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 看看 自己 的 計時器 ， 點 了 點頭 。 目前 的 時間 ， 說 得 精確 些 ， 是 一九七四年 六月 五日 星期三 下午 兩點 四十六分 二十五秒 。 海港 的 入口 外 ， 那 艘 護航艦 正 掉 過 頭 去 ， 等 著 發出 迎賓 的 鳴笛聲 ， 其實 它 唯一 的 任務 就 是 這 個 。 寬大 行道 的 上空 ， 八 架 戰鬥機 在 蔚藍 的 天際 蜿蜒 劃出 幾 條 不 整齊 的 白線 。 剛瓦德 ． 拉森 舉目 四 望 。 行道 過去 是 個 巨大 的 紅磚 鬥牛場 ， 配 著 紅 白 相間 的 灰泥 圓形 拱廊 。 往 另 一 個 方向 看 ， 一 座 高大 噴泉 才 剛 啟動 ， 射出 五顏六色 的 水柱 ； 地主國 今年 整 年 嚴重 乾旱 ， 噴泉 ││ 這 不 是 唯一 的 一 座 ││ 要是 特殊 的 盛大 場合 才 能 啟動 。 現在 ， 他們 聽到 了 直昇機 的 嗡 鳴 ， 還 有 摩托車隊 的 警笛 。 剛瓦德．拉森 看看 時間 。 車隊 似乎 提早 出動 了 。 他 的 藍 眼珠 掃過 港口 ， 注意到 所有 的 警察 船艇 都 已 展開 作業 。 海港 的 建築 和 他 跑 船 時 看到 的 大同小異 ， 只是 船隻 完全 不 一樣 了 。 超級 油輪 、 貨櫃船 、 覺得 車 比 乘客 更 重要 的 大型 渡輪 ， 在 他 眼 裡 盡 是 陌生 的 景象 ， 和 當年 他 在 海 上 生涯 時 看到 的 大為 不同 。 剛瓦德 ． 拉森 不 是 唯一 注意到 程序 比 預定 時間 提早 開始 的 人 。 卡薩凡提斯 ． 拉利納迦 迅速 而 冷靜 地 對著 無線電 通話 ， 他 對 這 位 金髮 客人 微笑 ， 目光 卻 越過 光彩 閃耀 的 噴泉 不斷 張望 ， 因為 頭 一 批 受 過 特殊 訓練 的 秘密 警察 摩托車隊 已經 出現 在 綠色 制服 的 憲兵 隊伍 中間 。 剛瓦德． 拉森 將 目光 移開 。 就 在 他們 近旁 ， 一 個 抽 著 雪茄 的 安全 人員 沿著 街道 中央 來回 踱步 ， 一面 留意 部署 在 鄰近 建築 屋頂 上 的 神射手 。 那 排 憲兵 背後 還 是 那 列車 身 漆有 藍色 條紋 的 計程車 ， 前頭 則 是 黃 黑 相間 的 敞篷 馬車 。 坐 在 包廂 上 的 馬夫 也 是 一 身 黃黑 ， 繞 在 馬兒 額頭 上 的 綵帶 也 插 著 黃黑 羽飾 。 再 往後 看 ， 是 椰子 行道樹 和 金合歡 ， 外加 幾 排 好奇 的 群眾 。 其中 有 幾 個 人 舉 著 唯一 經 當局 許可 的 牌子 ， 也 就 是 那 個 粗短 頸項 、 一 團 胖 臉 、 戴 著 黑色 鋼邊 眼鏡 的 來賓 相片 。 這 位 總統 並 不 是 個 很 受 歡迎 的 訪客 。 摩托車隊 行進 的 速度 很 快 。 安全 人員 的 車輛 已經 出現 在 露台 下 。 安檢 專家 對 剛瓦德． 拉森 露出 微笑 ， 放心 地 點點頭 ， 開始 收拾 文件 。 就 在 這 時候 ， 地面 突然 裂開 ， 幾乎 就 在 防彈 的 凱迪拉克 正 下方 。 兩 個 男人 被 那 波 壓力 推 得 往 後 仰 倒 ， 不過 剛瓦德 ． 拉森 就算 別的 本事 沒有 ， 強壯 有力 可是 不在話下 。 他 雙手 緊緊 抓住 樓梯 欄杆 ， 一面 抬頭 往 前 看 。 路面 像 火山 一般 開 了 個 大 洞 ， 幾 道 冒 著 濃煙 的 火柱 直 往 上 竄 ， 大概 有 一百五十 呎 那麼 高 。 火柱 頂端 什麼 東西 都 有 ， 最 明顯 的 是 防彈 凱迪拉克 的 後 半 截 ， 一 部頭 下尾 上 、 車身 漆有 藍 條紋 的 黑色 計程車 ， 半 匹 額頭 綵帶 上 插 著 黃 黑 羽毛 的 馬 ， 一 條 穿著 黑色 靴子 還 掛 著 一 片 綠色 制服 布料 的 腿 ， 和 一 隻 指 間 夾 著 一 截 長 雪茄 的 手臂 。 一 大 團 已 燃 、 未 燃 的 東西 雨點 般 朝 他 當頭 罩 下 ， 剛瓦德．拉森 低頭 閃躲 。 他 才 想到 自己 的 新 西裝 ， 胸口 就 被 什麼 東西 猛然 擊中 ， 力量 大 得 把 他 直 往 後 推 ， 推到 他 撞上 了 露台 的 大理石 壁磚 。 爆炸 的 巨響 終於 消逝 。 在 人聲 被 救護車 的 笛聲 和 救火車 的 鳴叫聲 淹沒 之前 ， 哭喊 、 呼救 、 哀泣聲 不絕於耳 ， 還 有 一 個 人 歇斯底里 地 指天罵地 。 剛瓦德．拉森 站起 身子 ， 發現 自己 受傷 不 重 ， 這 才 左右 張望 ， 看 是 什麼 東西 把 他 擊倒 在 地 。 那 東西 就 在 他 腳 下 。 是 有 著 粗短 頸項 的 一 團 胖 臉 ； 怪 的 是 ， 上頭 依然 戴 著 那 副 黑色 鋼 邊 眼鏡 。 安檢 專家 也 顫巍巍 地 站起來 ， 顯然 沒有 受傷 ， 只是 一 部份 的 優雅 已經 消失 。 他 帶 著 不可思議 的 眼神 瞪 著 那 顆 腦袋 ， 在 胸 前 劃 了 個 十字 。 剛瓦德．拉森 低頭 去 看 西裝 。 全 毀 了 。 ﹁ 媽的 。 ﹂ 他 說 。 他 接著 去 看 腳 邊 的 那 顆 腦袋 。 ﹁ 說不定 我 該 把 它 帶回 家 ， ﹂ 他 自言自語 。 ﹁ 當 個 紀念品 。 ﹂ __UNDEF__ 法蘭希斯柯 ． 巴拉孟岱 ． 卡薩凡提斯 ． 拉利納 迦望 著 他 的 客人 ， 眼神 透著 不解 。 ﹁ 慘不忍睹 。 ﹂ 他 說 。 ﹁ 是 的 ， 一點 沒 錯 。 ﹂ 剛瓦德．拉森 說 。 法蘭希斯柯 ． 巴拉孟岱 ． 卡薩凡提斯 ． 拉利納迦 看來 非常 不 快樂 ， 剛瓦德 ． 拉森 因此 覺得 自己 有 義務 補上 兩 句 ： ﹁ 可是 其實 沒 人 能 怪 你 。 再 怎麼說 ， 他 那 顆 腦袋 原本 就 醜 得 離譜 。 ﹂ 3 __UNDEF__ 正當 剛瓦德． 拉森 在 旅館 露台 體驗 那 幅 美妙 景象 的 同時 ， 一 個 十八 歲 的 女孩 黎貝卡 ． 林德 正在 斯德哥爾摩 的 法庭 受 審 ， 罪名 是 持械 搶劫 銀行 。 負責 本案 的 檢察官 是 ﹁ 推土機 ﹂ 奧森 ， 多 年 來 他 儼然 已 成為 持械 搶案 的 司法 專家 。 然而 持械 搶劫 的 風潮 正在 全 國 各 地 有如 瘟疫 般 蔓延開來 ， 也 因為 如此 ， 他 是 個 幾乎 沒有 時間 回家 的 可憐蟲 。 舉 個 例子 ， 他 太太 在 他 枕頭 上 放 了 張 簡短 字條 後 離開 了 他 ， 可是 整整 過 了 三 個 星期 他 才 發現 。 不過 這 事 影響 不 大 ， 他 以 一貫 的 快 動作 ， 在 三 天 內 又 替 自己 找 了 個 太太 。 他 的 新任 妻子 是 他 的 秘書 ， 對 他 仰慕 得 五體投地 、 一 無 保留 ； 當然 ， 從 那 天 開始 ， 他 的 西裝 也 不再 那麼 皺 了 。 這 一 天 他 無聲無息 地 來到 法庭 ， 離 審判 開始 還 有 兩 分鐘 。 他 是 個 肥胖 但 腳步 輕盈 的 矮 胖子 ， 五官 頗 有 喜感 ， 動作 靈活 生動 。 他 身 上 永遠 是 光鮮 的 粉紅 襯衫 ， 配上 俗氣 到家 的 領帶 ， 剛瓦德 ． 拉森 曾經 在 他 的 特別 小組 下 做 事 ， 差點 沒 被 他 的 領帶 給 逼瘋 。 推土機 朝 空空盪盪 、 暖氣 不足 的 法庭 外 室 望 了 望 ， 發現 那裡 坐 著 五 個 人 ， 其中 除了 他 自己 傳喚 的 證人 以外 ， 有 個 人 現身 在 此 令 他 大感 訝異 。 那 人 正 是 警政署 凶殺組 的 組長 。 ﹁ 你 怎麼 會 到 這裡 來 ？ ﹂ 他 問 馬丁．貝克 。 ﹁ 我 被 傳喚 來 當 證人 。 ﹂ ﹁ 被 誰 傳喚 ？ ﹂ ﹁ 辯方 。 ﹂ ﹁ 辯方 ？ 什麼 意思 ？ ﹂ ﹁ 是 布萊欽 ， 辯護 律師 ， ﹂ 馬丁．貝克 說 。 ﹁ 可見 ， 他 接 了 這 個 案子 。 ﹂ ﹁﹃ 輾壓機 ﹄ 啊 ， ﹂ 推土機 說 ， 明顯 帶 著 肝火 。 ﹁ 今天 我 已經 開 了 三 個 會 、 抓 了 兩 個 人 ， 這 下 可 好 ， 恐怕 這 一 下午 我 都 得 坐 著 聽 那 台 輾壓機 大放厥辭 。 你 對 這 起 案子 有 什麼 了解 ？ ﹂ ﹁ 不 多 ， 不過 布萊欽 的 話 讓 我 覺得 我 該 出庭 才 對 。 目前 我 沒有 特別 的 情報 可以 告訴 你 。 ﹂ ﹁ 你們 凶殺組 的 人 根本 不 知道 什麼 叫 工作 ， ﹂ 推土機 說 。 ﹁ 我 有 三十九 個 案子 待 處理 ， 還 有 同樣 多 的 案子 暫時 壓 著 。 你 應該 跟 著 我 工作 一陣 ， 你 就 明白 了 。 ﹂ __UNDEF__ 推土機 的 官司 幾乎 每 案 必 勝 ， 當然 也 有 幾 樁 數 得 出來 的 例外 。 不過 這 句 話 ， 說 得 客氣 些 ， 對 這 位 司法 大將 來 說 並 不 特別 中聽 。 ﹁ 不過 我們 會 有 個 開心 的 下午 ， ﹂ 奧森 說 。 ﹁ 輾壓機 絕對 會 讓 你 有 好 戲 可 看 。 ﹂　 __UNDEF__ 兩 人 的 對話 因為 宣佈 開庭 而 中斷 。 除了 一 個 重要 人物 之外 ， 相關 人等 紛紛 魚貫 進入 法庭 ， 一 個 瑞典 首都 司法 大樓 裡 相當 陰沉 的 空間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