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 到 了 醫學 發達 的 現代 ， 對 許多 人 而言 這 個 場域 儼然 是 「 佛地魔 」 （ 編 按 ： 《 哈利波特 》 一 書 中 最 危險 的 巫師 ， 因為 實在 太 可怕 ， 說出 真名 就 會 受到 詛咒 ， 一般人 不 敢 直 呼 其 名 ， 就 稱呼 他 為 「 那 個 人 」 ） 的 地方 ， 我們 不斷 更換 包裝 ， 稱 這裡 是 心理 衛生 中心 、 心理 健康 中心 ， 或 更 隱晦 的 安心科 、 失眠 諮詢 中心 ； 也 不 稱 病人 而 稱 個案 ， 就 像 許多 女人 一直 以來 稱 生理期 為 「 那 個 」 。 「 那 個 」 到底 是 指 哪 個 ？ 「 大 姨媽 」 到底 是 哪 個 姨媽 ？ 連 專門 療心 的 處所 都 無法 明言 、 不能 講 ， 意識 上 都 不 允許 其 存在 ， 你 當然 搞 不 懂 自己 何以 不 安心 、 為什麼 會 睡 不 好 。 如果 無法 面對 專門 療心 的 精神科 ， 來 求助 的 態度 亦 是 扭扭捏捏 ， 不斷 合理化 自己 「 剛好 路過 」 的 假象 ， 你 當然 也 難以 面對 自己 的 心 — 一 個 快要 生病 、 已經 生病 而 不 自知 的 心 。 「 請問 輪到 我們 的 號碼 時 ， 可以 叫 我 一下 嗎 ？ 我 先 讓 他 外面 的 車 上等 。 」 曾經 有 位 名人 的 助理 提出 這樣 要求 ， 這 位 助理 想 讓 該 名人 先 待在 保母 車 內 ， 不 願 讓 他 拋頭露臉 ， 等到 號 時 再 直接 衝進 診間 。 「 你們 這樣 很 沒有 隱私 耶 ， 所有 的 病人 都 要 待在 候診區 一起 等 。 」 也 曾經 有 民眾 這樣 反應 。 令 我 納悶 的 是 ， 不 是 所有 科別 的 候診區 ， 都 是 長 一 個 樣 嗎 ？ 如果 要 顧及 某些 民眾 的 擔心 ， 也許 要 像 K書 中心 這樣 ， 設計成 一 格 一 格 的 位置 ， 彼此 看 不 到 彼此 ， 才 會 讓 病人 有 安全感 。 但 ， 與其 有 著 被 詛咒 一樣 的 擔心 ， 希望 就醫 地方 愈 隱晦 愈 好 ， 我 更 期待 大家 看待 這 個 地方 是 極 自然 ， 不 害怕 被 誰 看見 ， 想 來 就 能 來 ， 覺得 需要 就 能 來 的 地方 。 可惜 的 是 ， 我們 大多 時候 都 選擇 看 不 見 自己 的 問題 ， 看 不 見 就 不會 有 問題 ， 萬一 有 問題 ， 像 個 做錯 事 的 犯人 ， 偷偷摸摸 的 前來 就醫 ， 而且 還 不 敢 告訴 家人 自己 看 的 是 精 ． 神 ． 科 。 偏僻 的 就診 環境 ， 讓 病人 更 感 絕望 __UNDEF__ __UNDEF__ 許多 醫院 的 精神科 位置 ， 正 足以 反應 大家 的 內在 恐懼 與 避 之 唯恐不及 的 害怕 ， 不是 身處 全 院 最 老舊 的 大樓 ， 就是 僻靜 到 不至於 「 干擾 」 他 科 病人 的 角落 ， 陰暗 潮濕 ， 充滿 絕望感 。 據 我 所 知 ， 有 些 醫院 精神科 的 診療 位置 居然 是 在 地下室 ， 在 二十一世紀 的 年代 ， 竟 過 得 像 十六世紀 。 新興 的 大型 醫院 雖然 設備 新穎 清爽 ， 少 了 上述 的 問題 ， 但 慢性 收容 機構 硬體 設備 普遍 不 夠 完備 ， 若 以 一般 科別 的 思維 來 設置 精神科 慢性 病房 ， 那麼 肯定 缺乏 足夠 的 娛樂 與 休閒 設施 。 加上 許多 療養 機構 因 成本 考量 多 在 偏鄉 ， 使得 許多 住在 都會區 、 有 長期 療養 需求 的 病人 ， 必須 離鄉背井 地 到 異地 去 ， 就醫 的 便利性 則 不得不 一併 考量 。 「 你們 精神科 怎麼 會 在 那麼 鄉下 的 地方 ？ 」 曾 有 個 年輕 小 女生 很 天真 坦率 地 問 ， 她 大概 看到 我們 尚未 重新 粉刷 的 壁癌 牆面 。 我 只 能 苦笑 ， 心 裡 有點 受傷 ， 同時 還 自我 安慰 一 番 ： 「 不錯 了 ， 至少 交通 便利 、 出入 方便 、 而且 我 的 診間 是 在 一樓 ， 而 不 是 地下室 。 」 還好 精神科 的 設備 不 重要 ， 「 人 」 才 是 最 重要 的 資產 。 在 這裡 ， 受苦 的 心靈 第一 次 有 整理 的 機會 ； 在 這裡 ， 你 會 知道 心靈 受苦 的 人 竟然 有 這麼多 。 這 十 年 來 大家 對 心靈 的 關注 程度 愈來愈 進步 ， 大型 醫院 開始 有 獨立 的 心理 大樓 、 一 整 棟 的 治療 空間 。 政府 願意 投入 更多 心理 健康 服務 預算 ， 除了 代表 現代 的 心理 問題 日趨 嚴重 ， 已 到 了 不得不 重視 的 階段 ； 也 代表 不只 是 針對 症狀 治療 ， 預防 問題 發生 才 是 更 有效 的 治本 方法 。 此外 ， 有 困惑 、 且 願意 向 他人 求助 的 人 愈來愈 多 ， 前來 精神科 求助 而 不必 到 吃 藥 程度 的 人 已 占 多數 ， 顯示 有 更多 的 人 在 問題 開始 萌芽 時 ， 就 意識到 自己 不對勁 、 不 OK ， 整 個 人 好像 快 爆炸 了 ， 而 過來 求助 ， 並 未 累積到 症狀 產生 。 這 是 個 很 令 人 欣喜 的 現象 ， 證明 了 我們 願意 承認 自己 很 脆弱 ， 有時 也 需要 被 他人 扶 一 把 。 選擇 不 看 ， 問題 不會 消失 ， 反而 耽誤 時間 __UNDEF__ __UNDEF__ 在 親密 關係 溝通 中 ， 我們 最 常 說 的 話 便是 「 你 不 夠 了解 我 」 ， 但 我們 也 不 敢 打包票 ， 說 自己 一定 很 了解 自己 。 人們 往往 無法 解釋 自己 的 潛意識 ， 那 冰山 下面 的 巨大 未知 究竟 是 什麼 ； 也 無法 解釋 為何 有 段 時間 噩夢 特別 多 ， 想 好好 的 坐下來 看書 ， 卻 讀 不 進 半 個 字 ， 或者 提到 某 個 人 、 某 個 話題 就 有 莫名 的 情緒 ， 即使 你 並 不 認識 對方 。 也許 這些 並 不 十分 困擾 我們 的 生活 ， 但 就算 有 困擾 ， 也 不一定 需要 就醫 。 就 像 我們 常常 感冒 ， 卻 不 覺得 感冒 是 什麼 不治之症 ， 心理 問題 也 類似 感冒 或 牙痛 那樣 ， 是 有 困擾 但 又 好像 沒 什麼 大不了 問題 。 例如 憂鬱 ， 很多 人 會 憂鬱 ， 卻 不至於 嚴重 到 憂鬱症 的 程度 ； 有 人 愛 天馬行空 地 亂想 ， 說 點 小 謊 ， 但 亦 不至於 搞 到 精神 分裂 。 「 困擾 」 或 「 問題 」 是否 達到 精神科 認定 的 疾病 標準 ， 得 接受 評估 與 診斷 方 能 確認 程度 。 小小 感冒 的確 沒 什麼 ， 但 拖久 了 變 肺炎 就 有 生命 危險 ； 同樣 的 ， 心 裡 有事 卻 置之不理 ， 要不 就 累積成 巨大 的 負面 能量 、 啃 食 健康 ， 要不 就 成為 每 日 的 社會 新聞 之 一 ， 但 不論 哪 一 種 ， 都 會 帶給 身邊 家人 極 大 的 負擔 與 痛苦 。 這 是 我們 的 一 部分 ， 你 很 真實 的 活 在 各 種 想法 與 情緒 中 ， 誰 敢 說 自己 沒有 失控 或 快 失控 的 部分 ； 誰 能 說 自己 有 辦法 一路 挺進 、 不需 他人 扶持 或 不會 生病 ？ 選擇 不 看 ， 問題 並 不會 消失 。 選擇 忽略 精神科 ， 精神科 的 「 生意 」 卻 愈來愈 好 ， 其 道理 何在 ？ 這 表示 ， 如果 心 生病 已 成 事實 ， 愈 拖 愈 晚 ， 終究 必須 就醫 ， 而且 需要 更 費時 費力 才 會 好轉 。 這 就 是 為什麼 我 值得 花 一 整 本 書 的 篇幅 ， 來 替 大家 說明 心理 健康 議題 為何 這麼 重要 。 常 有 要求 效率 的 病人 跟 我 說 ： 「 我 想要 快 一點 好起來 。 」 當心 已經 開始 崩壞 才 來 求助 ， 卻 要求 精神科 可以 很 快 醫好 你 ， 無疑 是 緣木求魚 。 想要 快快 好 ， 也 要 自己 願意 跑 __UNDEF__ 前來 求助 的 病人 都 想要 快點 好起來 。 但 ， 要 多 快 ？ 「 我 希望 晤談 幾 次 就 能 看見 效果 」 、 「 我 不 想 依賴 藥物 ， 要 用 自己 的 力量 戰勝 心魔 。 」 這 話 漂亮 。 那麼 你 的 問題 有 多久 了 ？ 「 大概 從 高中 就 開始 了 。 」 （ 這 甚至 可以 追溯 十幾二十 年 前 ， 說 三 年 五 年 的 已經 算 短 的 了 。 ） 太 淡漠 的 情緒 表現 是 麻木 ， 而 非 真 平靜 ， 有時 個案 說 心情 並 沒有 到 「 不 好 」 ， 其實 是 因為 他們 忽略 自己 的 情緒 太 久 ， 感覺 已經 失真 ， 為了 保護 自己 不再 受傷 ， 只有 將 情緒 收 起來 、 避免 有 任何 感覺 ， 才 會 失去 該 有 的 鮮活 姿態 。 不 合宜 的 情緒 表現 也 值得 注意 。 例如 明明 講 的 是 一 件 悲傷 難過 的 事 ， 對方 卻 一 臉 開心 的 表情 。 當然 你 有 可能 認為 某人 該死 ， 所以 當 他 死亡 時 你 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