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 擔心 你 爸爸 會 對 她 產生 感情 ？ 」 「 嗯 ， 我們 忠義堂 奉 關公 為 祖師爺 ， 最 重視 忠貞 節義 ， 所以 大家 的 向心力 才 會 那麼 牢固 。 」 憶蕙 思索 片刻 ， 接著 說 ： 「 我 和 老爸 一直 到 現在 都 還 深 愛 著 我 媽 ， 我 不 想 讓 別人 取代 了 我 媽 在 我們 心 中 的 地位 。 」 枉費 我 讀 了 那麼多 書 ， 對 感情 的 事 卻 依舊 懵懵懂懂 ， 想 不 出 合適 的 意見 供 她 參考 。 我 只好 選擇 沉默 。 放學 之後 如果 有 空閒 ， 憶蕙 就 會 應 我 的 要求 ， 帶 我 去 她 家 參觀 ， 並且 一一 為 我 解釋 每 個 八 家 將 角色 穿戴 的 服裝 盔帽 ， 和 使用 的 法器 、 武器 。 她 對 每 一 個 八家將 角色 的 職位 、 動作 ， 和 每 一 種 兵器 、 法器 的 作用 都 瞭若指掌 。 我 不禁 暗暗 佩服 她 超強 的 記憶力 。 有時候 會 在 憶蕙 家 碰到 素女 阿姨 ， 她 很少 像 阿善師 那樣 開朗 地 跟 我 寒暄 ， 多半 的 時間 總是 默默 地 在 一 旁 補綴 家將團 的 道服 、 道具 ， 或 打點 伙食 。 阿善師 對待 她 的 態度 ， 就 跟 憶蕙 一樣 略微 冷淡 ， 似乎 總是 刻意 和 她 保持 著 距離 。 縣運 的 田徑 選手 選拔賽 在 我們 學校 舉行 ， 教練 讓憶蕙 越級 挑戰 八年級 的 選手 ， 爭取 長跑 項目 的 參賽權 。 我 為 了 幫 她 加油 ， 延誤 了 上課 時間 ， 等 我 進到 教室 ， 英文課 已經 上 了 一半 。 導師 沒有 當眾 責備 我 ， 等到 下課 才 叫 我 去 訓話 。 「 你 當然 可以 幫 朋友 加油 ， 但 也 不必 蹺課 吧 ？ 」 「 英文課 上 的 內容 我 早 就 會 了 ， 坐 在 教室 也 只是 耗時間 而已 ！ 」 我 把 心 一 橫 ， 說出 內心 隱忍 已 久 的 話 。 導師 緊鎖 著 眉頭 ， 壓抑住 滿 腔 怒火 。 「 林憶蕙 無心 向學 ， 交往 又 不 單純 ， 我 怕 你 會 受到 她 的 壞 影響 ！ 」 我 曉得 導師 故意 轉移 話鋒 ， 是 為了 把 矛頭 指向 憶蕙 ， 忍不住 脫口 反駁 ： 「 林憶蕙 雖然 功課 差 ， 卻 是 個 好人 。 我 除了 功課 以外 ， 樣樣 不如 她 。 」 導師 摘下 眼鏡 ， 拭 了 拭 。 她 大概 是 懷疑 自己 沒 看清楚 ， 想 確定 一下 我 就 是 那 個 百依百順 的 李如萱 吧 ？ 導師 瞪大 眼珠 ， 直勾勾 地 看 著 我 ， 彷彿 想 直接 看穿 我 腦袋 裡 的 想法 。 過 半晌 ， 她 終於 無奈 地 說 ： 「 你 一直 是 老師 心目中 的 模範生 ， 就 像 一 張 白紙 ， 出現 了 一 個 黑 點 在 上面 ， 總是 特別 顯眼 。 我 跟 你 講 了 一 堆 道理 ， 希望 不 是 在 浪費 時間 。 」 走出 辦公室 ， 我 的 心情 如同 高飛 的 翔鷹 被 一 顆 埋伏 的 子彈 射中 ， 直 往 幽暗 的 深谷 墜落 … … 墜落 。 如果 同班 同學 都 不能 交朋友 ， 我 還 能 上 哪兒 找 朋友 ？ 我 跟 憶蕙 既然 同 在 一 個 班級 ， 如果 連 交 個 朋友 都 要 經過 老師 首肯 ， 不能 自由 選擇 的話 ， 那 我 真的 就 只 是 一 顆 棋子 而已 ！ 05 大姊頭 的 號令 放學 的 路 上 ， 我 沉 著 一 張 臉 。 憶蕙 知道 我 被 導師 叫 去 訓話 ， 不住 地 安慰 我 。 「 別 難過 了 ， 噯 ， 其實 導師 想要 訓 的 是 我 ， 絕對 不 是 超級 優秀 的 你 。 她 一向 對 我 有 偏見 。 很 抱歉 ！ 害 你 成 了 代罪羔羊 。 」 憶蕙 說完 ， 挺出 臂膀 ， 擺在 我 面前 ， 想 逗 我 開心 ： 「 來 吧 ！ 給 你 揍 幾 拳 出出 氣 。 」 我 被 她 逗笑 了 ， 握 著 拳頭 對 她 說 ： 「 等 我 把 這 花拳繡腿 練成 金剛 飛拳 再 找 你 算帳 。 」 「 好 ！ 小女子 虎拳 領教 。 」 憶蕙 馬步 下蹲 ， 雙肘 交叉 擺出 迎戰 的 架勢 。 「 哈 ！ 你 那 是 『 母老虎拳 』 吧 ！ 」 換 我 逗 她 。 「 好 ， 我 就 給 你 嚐嚐 母老虎拳 的 滋味 ， 看 招 ！ 」 憶蕙 說 著 ， 伸手 就 朝 我 腋 下 呵癢 。 我 天生 怕 癢 ， 立刻 笑 得 手腳 酥軟 ， 蹲 在 地上 求饒 ： 「 好了 好了 ， 我 甘拜下風 ， 請 大姊 饒 我 一 命 ， 小妹 任憑 差遣 。 」 「 好 ， 是 你 自己 說 的 唷 ！ 我 知道 你 今天 不用 上 補習班 ， 待會兒 跟 我 去 幫 團員 慶生 ， 我 就 饒 了 你 。 」 「 是 ， 小妹 遵命 ！ 」 我 拿出 書包 中 的 手機 ， 用 英語 告訴 家 裡 的 菲律賓 女傭 ： 「 我 去 幫 同學 慶生 ， 晚一點 回家 。 」 憶蕙 似乎 沒 料到 我 會 答應 得 這麼 爽快 ， 爆出 一 聲 歡呼 。 她 比 我 高 半 個 頭 ， 頭髮 削 得 短短 ， 熱情 地 摟 著 長髮 披肩 的 我 。 我 想 ， 這 個 畫面 ， 背後 的 人 看 在 眼 裡 ， 肯定 以為 是 大哥 帶 著 小妹 吧 。 剛 走入 綠園道 的 涼蔭 ， 老遠 就 聽見 一 片 嚷 聲 ： 「 大姊頭 回來 囉 ！ 」 「 謝 將軍 捉到 倩女 幽魂 回來 囉 ！ 」 「 哎唷 ！ 這麼 美 的 女鬼 ， 我們 怎 捨得 嚴刑 拷打 啊 ！ 」 憶蕙 突然 鼻孔 噴 著 氣 ， 橫眉豎眼 地 衝向 那 一 群 耍弄 著 法器 和 兵器 的 男生 ， 氣呼呼 地 嚷嚷 ： 「 哪 一 個 活 久 了 嫌 膩 ！ 如萱 是 我 換 帖 的 姊妹 ， 誰 敢 再 虧 她 ， 我 就 撕爛 他 那 一 張 臭 嘴 ！ 」 「 大姊頭 饒命 ！ 我們 開開玩笑 而已 啦 ！ 」 「 連 開玩笑 都 不行 ！ 」 她 口氣 始終 強硬 。 「 好 啦 ！ 遵命 ！ 遵命 ！ 」 看來 她 早 就 習慣 周旋 在 一 大 群 男孩子 當中 。 叫 我 訝異 的 是 ， 那 一 群 油腔滑舌 的 男生 多半 比 她 年長 ， 竟然 跟 我們 班 上 的 男生 一樣 ， 被 她 管 得 服服貼貼 。 「 大姊頭 ， 師父 說 今晚 不必 練習 站樁 和 武術 呀 ！ 你 集合 我們 做 啥 ？ 」 「 有 好康 的 嗎 ？ 」 那些 大 男生 都 搶 著 問 ， 只有 幾 個 羞澀 的 小 男生 沒 跟著 起鬨 。 我 發現 那 個 叫 阿忠 的 小 男孩 也 在 其中 。 「 對 啦 ！ 慶祝 生日 ， 請 你們 大吃 一 頓 。 」 憶蕙 回答 。 「 大姊頭 過生日 ， 為什麼 不 早一點 告訴 我們 ？ 」 「 我們 都 沒 準備 禮物 ， 怎麼 好意思 讓 你 請 ！ 」 「 禮物 送來 送去 太 麻煩 ， 我 的 生日 才 不准 送 我 禮物 呢 ！ 不過 ， 今天 不 是 我 的 生日 。 」 憶蕙 故意 停下來 賣關子 。 「 壽星 是 誰 ？ 」 「 是 師父 ， 還是 素女姨 ？ 」 「 還是 她 ？ 」 有 人 指 著 我 。 「 都 不 是 ！ 」 憶蕙 指 著 神情 顯得 不 太 自在 的 黃元彬 ： 「 是 他 ── 甘爺 。 」 「 噯 ！ 生日 沒 啥 大不了 的 ， 何必 為了 我 這麼 麻煩 ！ 」 外表 粗獷 的 黃元彬 語 帶 苦澀 地 說 ： 「 我 還 沒 滿 一 歲 老媽 就 丟下 我 走 了 ， 我 老爸 一直 在 監獄 ， 我 阿嬤 也 沒 能力 幫 我 過生日 。 從小 到 現在 ， 我 從來 沒 慶祝 過 生日 。 」 「 喂 ！ 甘爺 ， 難道 你 真 要 等到 當 了 爺爺 ， 過 七十 大壽 才 要 讓 我們 慶生 啊 ！ 」 憶蕙 說 著 ， 從 書包 拿出 一 疊 紙 ， 分給 那 一 群 男生 ： 「 大家 的 生日 都 在 上面 ， 下 一 個 壽星 是 矮仔 才 ， 一樣 由 我 老爸 請客 。 」 「 看 好 ！ 我 的 生日 剛好 是 元旦 ， 誰 要是 忘記 我 的 生日 ， 我 就 讓 他 大吃 一 頓 ── 」 憶蕙 環顧 那 群 男生 ， 接著 說 ： 「 母老虎拳 。 班 上 的 男生 看 得 目瞪口呆 ， 女生 則 是 興奮 得 尖叫 起來 。 雖然 我 不 喜歡 跑步 ， 但 我 也 看 得 出 林憶蕙 在 抵達 終點 之前 刻意 放慢 腳步 ， 最後 只 贏 陳忠信 兩 步 的 距離 。 「 唉 ！ 大姊頭 輕功 了得 ， 小弟 甘拜下風 ！ 」 陳忠信 一邊 喘 著 大氣 ， 一邊 抱 拳 對著 林憶蕙 自我 解嘲 。 「 哎呀 ！ 大姊 我 可能 會 經常 請假 ， 乾脆 體育股長 讓 你 當 好了 。 」 林憶蕙 捶 一下 陳忠信 的 臂膀 說 ， 彷彿 他們 是 同窗 多 年 的 老朋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