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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 原創 思考 就 在 文字 無窮盡 動態 組合 的 表達 裡 。 癱瘓 不 知道 為什麼 會 掉下去 , 也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會 浮上來 。 很 喜歡 英文字 collapse __UNDEF__ , 有 聲音 與 視覺 上 雙重 的 傳神 。 在 英文 的 拼音 系統 裡 , 真正 的 擬聲字 少之又少 , 但 卻 有 一 堆 會意 想像 上 的 擬聲字 , 生動 逼真 。 像 col - lapse __UNDEF__ , 聲音 由 口腔 的 後方 向 前方 癱倒 , 舌尖 由 齒顎 的 上方 向 中間 墜落 , 光 是 一 發聲 , 整 個 身體 就 像 洩 了 氣 的 皮球 , 頹喪 消沉 。 除此之外 , collapse __UNDEF__ 還 有 視覺 上 慘不忍睹 的 崩潰 瓦解 , 誰 說 英文字 不能 當成 象形 文字 來 閱讀 , 我 在 collapse __UNDEF__ 裡 看到 一 個 可憐 的 人 , 小小 一 個 c , 好不容易 打起 所有 的 精神 , 硬撐 起來 成為 一 個 抬頭挺胸 的 l , 卻 終究 還是 重重 摔 了 下去 , 成 了 個 沮喪 消沉 的 p 。 相對 而言 , 中文 的 癱瘓 二 字 也 不遑多讓 , 從 病 部 , 還是 雙重 的 病 上 加病 , 病 中 有 難 。 中文 的 癱瘓 更 厲害 的 地方 , 在於 筆劃 的 繁複 曲折 如 迷宮 , 左 拐 右 轉 無有 出路 , 癱瘓 怎不 手軟腳軟 , 全 身 無力 。 最近 才 又 經歷 了 一 次 沒來由 的 癱瘓 , 黑天 暗地 壓 了 過來 。 常常 自詡 健康 寶寶 , 頭 好 壯壯 , 心情 愉快 , 面帶微笑 , 很少 颱風 下雨 的 情緒 風暴 。 倒是 每 年 冬季 日照 不足 時 , 容易 陷入 冬眠 狀態 , 好端端 地 不 快樂 , 做 什麼 事 都 提 不 起 勁 , 覺得 人生 困頓 。 這些 無明 的 憂煩 , 很少 能夠 找到 真正 的 原因 , 明知 是 庸人自擾 , 卻 又 揮之不去 , 直直 往 下 墜落 。 這 個 時候 , 覺得 自己 一事無成 , 茫茫然 不知 如何 過活 。 這 個 時候 無法 寫作 , 整 個 人 陷入 失語 狀態 。 這 個 時候 不 敢 看 別人 的 文章 , 怕 被 光彩 刺傷 了 眼睛 。 這 個 時候 連 心愛 的 老 衣服 也 救不了 我 , 都 收 在 衣櫃 裡 銷聲匿跡 。 無法 收拾 的 人生 , 一塌糊塗 , 一敗塗地 。 這 是 一 種 心靈 狀態 的 怕 光 畏 寒 , 身體 的 退避 瑟縮 , 想要 躲入 洞穴 , 不見天日 。 在 癱瘓 的 狀態 中 , 或 煩悶 或 呆滯 或 心亂如麻 , 沒有 思考 分析 、 創造 想像 的 些微 能量 。 從 癱瘓 中 全 身 而 退 後 , 就 像 現在 , 還是 忍不住 會 想要 問 個 究竟 。 這 是 一 種 生命 能量 的 自動 調整 嗎 ? 這 是 大自然 的 韻律 節奏 , 有 陽光 普照 , 就 有 陰雨 晦暗 嗎 ? 究竟 是 我 時間 太多 , 多 到 可以 胡思亂想 , 可以 三不五時 就 要 盤整 生命 算 總帳 , 還是 我 時間 太少 , 忙亂 到 沒有 能 好好 調養 身心 , 而 將 疲累 累積 到 了 情緒 的 崩盤 臨界點 ? 這 是 荷爾蒙 內分泌 神經 傳導 的 生理 問題 , 還是 to be or not to be __UNDEF__ 的 哲學 詰難 ? 墨西哥 女 畫家 芙烈達 . 卡蘿 ( Frida Kahlo ) 說 , 我 想要 溺死 我 的 憂傷 , 憂傷 卻 學會 了 游泳 。 我 該 慶幸 偶爾 發作 的 冬日 憂鬱 , 只是 微恙 不 是 重症 , 只是 日照 不足 , 不 是 心 底 黑色 的 太陽 。 就 像 那 一 次 到 哈佛 訪問 , 才 下 飛機 不 到 一 個 星期 , 就 發生 了 九一一 , 波士頓 周遭 人心惶惶 。 那 一 年 秋天 看 不 到 窗 前 的 楓紅 層層 , 只 感覺到 情緒 如 溫度 般 往 下 直 掉 , 還 沒 等到 第一 場 雪 , 就 已 鬱鬱 寡歡 了 起來 。 看 著 自己 的 心情 一 天 一 天 閉鎖 , 心 裡 也 著急 , 但 想盡 辦法 依舊 束手無策 。 一 日 打起精神 出門 聽 演講 , 哪 知 一 場 演講 聽 下來 , 聽出 了 至少 十 個 以上 的 弱點 , 突然之間 , 信心 回來 了 , 腦袋 靈光 了 , 人 也 有 光彩 了 。 走 在 回家 的 路 上 , 天寒地凍 , 懷裡 卻 像 揣 著 個 紅泥 小 暖爐 般 溫暖 , 清楚 知道 , 自己 又 活 了 過來 。 就 像 這 一 次 才 開開心心 過完 生日 , 還 以為 已 安然 度過 今年 冬天 的 發作期 , 卻 突然 好端端 地 不 快樂 , 覺得 事情 排山倒海 而 來 , 永遠 做 不 完 , 覺得 思考 枯竭 , 覺得 一切 無意義 。 直到 有 一 天 , 戴上 一 只 清代 的 翠玉 手鐲 , 沉甸甸 的 重量 , 掛 在 手腕 上 , 癱瘓 有 大家 風範 。 突然間 有 了 好 興致 , 翻箱倒櫃 找出 以前 買 的 一 只 鑲滿 翠玉 碎片 的 銀 戒指 , 搭 在一起 , 一 古雅 一 摩登 , 真是 好看 。 為了 這 手鐲 和 戒指 , 又 找出 了 幾 件 藍 綠 紫色系 的 衣裳 , 一一 穿戴 , 想 著 明天 美美 地 出門 。 早上 醒 了 賴床 , 瞇 著 眼 , 瞄到 放 在 床頭櫃 珠寶盒 上 的 玉鐲 , 眼 裡 就 有 了 微笑 。 翻 一 個 身 , 腦袋 裡 唧唧喳喳 著 好多 想法 好多 點子 好多 句子 , 還 沒 起床 呢 , 就 知道 今日 是 好 日 , 陽光 燦爛 。 文字 的 柔軟度 常常 有 人 問 我 , 為何 那麼 愛 寫 學術 論文 , 我 總是 正經八百 地 引用 一 句 最 不 正經 的 話 作為 回答 , 紅 玫瑰 嬌蕊 的 那 句 名言 : 「 一 個 人 , 學會 了 一 樣 本事 , 總 捨不得 放 著 不用 。 」 嬌蕊 的 拿手 絕活 是 談情說愛 , 打情罵俏 , 直到 有 一 天 「 壞 女人 」 上 了 愛情 的 當 , 才 慘兮兮 地 敗下陣來 , 失去 了 原本 遊戲人間 的 嫵媚 與 輕佻 。 我 的 拿手 絕活 卻 是 被 許多 人 視為 畏途 、 視為 苦差事 的 學術 論文 寫作 。 飛蚊 讓 所謂 的 「 真實 」 一分為二 , 前後 兩 層 屏幕 的 交疊 , 有 近在眼前 的 真實 , 也 有 近 在 眼睛 之上 的 真實 , 好像 時時 都 在 提醒 我們 , 所有 外在 客觀 存在 的 事物 , 都 是 透過 主觀 的 「 觀看 」 , 都 有 主體 的 「 觀點 」 , 都 存在 著 「 觀視 」 的 屏幕 。 視而不見 飛蚊 的 眼睛 , 則 是 「 見 山 視 山 」 , 讓 存有 形上學 的 「 是 」 , 置換成 現象學 流變 不 居 的 「 視 」 , 這 種 「 視 」 不 是 抽象 的 超越 觀點 , 這 種 懸浮 著 飛蚊 的 「 視 」 有 肉體 肉身 肉眼 , 會 喜怒哀樂 , 會 疲勞 衰老 。 飛蚊 讓 世界 有 了 年齡 的 紋路 , 讓 時間 有 了 隱約 浮動 的 繽紛 花樣 。 既 在 且 在 、 既 非 且 非 , 遺憾 還 諸 天地 , 如 蚊 飛舞 。 如 蚊 飛舞 人生 風景 有 一 年 在 美國 加州 柏克萊 大學 參加 學術 會議 , 大會 邀請 來 做 主題 演講 的 國際 知名 學者 一 上台 先 道歉 , 說 是 匆忙 之中 忘 了 帶 眼鏡 , 接著 便 無奈 地 把 講稿 貼 著 鼻尖 宣讀 。 整 場 演講 下來 , 我 幾乎 看 不 到 這 名 學者 的 臉 , 卻 可以 從 他 的 聲音 中 , 聽到 那 種 氣急敗壞 的 深層 沮喪 。 他 知道 他 的 腦袋 在 說 一 種 話 , 思辨 清晰 , 充滿 高度 批判 的 「 距離 」 。 他 知道 他 的 身體 在 說 另外 一 種 話 , 視 茫茫 、 髮 蒼蒼 、 齒牙 動搖 , 只 因為 忘 了 帶 眼鏡 , 而 拉 不 開 眼睛 與 閱讀 文件 之間 應 有 的 那 種 優雅 「 距離 」 。 批判 的 距離 救贖不了 宣讀 的 距離 , 讓 知識 份子 的 驕傲 , 成 了 姿勢 份子 的 尷尬 。 那麼多 年 過去 了 , 我 連 那 位 美國 學者 的 講題 甚至 名字 都 不復 記憶 時 , 卻 總 還是 忘不了 那 日 他 的 身體 姿態 , 誇張 地 把 臉 埋進 了 講稿 。 這 種 「 近 」 是 一 種 多麼 赤裸 真實 的 「 近 」 , 直接 驗證 了 眼球 的 老化 , 無法 再 自動 調整 視覺 遠 中 近 的 焦點 。 這 種 人生 風景 「 近 」 更 常常 召喚 著 另 一 種 「 遠 」 , 書本 論文 報章 雜誌 的 越 拿 越 遠 , 世界 總 在 一 臂 之 遙 的 那 種 「 遠 」 。 學術 會場 上 , 像 這樣 整 場 埋首 苦讀 的 誇張 場面 雖 不 多 見 , 但 眾人 卻 早已 熟悉 那 台 上 「 資深 」 學者 眼鏡 取 上 取下 的 身體 姿態 。 有的 人 戴 近視 眼鏡 , 一 看 論文 , 就 把 眼鏡 往 上 輕輕 抬起 或 慢慢 摘下 , 再 把 論文 捧到 眼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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