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 著 頭 ， 不 發 一 語 。 小 爸爸 的 孩子 大維 想 替 爸爸 解圍 ， 說 ： 「 阿嬤 ， 我們 去 廟會 ， 很 好玩 。 」 儘管 爸爸 交代 過 不能 說 ， 他 還是 說出來 了 。 「 死 囝仔 ， 你 還 敢 說話 ， 老師 又 打電話 來 ， 說 你 逃學 ！ 」 阿嬤 轉身 改 對 大維 咆哮 。 「 可是 ， 阿嬤 也 帶 我 去 過 廟會 啊 ！ 」 大維 辯解 。 「 那 是 你 放假 的 時候 ， 而且 ， 我們 是 去 請 菩薩 保佑 你 的 。 」 阿嬤 氣 得 頭昏 ， 這 怎麼 能 相提並論 ！ 她 大聲 斥責 阿勇 ： 「 肖 囝仔 ， 不要 再 帶 你 兒子 逃學 ， 他 以後 才 不會 跟 你 一樣 沒 路用 … … 」 「 反正 我 不 喜歡 上學 。 」 大維 說出 心 底 話 。 「 你 不 懂 啦 ， 你 不 上學 ， 老師 會 去 報案 ， 阿嬤 會 被 罰錢 ！ 」 阿嬤 的 聲音 越來越 小 ， 最後 哽咽 著 說 ： 「 阿嬤 … … 沒有 錢 了 … … 」 「 我 不 喜歡 上學 。 」 大維 又 大聲 說 一 遍 ， 不 高興 的 衝進 房間 。 阿勇 站 在 心碎欲絕 的 母親 身邊 ， 任憑 母親 責罵 ， 卻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。 過 了 好一會兒 ， 他 才 默默 走進 房間 ， 在 大維 身旁 躺下 。 大維 玩 了 一 天 ， 早已 沉沉 睡去 。 半夜 ， 他 感覺 床鋪 搖動 了 好幾 次 ， 大概 是 爸爸 一直 翻來覆去 ， 睡 不 著 吧 ！ 大維 像 說夢話 一樣 ， 問道 ： 「 爸爸 ， 我們 明天 再 去 廟會 ， 好不好 ？ 」 「 …… 」 小 爸爸 的 孩子 大維 閉 著 眼睛 等 了 半 天 ， 沒 等到 爸爸 回答 ， 又 睡著 了 。 「 大維 ， 起床 嘍 ！ 」 隔天 一早 ， 阿嬤 在 房門 口 喊叫 。 大維 翻 個 身 ， 發現 身旁 的 爸爸 不見了 。 他 揉揉 惺忪 的 睡眼 ， 問 ： 「 爸爸 呢 ？ 」 「 趕快 起來 ， 吃完 早餐 ， 我 帶 你 去 上學 。 」 阿嬤 只 顧 說 她 的 話 。 「 我 不要 上學 。 」 大維 拉起 被子 蒙住 頭 。 「 乖 ， 聽話 … … 」 阿嬤 說好說歹 ， 希望 大維 乖乖 去 上學 ， 大維 卻 繼續 賴床 ， 裝作 沒 聽見 。 這時 ， 家 裡 的 電話 響起 。 接完 電話 ， 阿嬤 緊張 的 說 ： 「 老師 說 你 再 不 上學 ， 她 就 要 和 校長 、 學務 主任 來 我們 家 … … 」 大維 一 聽 ， 嚇 了 一 跳 ， 趕緊 掀開 被子 ， 翻身 跳起 ， 早餐 也 不 吃 了 ， 穿好 衣服 就 急急忙忙 跑出 門 。 「 要 去 學校 ， 不要 亂 跑 ， 聽到 沒有 …… 」 阿嬤 追出 大門 ， 對著 大維 的 背影 大聲 叮嚀 。 下午 的 體育課 是 科任 老師 上課 ， 全 班 同學 都 到 操場 去 了 。 小 爸爸 的 孩子 老師 留在 教室 檢閱 聯絡簿 ， 眼前 的 一 行 字 ， 讓 她 扶正 了 眼鏡 ， 仔細 看清楚 ： 「 老師 ， 班 上 的 新 同學 會 掀 我 女兒 的 裙子 ， 對 我 女兒 性騷擾 ， 請 查明 。 」 老師 心 裡 忐忑不安 。 果真 ， 下 一 本 聯絡簿 裡 ， 還 有 一 位 家長 也 寫 著 不滿 的 意見 ： 「 老師 ， 我 兒子 說 ， 班 上 有 一 個 新 同學 ， 經常 說 髒話 罵人 ， 請 老師 管管 他 。 」 老師 正 要 回覆 家長 的 意見 ， 班長 拉 著 張大維 進來 ， 緊張 的 報告 ： 「 體育 老師 說 ， 請 老師 趕快 處理 。 」 老師 看看 班長 又 看看 大維 ， 不解 的 問 ： 「 怎麼 了 ？ 」 班長 連忙 說明 ： 「 張大維 剛剛 勒 夢函 的 脖子 ！ 」 「 什麼 ！ 」 老師 以為 自己 聽錯 了 ， 不 敢 相信 大維 會 有 那麼 暴力 的 舉動 。 大維 把 頭 撇 向 一 旁 ， 兩 顆 眼珠子 轉來轉去 ， 避開 老師 的 眼光 ， 似乎 一點 悔意 也 沒有 。 老師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不 明白 自己 早上 才 給 大維 一 張 獎勵卡 ， 讚賞 他 來 上學 ， 怎麼 沒 幾 個 小時 ， 他 又 出 差錯 ？ 好不容易 ， 老師 讓 自己 起伏 的 情緒 平靜下來 ， 問 班長 ： 「 夢函 呢 ？ 」 班長 回答 ： 「 體育 老師 把 他 送去 健康 中心 了 。 」 老師 點點頭 ， 問 大維 ： 「 你 為什麼 打 人 ？ 」 「 他 搶 我 的 球 。 」 大維 居然 一 臉 委屈 ， 好像 都 是 別人 的 錯 。 「 我 問 你 ， 為什麼 和 張夢函 打架 ？ 」 老師 忍不住 小 爸爸 的 孩子 提高 嗓音 。 「 他 搶 我 的 球 。 」 大維 重複 同樣 的 說詞 ， 眼珠子 仍然 轉來轉去 。 」 大維 小心翼翼 的 接過 玩偶 ， 卻 不 敢 把 玩偶 靠近 身體 。 班長 拍拍 蟒蛇 的 頭 說 ： 「 別 怕 ， 它 不會 咬人 ！ 我 最 喜歡 這 條 蟒蛇 。 每 次 我 來 ， 它 都 趴 在 櫃子 上 等 我 ， 是 我 的 好朋友 ， 今天 借 你 抱 一 抱 。 」 大維 覺得 班長 對 他 真 好 。 他 緊緊 摟住 玩偶 ， 抬頭 對 班長 笑 著 說 ： 「 謝謝 ！ 」 班長 拉 著 大維 ， 在 光滑 舒適 的 地板 上 坐下 。 老師 安裝好 簡報 ， 在 小 舞臺 上 擺放 三 口 不同 顏色 的 箱子 ， 同學們 都 一 臉 好奇 。 只 見 老師 動作 迅速 ， 左手 掀開 其中 的 一 個 蓋子 ， 右手 從 箱子 裡 抓出 一 隻 色彩 鮮豔 的 玩偶 。 「 彩虹 毛毛蟲 ！ 」 陳家家 立刻 說出 玩偶 的 特徵 。 小 爸爸 的 孩子 的 的 的 宜萱 盯 著 毛毛蟲 玩偶 ， 開心 的 說 ： 「 哇 — — 好 可愛 喔 ！ 」 老師 掀開 下 一 個 箱子 ， 又 拿出 一 對 木頭 娃娃 。 「 那 是 什麼 ？ 」 佳慧 覺得 木頭 娃娃 長 得 怪怪 的 ， 不禁 露出 害怕 的 表情 。 老師 把 木頭 娃娃 高高 舉起 ， 介紹 道 ： 「 這 是 印度 的 懸絲偶 — — 一 對 國王 和 王后 。 等一下 的 簡報 ， 老師 還 會 讓 你們 看 那裡 的 王宮 。 」 說完 ， 老師 掀開 最後 一 個 箱子 ， 「 第三 箱 寶藏 是 …… 」 「 鴕鳥 ！ 」 王屹 搶先 從 縫隙 中 看見 玩偶 的 特徵 。 「 答對 了 ！ 」 老師 提起 一 隻 肥胖 的 懸絲 鴕鳥 ， 表演 一 首 鴕鳥舞 ， 大家 都 看 得 很 開心 。 「 老師 ， 這些 玩偶 是 從 哪裡 來 的 ？ 」 班長 問 。 「 買 的 。 」 老師 直截了當 的 回答 ， 又 說 ： 「 也 是 刻意 蒐集 ， 想 拿來 說 故事 給 你們 聽 的 。 」 大維 靜靜 坐 在 故事屋 一角 ， 沒有 到處 走動 ， 也 沒有 拿 橡皮筋 到處 彈射 ， 不 知道 是 看醫生 吃 藥 的 療效 ， 還是 故事屋 吸引 了 他 。 接著 ， 老師 播放 簡報 ， 題目 是 「 伊拜嚕比 」 ， 內容 介紹 印度 的 風景 。 才 看 了 幾 張 照片 ， 陳英傑 就 問 ： 「 怎麼 都 是 垃圾 和 帳篷 ？ 」 老師 解說 ： 「 這 是 印度 的 貧民窟 ， 帳篷 就 是 他們 的 家 。 」 「 好 破爛 喔 ！ 」 陳家家 一 副 不可思議 的 表情 。 「 哇 ， 妨害 風化 。 」 突然 ， 照片 中 出現 一 個 裸體 小 爸爸 的 孩子 的 小 女生 ， 夢函 叫 得 最 大聲 ， 還 故意 摀住 眼睛 。 佳慧 結結巴巴 的 問 ： 「 那 個 … … 那 個 女生 ， 怎麼 … … 不 穿 衣服 ？ 」 「 一定 是 天氣 太 熱 ！ 」 陳英傑 回答 。 「 天氣 太 熱 ， 不會 吹 冷氣 嗎 ？ 」 夢函 故意 說 風涼話 。 王屹 聽 不 下去 ， 瞪 著 眼睛 說 ： 「 住 貧民窟 還 能 吹 冷氣 ？ 你 沒有 常識 也 要 多 看 電視 ， 那些 人 是 窮 到 沒 衣服 穿 。 」 大維 不 知道 印度 在 哪裡 ， 也 不 懂 什麼 是 貧民窟 ， 但 從 照片 中 ， 他 發現 貧民窟 的 孩子 沒 衣服 穿 ， 身體 也 很 骯髒 ， 頭髮 都 打結 了 。 「 王屹 只 說對 一半 。 」 老師 補充 說明 ， 「 那些 貧民窟 的 孩子 在 路 邊 當 乞丐 ， 媽媽 不 給 他們 穿 衣服 ， 是 為了 博取 觀光客 的 同情 ， 希望 討到 多一點 錢 。 」 「 好 可憐 喲 ！ 」 佳慧 露出 同情 的 眼光 。 老師 繼續 播放 下 一 張 照片 ， 「 在 那裡 ， 很多 孩子 沒 去 上學 ， 在 路 邊 跟 觀光客 推銷 紀念品 。 」 「 他們 賣 什麼 ？ 」 夢函 仔細 看 著 照片 問 。 「 鑰匙環 、 扇子 、 衣服 、 玩偶 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