女孩 , 比 孩子 大不了 多少 。 」 他 還 說 艾莎 的 思潮 很 前衛 , 完全 擺脫 了 舊式 的 偏狹 。 他 稱讚 道 : 「 她 誠實 、 自然 , 而且 完全 無 所 懼 ! 」 我 嘴 上 沒 說 , 心 裡 卻 想 , 阿瑪斯 這 下 慘 了 。 幾 週 後 , 我 聽到 了 風言風語 , 說 「 那 姓 葛里爾 的 丫頭 真是 個 狐狸精 」 。 有 人 說 阿瑪斯 簡直 昏 了 頭 , 也 不 想想 那 女孩 才 多 大 , 還 有 人 笑說 艾莎.葛里爾 也 不 是 省油 的 燈 , 聽說 女方 家財萬貫 , 一向 予取予求 , 而且 「 主導 整 件 事 的 人 是 她 」 。 談到 奎雷 夫人 做 何 感想 時 , 有 人 語重心長 地 表示 說 , 她 現在 應該 早已 習慣 了 吧 , 有 人 則 抗議 說 , 聽說 她 是 個 超級 大 醋罈 , 令 阿瑪斯 難以 消受 , 換 誰 都 會 被 逼到 外面 去 偷腥 。 列舉 上述 種種 , 是 因為 我 覺得 , 充分 了解 當時 狀況 十分 重要 。 見到 那 女孩 , 我 覺得 挺 有意思 的 , 她 相當 漂亮 , 且 極 富 魅力 。 我 得 承認 , 看到 卡蘿琳 為 情 所 苦 , 我 確實 感到 幸災樂禍 。 阿瑪斯 則 不若 往日 輕鬆 , 不 了解 他 的 人 可能 覺得 他 與 平日 沒 什麼 兩樣 , 但是 我 和 他 交情 深厚 , 馬上 就 從 各 種 跡象 看出 他 十分 緊張 , 脾氣 捉摸不定 , 動不動 恍神 , 稍 不 留心 就 會 把 他 惹惱 。 儘管 平時 他 一 畫畫 就 情緒 不 穩 , 但 這 次 他 的 緊張 不全 是 由 工作 引起 的 。 他 很 高興 見到 我 , 一 有 機會 獨處 時 就 說 : 「 謝天謝地 , 你 來 了 , 菲利普 。 跟 四 個 女人 住在 同 個 屋簷 下 真的 可以 把 任何 男人 逼瘋 。 待在 她們 中間 , 我 真的 快 精神 分裂 了 。 」 那 氣氛 真的 很 令 人 難受 , 老公 的 外遇 顯然 讓 卡蘿琳 吃足 苦頭 , 你 很 難 相信 , 她 竟然 可以 用 內斂 而 不失 教養 、 不 帶 任何 髒字 地 貶損 艾莎 。 而 艾莎 則 公然 而 粗魯 的 反擊 卡蘿琳 。 她 知道 自己 占盡 上風 , 而且 她 教養 極 差 , 很 難 約束 其 囂張 的 劣行 。 結果 奎雷 一 不 畫畫 時 就 跟 安吉拉 拌嘴 逗樂 。 他們倆 感情 不錯 , 雖然 常常 發生 口角 。 不過 這 一陣子 , 阿瑪斯 的 言語 行止 間 總是 帶 著 刺 , 兩 人 真的 大吵 起來 了 。 第四 個 女人 是 家庭 教師 。 阿瑪斯 稱 她 為 「 板 著 面孔 的 巫婆 」 , 還 說 「 她 對 我 恨之入骨 。 坐 在 那兒 噘 著 嘴 , 不停 地 數落 我 」 。 就 在 這時 他 嘆道 : 「 女人 全 都 見 鬼 去 吧 ! 男人 要 過 安靜 日子 , 一定 得 躲開 女人 ! 」 「 你 不 該 結婚 的 , 」 我 說 , 「 你 不 是 那 種 願 受 家庭 束縛 的 男人 。 」 他 回答 現在 談 這些 為時已晚 , 然後 又 說 , 卡蘿琳 一定 恨不得 宰 了 他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感到 事態 嚴重 。 我 說 : 「 怎麼 回 事 ? 你 真的 愛上 那 個 漂亮 的 艾莎 啦 ? 」 他 嘟囔 著 說 : 「 她 是 很 漂亮 , 對 吧 ? 有時 我 真 希望 自己 從未 見 過 她 。 」 「 兄弟 , 你 振作 點 , 別 再 和 女人 糾纏 不清 了 。 」 他 看 著 我 大笑 起來 , 說道 : 「 說 得 容易 。 我 離 不 開 女人 哪 , 根本 辦 不 到 。 即使 我 能 做到 , 她們 也 不會 放過 我 ! 」 他 聳聳 寬闊 的 肩膀 , 笑 著 對 我 說 : 「 唉呀 , 反正 船 到 橋頭 自然 直 。 你 得 承認 我 這 幅 畫 不 賴 吧 ? 」 他 指 的 是 他 正在 幫 艾莎 畫 的 那 張 像 , 儘管 我 對 繪畫 一無所知 , 還是 看出 這 幅 作品 相當 不 俗 。 阿瑪斯 畫 起 畫 來 就 像 變 了 個 人 , 雖然 會 咆哮 、 會 嘟嘟囔囔 、 亂 罵人 , 有時 還 把 畫筆 甩出 老遠 , 但 他 其實 非常 快樂 。 只有 當 他 回 屋子 吃飯 時 , 兩 個 女人 間 的 敵對 氣氛 才 會 令 他 沮喪 。 九月 十七日 , 兩 個 女人 的 針鋒相對 達到 高潮 , 一 頓 午飯 吃 得 眾人 尷尬 萬分 。 尤其 是 那 個 艾莎 。 真的 , 我 只 能 用 傲慢 來 形容 她 了 ! 她 故意 無視 卡蘿琳 的 存在 , 不斷 與 阿瑪斯 一 個 人 講話 , 就 像 屋 裡 只 有 他們 兩 人 似的 。 卡蘿琳 故作 輕鬆 地 和 其他 人 交談 , 每 兩三 句 話 裡 就 故意 帶 根 刺 。 她 沒有 艾莎 那 種 粗鄙 的 率直 , 任何 事 卡蘿琳 總是 點到為止 而已 , 不會 挑明 去 講 。 飯 後 , 我們 坐 在 客廳 裡 剛 喝完 咖啡 , 情況 益發 糟糕 了 。 我 批評 一 尊 用 山毛櫸木 磨刻成 的 頭像 造形 怪異 , 卡蘿琳 表示 : 「 這 是 一 位 年輕 挪威 雕刻家 的 作品 , 阿瑪斯 和 我 都 很 欣賞 他 , 我們 希望 明年 夏天 能 去 拜訪 他 。 」 艾莎 很 受不了 卡蘿琳 那 種 「 擁 夫 自重 」 的 語氣 , 她 從不 放過 任何 挑戰 的 機會 。 等 了 一兩 分鐘 後 , 艾莎 用 她 清晰 的 嗓音 , 誇張 做作 地 表示 : 「 這 房間 若是 好好 整理 , 應該 會 很 漂亮 , 但 家具 實在 太多 了 。 將來 我 住 這兒 時 , 我 要 把 這些 亂七八糟 的 東西 全 扔掉 , 只 留下 一 兩 件 好 的 。 我 還要 安上 銅色 的 窗簾 , 我 想 ─ 那樣 夕陽 就 能 透過 西邊 的 大 窗子 照 在 上面 了 。 」 她 轉向 我 說 : 「 你 不 覺得 這樣 很 美 嗎 ? 」 我 還 沒 來得及 回答 , 卡蘿琳 說話 了 。 她 的 聲音 溫柔 而 圓潤 , 我 只 能 用 「 山雨 欲 來 」 來 形容 那 種 感覺 。 她 說 : 「 你 想 把 這兒 買下來 嗎 , 艾莎 ? 」 「 我 不 需要 買 。 」 艾莎 答道 。 卡蘿琳 又 問 : 「 你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她 的 聲音 聽起來 不再 溫柔 , 而是 生硬 、 鏗鏘 有力 。 艾莎 笑 了 , 她 說 : 「 我們 還 需要 裝 嗎 ? 得了 , 卡蘿琳 , 你 很 清楚 我 的 意思 ! 」 「 我 不 明白 。 」 艾莎 答道 : 「 別 像 個 駝鳥 似的 , 裝作 什麼 也 沒 看見 , 什麼 也 不 知道 , 這 是 沒用 的 。 阿瑪斯 和 我 彼此 相愛 , 這裡 不 是 你 家 , 是 他 的 家 。 我們 結婚 後 , 我 要 和 他 一起 住 在 這兒 。 」 「 我 看 你 是 瘋 了 。 」 卡蘿琳 答道 。 「 噢 , 不 , 我 沒有 , 親愛的 。 要是 我們 能 彼此 坦誠 相待 , 事情 就 簡單 多 了 。 我 和 阿瑪斯 深 愛 著 對方 ─ 你 已經 看 得 夠 清楚 了 。 你 該 做 的 只 有 一 件 事 ─ 給 他 自由 。 」 卡蘿琳 說 : 「 你 說 的 我 一 個 字 都 不 信 。 」 然而 她 的 語氣 並 不 堅定 , 艾莎 已經 攻破 她 的 防線 了 。 恰 在 此時 阿瑪斯 走進 屋 來 , 艾莎 笑 著 說 : 「 你 要是 不 信 , 去 問 他 呀 。 」 卡蘿琳 說 : 「 我 會 的 。 」 她 沒 做 任何 停頓 就 說 : 「 阿瑪斯 , 艾莎 說 你 打算 娶 她 。 這 是 真 的 嗎 ? 」 可憐 的 阿瑪斯 , 我 真是 替 他 難過 , 讓 人 這樣 逼問 , 簡直 像 個 蠢蛋 一樣 。 他 脹紅 了 臉 , 開始 胡言亂語 。 他 轉而 問 艾莎 , 幹嘛 那麼 大嘴巴 ? 卡蘿琳 追問 : 「 那麼 是 真 的 了 ? 」 阿瑪斯 無言以對 , 只 能 站 在 那裡 用 手指 在 衣領 裡 來回 搓動 。 小時候 他 每 次 不知所措 時 , 就 會 這樣 。 他 說 , 他 努力 想 把 話 說 得 有 尊嚴 、 有 分量 , 他 當然 做 不 到 了 , 可憐 的 傻瓜 。 「 我 不 想 討論 這 個 問題 。 」 「 可是 我們 非 討論 不可 ! 」 艾莎 插嘴 說 : 「 我 覺得 告訴 卡蘿琳 才 顯得 公平 。 」 卡蘿琳 靜靜 問道 : 「 是 真 的 嗎 , 阿瑪斯 ? 」 他 看起來 有些 羞愧 , 男人 被 女人 逮到 狐狸 尾巴 時常 會 這樣 。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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