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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 強迫 我 做出 最 正確 的 思考 。 很多 人 得 癌症 之後 , 第一 件 發現 的 事 就 是 : 跟 家人 相處 的 時間 , 原來 沒有 自己 想像 的 那麼多 。 就 我 自己 來 說 , 我 很 驚訝 對於 所 愛 之 人 的 了解 竟然 如此 少 。 我 也 想起 有 人 將 痛苦 比喻為 『 上帝 的 擴音器 』 , 意思 是 說 , 上帝 透過 疼痛 警告 我們 , 表示 我們 還 有救 ; 還 有 救 的 時候 如果 不 自救 或 讓 別人 來 救 , 那 最後 連 上帝 也 救不了 。 」 「 所以 囉 , 預防 勝於 治療 , 老生常談 , 卻 是 最 有效 的 保健 之 道 啊 ! 」 漢斯 又 說 : 「 我們 每 個 人 都 看過 顯微鏡 或 望遠鏡 , 顯微鏡 是 從 大 看 小 , 望遠鏡 是 把 小 看 大 , 不管 是 為了 要 看清楚 細部 還是 把 遠方 看清楚 , 當 眼睛 一 湊上去 , 透過 鏡片 , 我們 想 看 的 東西 一定 是 模模糊糊 的 。 這 時候 , 我們 用 手 轉 一下 鏡片 , 對準 焦距 , 想 看 的 東西 , 瞬間 變 得 好 清楚 。 得 癌症 就 像 用 手 轉 一 下 鏡頭 , 對焦 , 這 個 小 動作 雖 小 , 但 眼前 的 東西 一下子 全部 清楚 起來 了 。 所以 , 與其 說 是 癌症 讓 個性 改變 了 , 不如 說 是 癌症 讓 人們 把 人生 看 得 更 清楚 , 分辨出 人生 最 重要 的 事物 。 」 82 . 醫生 溫 醫師 點頭 讚許 : 「 漢斯 , 你 說 得 真 好 ! 」 漢斯 苦笑 : 「 我 寧願 運氣 不 要 智慧 。 」 其實 , 這麼 良性 的 淋巴癌 , 漢斯 還 有 時間 可以 活 。 可是 八 、 九 年 之後 , 沒有 人 可以 保證 。 很多 事情 根本 不 是 自己 能 掌握 或 預測 。 但 只要 對 人生 有 重新 體認 , 珍惜 現有 時光 , 一切 都 已 足 矣 。 凱蒂 說 : 「 溫 醫師 , 你 先 別 誇獎 漢斯 , 他 前 一陣子 常 說 , 得 淋巴癌 之後 , 感覺 就 像 失去 了 一 部分 的 我 。 」 「 如果 失去 的 正 是 你 不 需要 的 那 一 部分 呢 ? 」 溫 醫師 看 著 漢斯 。 漢斯 笑 了 , 「 有 人 不用 工作 就 可以 生活 , 當然 也 有 人 只 工作 而 不 需要 生活 。 得 癌症 之前 , 只有 在 工作 中 的 我 才 算是 真正 的 休息 , 埋頭 工作 我 才 有 安全感 。 但 即使 再 讓 我 工作 一千 年 , 我 也 想不到 , 是 癌症 使 我 找到 真正 的 自我 。 」 他 忽然 露出 有點 無奈 的 表情 , 乾脆 自己 換 個 話題 : 「 如果 存活率 是 百分之五十 , 那 表示 一半 的 人 會 死 , 是 嗎 ? 」 「 我 都 是 看 好 一半 的 人 會 活 。 」 溫 醫師 語 帶 輕鬆 。 83 . 對焦 「 你 只是 在 安慰 病人 吧 ? 」 漢斯 說對 了 , 或許 溫 醫師 在 安慰 病人 。 但 如果 不 安慰 , 那 他 該 說 些 什麼 呢 ? 他 只 告訴 病人 事實 , 但 病人 想 聽到 的 是 : 「 我 會 好起來 嗎 ? 」 「 我 能 痊癒 嗎 ? 」 「 我 什麼 時候 可以 出院 ? 」 漢斯 又 說 : 「 溫 醫師 , 你 別 看 我 現在 這麼 平靜 , 可以 侃侃而談 。 你 知道 嗎 ? 當 我 知道 得 癌症 時 , 我 很 激動 。 為什麼 是 我 ? 為什麼 是 現在 ? 為什麼 是 癌症 ? 我 好像 只 能 等 死 , 什麼 都 不能 做 , 可是 我 想 做 的 事 反而 比 沒 得 癌症 前 更多 。 於是 我 很 生氣 , 但是 不 知道 該 向 誰 發脾氣 。 得 了 癌症 , 我 發現 , 等 死 遠 比 死亡 本身 更 可怕 。 我 信 上帝 , 但 又 恨 祂 讓 我 得 癌症 , 毀 了 我 一生 。 我 好氣 , 因為 一切 都 完 了 。 我 這麼 努力 , 努力 了 一 輩子 , 一生 的 奮鬥 都 沒 意義 了 。 終於 有 一 天 , 我 躺 在 床 上 , 我 忽然 了解到 : 你 既然 要 信 你 的 神 , 就 不要 因為 你 受 的 災難 而 怪 祂 、 對 祂 生氣 , 任何 人 都 一樣 。 」 看來 漢斯 已經 經歷 了 「 悲傷 的 五 個 階段 」 ( fivestages of grief ) : 第一 階段 , 否認 。 84 . 醫生 對於 突如其來 的 巨大 事件 , 沒有 辦法 在 瞬間 接受 , 所以 一定 是 完全 否認 , 這 時候 , 大腦 會 停止 接受 訊息 , 加以 保護 自己 。 有 些 人 反而 會 表現 得 更 積極 、 樂觀 。 延長 工作 時間 , 高聲 談笑 , 全 不 在乎 , 好像 沒 發生 過 事情 。 第二 階段 , 憤怒 。 會 怨天尤人 、 會 恨 、 會 氣 : 「 為什麼 老天 這麼 不 公平 ? 」 有些 會 有 暴力 傾向 , 甚至 自殘 。 第三 階段 , 企圖 尋求 一 線 希望 。 一直 在 接受 與 否認 之間 打轉 , 通常 不會 很 快 繞出來 。 做 各 種 嘗試 , 不斷 說服 自己 。 第四 階段 , 沮喪 。 整 個 人 垮 了 , 心理 建設 完全 被 摧毀 , 所有 支撐 的 力量 全部 粉碎 。 可能 會 有 憂鬱症 或 其他 心理 症狀 。 第五 , 接受 。 完全 接受 事實 , 就 是 只有 接受 事實 , 內心 平靜 。 85 . 對焦 當 一 個 人 花 了 大量 時間 與 精神 去 對抗 病痛 , 可能 他 自己 都 不 知道 , 自我 修復 能力 已經 不知不覺 到 了 可以 自行 撫平 任何 傷痛 的 境界 。 許多 人 都 是 從 工作 中 獲得 生命 能量 ; 受到 肯定 , 所以 更 拚命 工作 , 從 其中 得到 自我 價值 。 如果 突然 大病 一 場 , 一下子 放鬆 , 有的 病人 會 進入 憂鬱期 , 因為 忙碌 一生 , 最後 得 癌症 , 所有 撐住 生命 的 骨架 瞬間 垮掉 , 這 時候 注意 心態 調適 就 很 重要 了 。 換言之 , 既然 過去 維繫 漢斯 的 生活 、 撐起 他 生命 的 衝勁 和 動力 已 大量 減少 , 所以 溫 醫師 告訴 漢斯 夫婦 : 「 漢斯 , 現在 你 能 放鬆 , 當然 很 好 , 享受 你 的 新 生活 , 做 你 喜歡 做 的 事 之餘 , 一定 要 發展 一 種 新 嗜好 。 違反 此 公告 者 , 將 受 嚴厲 譴責 與 處分 。 此 公告 於 一九九六年 七月 四日 正式 生效 , 且 可 在 無 預警 下 更改 或 廢除 , 謝謝 。 溫昱 和 房間 持有人 與 管理 者 所有人 的 共同 問號 : 為什麼 ? 溫 醫師 回憶 : 「 有 一 次 在 家 裡 , 我 看到 昱和 脖子 上 有 一點 瘀血 。 我 問 他 發 36 . 醫生 生 什麼 事 ? 他 不 敢 講 。 不 敢 講 我 就 再 追問 , 突然 想到 : 他 可能 去 做 了 『 那 件 事 』 。 他 很 喜歡 畫 漫畫 , 其中 很多 圖像 , 都 是 畫 上吊圖 。 我 非常 生氣 , 大聲 問 : 『 你 做 了 那 件 事 ? 』 他 嚇壞 了 , 很 害怕 , 說 不 出 話 , 只是 一直 點頭 。 我 不能 忍受 他 開 這 種 玩笑 , 很 嚴厲 地 告訴 他 : 『 生死 一瞬間 , 如果 你 沒有 逃脫 , 就 走 了 。 你 絕對 不能 再 這樣 做 了 。 』 「 假如 真的 是 自殺 , 我 這 個 醫生 真的 是 白幹 了 。 」 溫 醫師 自責 : 「 他 一直 畫上 吊圖 , 難道 我 連 這 種 事情 都 看 不 出來 , 還 單純 地 一廂情願 以為 , 可能 是 昱和 對 死亡 這 種 事 太 好奇 了 , 一直 想 去 了解 死亡 以後 或是 瀕臨 死亡 的 一剎那 , 到底 是 怎樣 的 情境 。 」 昱和 生前 有 個 要好 的 同學 , 來自 印度 , 他 爸爸 也 是 醫生 。 發生 事情 那 一陣子 , 他們 全 家 在 印度 , 兩 週 後 , 那 個 媽媽 來 探望 溫 醫師 一 家 , 一 看到 朱蒂 就 抱 著 她 , 一直 哭 , 還 說 : 「 我 不 知道 該不該 跟 妳 講 , 這些 小孩 太 聰明 , 有時 他們 在 想 什麼 , 我們 都 不 知道 。 我 的 兒子 曾經 告訴 我 —昱和 有 一 次 跟 他 說 : 很多 37 . 傷逝 事情 都 要 去 經歷 , 包括 死亡 。 死亡 到底 是 什麼 滋味 ? 沒有 人 知道 。 所以 , 也 可以 去 嘗試 死亡 。 雖然 很 冒險 , 但 有 辦法 在 最後 一 刻 逃開 。 」 朱蒂 不 敢 相信 : 「 怎麼 會 有 人 這麼 傻 ? 把 這 種 事情 拿來 做 實驗 ? 實在 是 很 傻 。 」 所有 的 人 難以置信 : 這麼 聰明 的 小孩 , 怎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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