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紗窗 ， 或是 會 漏 的 屋頂 。 然而 他 心 裡 認為 ， 他 投注 在 這些 重要 的 基層 事務 的 時間 和 精神 ， 不過 是 他 所 參與 的 社會 政治 奮鬥 的 一 面 而已 。 如果 繼續 逼問 他 有關 他 為 無助 的 房客 所 做 的 服務 ， 他 會 很 快 把 話題 轉開 。 「 你 說 得 沒 錯 ， 這些 人 是 住 得 很 難過 — — 而且 他們 若 不 團結 起來 ， 不 學會 同心協力 的話 ， 這 種 情況 還 會 持續 下去 。 有時候 問題 就 出 在 這裡 ， 我 不 太 想 承認 ； 你 才 幫 他們 爭取 一點 ， 情況 改善 了 一點 ， 他們 就 想 ， 嘿 ， 事情 沒 那麼 糟糕 嘛 — — 然後 他們 就 準備 鬆懈 了 ， 對 共同 的 事 就 不再 團結一致 了 。 真正 聰明 的 房東 會 提供 房客 不 多 也 不少 ， 剛好 讓 他們 安靜 不 講話 。 你 懂 我 的 意思 嗎 ？ 」 他 停下來 確定 我 了解 他 的 想法 。 我 提出 異議 ， 說 我 懷疑 房東 會 這樣 想 。 我 辯稱 有 些 房東 是 很 貪心 、 無情 而 冷漠 ， 其他 的 則 還 有點 良心 ， 會 照 法律 做 ， 但是 我 就 不 太 相信 很多 房東 會 為了 讓 房客 對 共同 事務 不 感興趣 或 持 被動 態度 ， 而 精心 計算 自己 該 怎麼 做 。 他 也 不 全然 反對 ， 只是 想 賦予 我們 的 討論 以 他 所 說 的 「 政治 情境 」 ， 然後 就 發表 了 一 篇 又 長 又 深 含 教導 意味 的 談話 ： 該 用 什麼 來 打動 人們 ， 讓 他們 更 「 關心 自己 的 利益 」 ， 之後 他們 才 可能 加入 他 稱為 必要 而 不可 避免 的 抗爭 的 行列 。 他 直截了當 地 說 ， 他 非常 想 看到 他 熟識 的 、 權利 被 剝削 、 甚至 絕望 無依 的 人們 ， 情況 能 獲得 改善 ， 而且 對 自己 的 生活 有 多一點 表達 意見 的 機會 。 他 時常 會 和緩 下來 ， 放棄 自己 的 政治 興趣 ， 全心 努力 幫助 某 個 家庭 。 「 我 去 拜訪 他們 ， 不再 把 他們 當 房客 ， 他們 就 變成 了 一 個 有病 在 身 的 母親 — — 心瓣 有 毛病 — — 我 想 弄清楚 她 是 不 是 得到 了 最 好 的 醫療 ， 以及 她 住院 時 兩 個 孩子 有 沒 有 人 妥善 照顧 。 我 得 做 他們 的 宣傳員 ， 我 想 。 你 知道 怎麼 了 ？ 那 個 房東 聽到 她 生病 ， 以及 我 幫 她 解決 問題 的 事 之後 ， 跑來 對 我 說 ： 『 嘿 ， 如果 你 肯 放手 ， 我 就 會 好好 照顧 她 — — 你 說 這 件 交易 怎麼樣 ？ 』 我 說 ， 『 沒 什麼 好 交換 的 ！ 』 他 又 說 ： 『 你 有沒有 搞錯 ？ 你 想要 什麼 ？ 我 早 就 在 想 你 對 這些 窮人 有 興趣 — — 心 裡 在 盤算 著 他們 的 福利金 ！ 』 我 對 他 說 ： 『 你 聽 著 ， 那 是 他們 的 福利金 是 他們 永久 的 福利金 ！ 』 」 「 他 只是 甩甩 肩 ， 看 了 我 一 眼 ， 好像 我 是 個 瘋子 似的 。 我 妹妹 看法 和 他 一樣 ； 她 說 跟 市政廳 對抗 根本 沒有用 ， 而且 那些 房東 和 市政廳 暗中 勾結 ， 我 應該 回 學校 念書 。 我 社會 工作 的 課程 念到 一半 ， 她 認為 我 該 去 把 它 念完 ， 然後 去 做 社會 工作 ， 如果 那 是 我 想要 做 的 事 的話 ； 免得 整 天 跟 警察 吵架 鬧糾紛 。 事情 不 順 的 時候 ， 告訴 你 ， 我 真 想 照 她 的 話 去 做 ！ 」 然而 他 的確 有 比較 順利 的 時候 ： 有時 他 勸動 了 房東 履行 他 的 義務 ； 有時 他 幫 房客 陳情 成功 ， 法院 會 監督 房東 完成 某 項 修繕 — — 而 房東 也 很 快 就 做好 了 ， 即使 心不甘情不願 ， 即使 自稱 是 個 『 養 了 十 個 流氓 的 地下 不動產 公司 的 幕後 老闆 』 。 在 我 講完 之後 ， 母親 往往 會 以 一 種 帶 著 宗教 情感 的 語氣 說 ， 我 能 幫助 幾 個 有 困難 的 少年 ， 她 覺得 這 是 件 好事 。 照 她 的 看法 ， 社會 到處 充滿 了 倨傲 的 罪惡 ， 因此 我們 要 經常 克制 自我 — — 要 謙遜 地 為 別人 服務 ， 改善 他們 的 生活 。 而 我 那 位 觀察 敏銳 的 科學家 父親 詢問 的 方向 通常 會 不 一樣 ， 他 問 了 我 許多 次 同樣 的 問題 ： 「 你 學 了 些 什麼 ？ 」 我 從來 不 確定 該 怎麼 回答 我 父親 的 問題 ， 而 通常 也 沒有 這 個 必要 。 我 母親 聽 了 這 個 問題 之後 會 馬上 替 我 回答 ， 強調 她 的 教育 理念 ， 如 教導 別人 可以 讓 大學生 「 學習 謙卑 」 （ 這 是 她 最 喜愛 的 一 句 話 ） 。 若 有 需要 加強 的 地方 ， 她 會 加上 另外 一 句 也 是 快 用 爛 了 的 話 來 表示 她 的 虔誠 ： 「 要不是 神 的 恩典 … … 」 。 閱讀 的 助力 我 父親 的 問題 時常 迴繞 在 我 心 中 。 我 學到 了 些 什麼 ？ 我 應該 學 些 什麼 ？ 畢竟 我 是 個 老師 ， 不 是 學生 ， 而 那些 孩子 也 不過 是 小學生 ， 我們 每 個 禮拜 也 沒有 談 什麼 新鮮 事 呀 。 但是 在 我 和 父親 穿越 各 個 城市 的 長途 步行 當中 ， 他 對 我 談 了 很多 ， 以致 我 沒辦法 把 這 件 事 放 在 一 邊 ， 不 去 想 它 。 我 父親 孩童 時代 住 在 英格蘭 的 約克夏 ， 那時 他 就 很 愛 散步 ， 而且 擅於 觀察 。 而 遠 在 喬治 • 歐威爾 （ George Orwell __UNDEF__ ） 出版 《 動物 農莊 》 （ Animal Farm ） 和 《 一九八四 》 （ 1984） 以前 ， 我 父親 就 很 仰慕 這 位 作家 了 — — 歐威爾 早期 寫 過 《 巴黎 倫敦 落難 記 》 （ Down and Out in Paris and London __UNDEF__ ） 、 《 通向 威根 碼頭 之 路 》 （ The __UNDEF__ Road to __UNDEF__ Wigan __UNDEF__ Pier ） ， 以及 《 向 加泰隆尼亞 致敬 》 （ Homage to Catalonia ） 等 書 。 歐威爾 在 這些 書 中 冷酷 地 探索 他 周遭 的 世界 ， 並 以 審慎 而 富有 戲劇 張力 的 筆調 來 描述 。 在 我 上大學 之前 ， 父親 就 把 這 幾 本 書 介紹給 我 了 ， 因此 當 我 後來 做 志工 的 時候 ， 常 會 想起 書 中 描述 的 一 幕 景象 ， 或 幾 句 話 ， 或 更 廣泛 的 ， 歐威爾 對 社會 和 道德 的 質問 。 我 開始 了解 ， 就 這 一 點 來 講 ， 歐威爾 算是 我 的 「 大 哥哥 」 ， 因為 他 協助 我 看出 自己 所 做 的 事 有 何 意義 。 他 的 智慧 讓 我 停下來 思考 ， 促使 我 仔細 觀察 那些 孩子 ， 偶爾 也 觀察 他們 的 父母 ， 並且 檢討 自己 的 意見 和 態度 。 大學 時代 我 則 接觸 了 威廉 • 卡洛斯 • 威廉斯 的 詩 和 散文 ， 還 讀 了 他 的 長詩 《 帕特生 》 （ Paterson __UNDEF__ ） 和 家庭 三部曲 小說 ： 《 白騾 》 （ White Mule ） 《 錢財 之中 》 （ In the Money __UNDEF__ ） 及 《 立業 》 （ The Buildup __UNDEF__ ） 。 威廉斯 致力 於 展現 美國 工人 階級 生活 的 高低 起伏 ， 以及 平凡人 為 求取 成功 、 找尋 一 個 滿意 而 有 尊嚴 的 生活 方式 ， 所 做 的 努力 和 奮鬥 。 他 知道 一 個 受 過 良好 教育 而且 生活 富裕 的 人 ， 很 難 接觸到 工廠 、 商店 或 農場 的 工人 ， 也 不 太 可能 認識 失業 或 時有 時 無 工作 的 人 。 威廉斯 的 作品 特意 表現出 美國式 「 語言 」 ， 而且 的確 掌握 了 美國 生活 支離破碎 的 本質 ： 被 種族 、 階級 、 宗教 和 文化 分割 得 一塊塊 ， 以致 無法 彼此 了解 ， 甚至 連 互相 關心 都 做 不到 。 常常 ， 在 我 教導 那些 孩子 的 時候 ， 我 會 聽到 從來 沒 聽 過 的 語詞 ， 或是 為了 引人 注意 而 使用 的 新 說法 ； 那時 我 才 知道 ， 那些 住在 和 我 不同 社區 的 人們 ， 他們 的 記憶 、 希望 、 習慣 和 興趣 是 什麼 。 我 想到 了 威廉斯 的 詩 和 故事 ， 明白 他 欠 北方 工業城 紐澤西州 那些 謙卑 的 人們 實在 太多 了 。 就 如 他 有 次 告訴 我 的 ： 「 他們 （ 病人 ） 請 我 到 家 裡 （ 看病 ） 時 ， 我 就 獲得 了 教育 的 機會 。 每 天 我 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