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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出 或多或少 具有 理性 的 猜想 〔 所謂 的 「 批判 理性 主義 」 ( critical rationalism ) 〕 。 在 波普爾 看來 , 唯有 藉由 反駁 那些 錯誤 的 猜想 〔 「 證偽 」 ( falsify ) 〕 , 我們 才 能 在 知識 上 取得 進步 。 因此 , 一 個 好 的 研究 者 不應該 致力 於 證明 其 研究 結果 的 「 真實 」 〔 「 證實 」 ( verify ) 〕 , 而是 應該 去 尋找 存在 於 自己 理論 中 的 那些 錯誤 與 漏洞 。 波普爾 的 「 證偽 原則 」 ( 藉由 反駁 存在 於 其中 的 錯誤 , 去 改進 我們 的 猜想 ) 在 科學 哲學 裡 越來越 佔上風 , 這 無疑 讓 這 位 大師 深感 欣慰 。 不過 , 當 他 的 學生 保羅 . 費耶阿本德 ( Paul __UNDEF__ Feyerabend , 1924 ~ 1994 ) 嘗試 去 反駁 「 批判 理性 主義 」 時 , 他 可就 沒 那麼 開心 了 。 費耶阿本德 認為 , 唯有 當 人們 分享 了 科學 思想 的 信念 , 才 有 知識 進步 可 言 。 脫離 了 這樣 的 信念 , 我們 根本 就 無法 判斷 , 天氣 預報 是否 真的 好過 祈雨舞 。 是以 , 認為 人們 可以 毫無 成見 地 區別 科學 與 迷信 , 這 也 只 是 一 種 迷信 。 無論 是 研究 科學 作品 、 還是 判讀 咖啡渣 , 基本 上 都 是 武斷 的 。 對於 這麼多 「 無知 的 勇氣 」 , 蘇格拉底 本人 恐怕 也 會 感到 訝異 。 也許 他 會 建議 自己 的 學生 去 質疑 費耶 阿本德 的 知識 懷疑 論 。 因為 我們 其實 並 沒有 那麼 想要 知道 世界 「 本身 」 。 在 過去 幾 個 世紀 裡 「 對於 我們 而言 」 的 知識 有 著 可觀 的 增長 , 這 點 幾乎 是 無可 爭辯 。 知識 的 增長 不僅 帶來 了 ( 或許 只有 極 少數 的 人 想要 放棄 的 ) 技術 上 的 成就 , 同時 也 促進 了 社會 的 進步 。 或者 蘇格拉底 大概 會 樂於 和 卡爾 .波普爾 交換 身分 , 因為 他 不會 因為 自己 的 畢生 志業 而 被 判 死刑 , 反而 還 會 受封 爵士 。 如果 這 對於 「 愛 智者 」 ( 哲學家 ) 來 說 不 是 進步 , 什麼 才 是 進步 呢 ? 神明 __UNDEF__ 存在 嗎 ? 昨天 我們 聊到 了 關於 科學 思考 與 宗教 信仰 的 區別 。 我 想 , 我們 應該 要 接著 聊 下去 , 你 覺得 呢 ? 同意 。 我 有 一 個 問題 , 雖然 我 能 想像 你 或許 會 怎麼 回答 , 不過 我 還是 想要 問問 看 。 妳 就 問 啊 ! 可是 我 希望 你 不要 笑 我 ! 我 為什麼 要 笑 妳 ? 因為 這 個 問題 聽起來 好 傻 、 好 天真 ! 哈哈 ! 妳 想 問 的 到底 是 什麼 呢 ? 你 先 答應 我 , 你 不會 笑 ! 好 , 我 答應 妳 ! 好 , 我 的 問題 就 是 …… ( 停頓 了 一會兒 ) __UNDEF__ 就 是 ? 妳 很 會 製造 緊張 耶 …… __UNDEF__ 就 是 , 到底 有 沒 有 神明 ? 一切 都 只是 __UNDEF__ 暫時 的 嗎 ? 關於 我們 昨天 的 對話 , 我 後來 又 想 了 一 遍 , 而且 我 還 想 了 你 在 晚餐 時 所 告訴 我 的 關於 伊比鳩魯 的 事 。 這 一切 乍 聽 之下 確實 非常 美妙 。 如果 我們 接受 , 在 死亡 之後 並 沒有 生命 , 那麼 就 會 特別 珍視 死前 的 生命 。 此外 , 我們 也 無須 恐懼 死亡 , 因為 可以 這麼 想 : 只要 死亡 在 , 我們 就 不 在 。 儘管 如此 , 我 還是 覺得 這 種 態度 似乎 過於 低估 死亡 。 因為 當 我們 知道 , 自己 或 所 愛 的 人 在 短 時間 內 就 會 死去 , 還是 會 帶來 非常 猛烈 的 衝擊 。 你 不 這麼 認為 嗎 ? 我 當然 同意 妳 的 看法 。 所以 伊比鳩魯 的 智慧 , 當然 無法 掩蓋 這樣 的 事實 : 每 個 生命 的 終點 都 會 有 一 場 悲劇 、 有 一 場 我們 都 無法 獲勝 的 戰鬥 。 這樣 的 命運 , 不僅 我 躲 不 過 , 很 遺憾 地 , 妳 也 一樣 躲 不 過 ; 所有 正在 閱讀 這 幾 行 字 的 人 躲 不 過 , 所有 沒 在 閱讀 這 幾 行 字 的 人 也 一樣 躲 不 過 。 我們 每 個 人 都 將 失去 我們 所 愛 、 所 珍視 的 一切 。 死亡 可謂 是 「 向 一切 永遠 告別 」 , 這 種 分離 之 痛 讓 我們 感到 如此 地 悲痛 。 是 的 , 這 不僅 會 撼動 死者 , 當然 同樣 也 會 撼動 必須 告別 死者 繼續 活下去 的 生者 。 一 個 人們 愛 過 、 對 他 懷有 無限 感激 的 人 , 就 這麼 忽然 永遠 地 消失 。 突然間 , 先前 曾 有 個 人 的 地方 , 只 剩下 一 個 缺口 … … __UNDEF__ 人們 再 也 無法 見到 他 的 笑容 、 聽到 他 的 聲音 、 感受到 他 的 溫暖 … … 這 確實 是 既 恐怖 、 又 殘酷 , 特別 是 , 如果 死者 還 很 年輕 、 基本 上 應該 還 有 很 長 的 人生 。 遺憾 的 是 , 根據 大自然 的 遊戲 規則 , 不 是 每 個 人 都 能 在 歷經 漫長 且 充實 的 人生 後 , 安詳 地 在 睡夢 中 死去 。 許多 人 會 在 「 人生 的 中段 」 就 與世長辭 。 有時候 , 子女 會 在 十分 年幼 時 就 失去 父母 , 情人 會 在 關係 最 美好 的 時候 失去 伴侶 , 更 悲慘 的 則 是 父母 得 要 面對 子女 的 死亡 。 我 實在 想 不 出 還 有 什麼 比 這 更 恐怖 的 了 ! 妳 知道 嗎 , 我 現在 已經 可 頗為 平靜 地 看待 自己 的 死亡 , 然而 , 一 想到 我 的 子女 有朝一日 也 難逃 一 死 , 我 就 …… 難過 到 說 不 出 話 來 ! 你 經常 會 想到 這些 事情 嗎 ? 不會 , 這樣 是 不 太 健康 的 。 不過 , 三不五時 自我 提醒 一下 , 所有 依附 著 我們 的 事物 有 多麼 地 脆弱 和 短暫 , 倒 也 不 壞 。 所以 我們 應該 學 著 去 接受 , 一切 都 只是 暫時 的 , 終 將 成為 過眼雲煙 ? 是 的 , 因為 現實 就 是 如此 , 即使 這樣 的 認識 對 我們 來說 是 痛苦 的 。 我 突然 聯想到 一 件 事 , 妳 記不記得 有 一 部 經典 影集 《 六 呎 風雲 》 ( Six __UNDEF__ Feet __UNDEF__ Under ) ? 是 不 是 關於 一 家 葬儀社 的 影集 , 每 一 集 都 有 人 以 奇怪 的 方式 死去 ? 對 , 這 部 影集 的 結局 格外 令 我 印象深刻 。 在 最後 一 集 的 結尾處 有 一 段 片尾 字幕 , 以 快 動作 的 方式 呈現 影集 裡 的 主角 們 是 如何 相繼 過世 , 直到 世上 再 也 沒有 任何 人 能 記得 他們 的 人生 。 它 赤裸裸 地 顯示出 , 有朝一日 將 會 降臨 在 我們 每 一 個 人 身 上 的 命運 。 我們 每 個 人 都 將 被 遺忘 , 就 連 遺忘 也 將 被 遺忘 ! 沒 人 會 記得 , 我們 曾經 多麼 認真 、 希望 、 擔憂 、 愛人 與 被 愛 , 曾經 多麼 努力 讓 自己 還 算 體面 地 度過 了 有生之年 。 現在 我 漸漸 覺得 有 種 憂鬱感 … … __UNDEF__ 是 的 , 不過 當 我們 了解到 「 過去 」 代表 什麼 意思 , 也 就 是 「 我們 所有 的 努力 最終 都 是 沒用 的 」 , 這樣 的 感覺 就 會 停止 。 因為 無論 我們 做 了 什麼 , 都 無法 創造出 任何 具有 恆久 不 滅 價值 的 事物 。 我們 的 子女 與 子女 的 子女 , 和 我們 一樣 也 會 死 。 如果 我們 在 某 方面 贏得 了 名聲 或 讚譽 , 它們 也 不可能 是 永久 的 。 我 的 朋友 卡爾海因茲 . 戴許納 ( Karlheinz __UNDEF__ Deschner , 德國 當代 著名 學者 暨 作家 , 以 反對 基督教 聞名 ) 曾經 寫道 : 「 名人 就 是 人們 不久 之後 便會 遺忘 的 人 。 」 所以 說 , 沒有 「 不 死 的 名聲 」 嗎 ? 當然 沒有 ! 許多 從前 在世 的 時候 非常 有名 的 人 , 如今 早已 為 人 所 遺忘 。 一 、 兩百 年 之後 , 是否 還 有 人 記得 麥可. 傑克森 , 恐怕 都 是 問題 。 真 的 假 的 ? 可是 貝多芬 和 巴哈 又 該 怎麼說 呢 ? 幾 個 世紀 以來 , 他們 始終 聲名 不 墜 。 或者 你 曾經 引述 過 的 那些 哲學家 ? 像 普羅泰戈拉 、 蘇格拉底 和 伊比鳩魯 , 他們 早 在 兩千多 年 前 就 已 離開 人世 , 儘管 如此 , 他們 的 大名 還是 沒有 被 世人 所 遺忘 。 妳 說 得 沒 錯 , 而且 我 認為 就算 再 過 一百 年 , 情況 也 是 如此 。 只不過 , 如果 把 地球 的 年紀 考慮進去 , 兩千 年 的 時間 , 說 實在 也 不 算 特別 長 — 兩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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