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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性 心理 方面 變態 , 還 有 嚴重 的 憂鬱症 , 而且 是 個 偏執狂 。 為了 達到 治療 效果 , 史 醫生 主張 為 藍宇 注射 激素 , 或 採用 電擊 方式 。 小說 作者 很 自覺 地 採用 西方 性史 敘事 機制 的 科學 方法 , 描述 這 一 連續史 醫生 所謂 的 科學 闡述 , 最終 卻 導致 藍宇 更加 憂鬱 , 捍東 更加 困惑 。 捍東 與 林靜平 結婚 , 並 不如 電影 《 藍宇 》 敘述 的 那樣 , 純粹 是 受制於 家庭 的 壓力 。 從 小說 裡 , 我們 看到 , 這 是 社會 賦予 他 男性 建構 的 一 部分 , 正 如 捍東 直言 : 「 我 與 她們 上床 並非 是 出於 生理 需要 或 喜歡 她們 , 而是 種 心理 需要 。 我 只是 想 證明 我 是 個 正常 的 男人 。 」 (91) 捍東 從來 不會 低下 頭 來 向 藍宇 允諾 任何 忠誠 , 正 如 國家 體制 毋 需 向 人民 宣誓 忠誠 , 而 人民 卻 必須 彎下 腰 來 時刻 表現出 對 國家 的 無條件 忠誠 。 而 藍宇 在 深 在 淺 卻 被 要求 仰 起 頭 來 對 捍東 忠誠 。 表面 上 , 捍東 的 背叛 是 因為 受制於 異性戀 霸權 的 壓力 , 骨子裡 卻 是 資本主義 的 男性 建構 在 主導 著 它 的 欲望 和 行動 。 捍東 認為 在 生活 和 事業 上 , 他 都 需要 林靜平 相助 (126) , 而 這 卻 是 藍宇 所 沒有 辦法 給 的 。 正 如 一 位 美國 學者 指出 : __UNDEF__ __UNDEF__ 一方面 , 資本主義 在 不斷 動搖 家庭 生活 的 物質 基礎 , 盡 一切 可能 讓 各人 離開 家庭 , 向 外 遷居 發展 , 這 恰好 導致 男 同志 和 女 同志 的 認同 得以 有 發展 的 空間 。 可是 在 另一方面 , 資本主義 也 需要 把 男人 / 女人 再 強 拉回來 , 一起 組織 起 家庭 生活 , 至少 可以 讓 家庭 能 再 生產 下 一 代 勞工 。 ( D’Emilio 1983 : 110 ) 捍東 和 林靜平 的 結合 , 是 資本主義 體制 規馴 下 的 必然 發展 。 林靜平 溫柔 大方 但 內心 充滿 算計 , 她 是 資本主義 自由 女神 的 化身 , 一手 舉起 火炬 照亮 捍東 前途 的 同時 , 另 一 隻 手 卻 在 裙 下 偷偷 翻動 著 捍東 的 銀行 存摺 。 書寫 恰好 昭示 了 1990年代 後人們 對 自由 市場 的 患得患失 , 中國 紅色 資本家 和 資本主義 自由 女神 同床異夢 。 因此 , 雖然 捍東 在 婚前 已 狠下心 來 和 藍宇 來 個 了斷 , 但 婚後 他 依然 不可能 忘掉 藍宇 。 藍宇 作為 一 個 過去 社會主義 巨大 的 能指 ( signi-fier ) , 漂浮 在 捍東 欲望 的 象徵 界 裡 。 這 一切 都 表徵 著 1990年代 後大陸 資本主義 自由 市場 和 毛 主義 曖昧 的 若近若離 。 當 捍東 在 婚後 才 獲悉 資本主義 自由 女神 林靜平 曾 為了 和 他 結婚 , 在 婚前 背 著 他 暗中 陷害 藍宇 , 仿如 偷偷 放 了 社會主義 一 槍 。 紅色 資本家 再 也 不能 容忍 林靜平 的 「 歷史 錯誤 」 , 主動 和 林靜平 解除 婚姻 證書 , 代價 是 賠上 一 大 筆 錢 。 捍東 在所不惜 , 只要 能 找回 「 純真 無邪 」 的 藍宇 ─ 中國 社會主義 的 過去 。 但 所有 純真 無邪 的 男 同志 都 會 長大 , 正 如 中國 特色 的 社會主義 也 會 有 壯大 的 一 天 。 捍東 能 找回 的 藍宇 , 已 是 一 個 「 帶 點 玩世不恭 」 的 男人 : 「 他 的 目光 鄙夷 而 冷漠 , 就 像 看 個 為 他 服務 的 侍者 。 我 的 自尊心 受到 極 大 的 傷害 , 但 這 種 侮辱 卻 激起 了 我 的 受虐 欲望 。 」 ( 北京 同志 2001: 196 ) 他們 這 次 的 媾合 , 只是 權力 的 階序 對換 了 , 捍東 屈居 在 下 , 藍宇 高高在上 。 他倆 每 次 的 幽會 只 講 性 , 不再 談情說愛 。 忠誠 和 背叛 的 角色 也 對換 了 。 藍宇 背叛 同居 的 男友 , 和 捍東 偷歡 , 嘗試 實踐 新 同志 的 「 融匯 之 愛 」 ( confluent love ) , 捍東 這 次 處在 被動 的 忠誠 位置 。 不久 後 , 捍東 那 不 光彩 充斥 著 逃稅 和 走私 的 生意 也 受到 政府 的 清查 。 捍東 入獄 。 當代 的 中國 歷史 告訴 我們 , 每當 紅色 資本家 落下 馬 來 , 在 地平線 會 逐漸 揚起 毛 主義 的 紅旗 。 彷彿 只有 紅旗 才 能 安撫 人們 的 恐慌 和 不平 , 只有 它 能 解救 和 赦免 資本主義 無與倫比 的 罪惡 。 藍宇 在 小說 裡 扮演 著 這樣 一 個 救贖 的 角色 。 他 在 捍東 落難 的 時候 , 又 想盡 辦法 把 他 從 牢 裡 解救 出來 。 「 老同志 」 和 新 同志 又 在 世人 打破 眼鏡 的 情況 下 廝守 在一起 了 , 並且 還 在 北京 西郊 的 山 上 唱起 《 中國 人民 解放軍 軍歌 》 : 「 我們 的 隊伍 向 太陽 , 腳 踏 著 祖國 的 大地 … … 背負 著 民族 的 希望 , 我們 是 一 支 不可 戰勝 的 力量 … … 向 前 、 向 前 , 我們 的 隊伍 向 太陽 , 向著 革命 勝利 , 向 全 國 的 解放 ! 」 (242) 不 知道 是 作者 筆誤 , 還是 刻意 讓 兩 個 人 唱錯 。 最後 第二 句 「 革命 」 之前 其實 應 是 「 最後 的 」 才 符合 原曲 的 歌詞 。 如果 小說 最後 能 把 王子 與 王子 過 著 美滿 幸福 的 生活 作為 結局 , 那麼 這 大概 只 是 兩 人 的 「 革命 勝利 」 , 而 不 是 世人 「 最後 的 勝利 」 。 偏偏 作者 選擇 了 後者 的 期盼 結局 。 當 捍東 洗盡鉛華 , 和 藍宇 一起 住在 一 棟 冬天 沒有 暖氣 的 簡陋 屋子 , 過 著 平常 老百姓 的 二 人 生活 , 藍宇 卻 被 安排 在 一 場 莫名其妙 的 車禍 中 喪身 , 而 當天 卻 是 捍東 談妥 了 一 場 大 筆 生意 , 露出 了 東山再起 的 曙光 。 看來 作者 存心 像 世人 那樣 , 要 「 老同志 」 和 新 同志 的 結合 不得 善終 。 更 令 人 納悶 的 是 , 最後 紅色 資本家 翻身 了 , 小說 還 安排 他 移民到 加拿大 , 在 性事 敘事 機制 的 延長線 上 又 不 知 悔悟 娶 了 一 個 妻子 , 還 厚顏無恥 地 為 讀者 解釋 : 「 對 我 年輕 的 妻子 , 我 無法 愛戀 她 , 可 我 盡 我 所 能 體貼 地 照顧 她 。 」 (256) 結局 更 令 人 意外 的 是 , 捍東 有意 像 他 的 嬌妻 那樣 皈依 基督教 , 只有 基督教 天堂 和 地獄 的 救贖 概念 才 能 撫平 紅色 資本家 對 藍宇 同志 的 愧疚 和 背叛 。 這 個 結局 充滿 世紀 末 的 象徵 意味 , 它 表徵 了 新新 中國 的 崛起 , 紅色 資本家 和 資本主義 新教 倫理 精神 的 媾合 。 藍宇 在 捍東 最後 恍惚 不安 的 白日夢 裡 竟 顯得 憂鬱 又 燦爛 (257) , 藍宇 作為 毛 主義 「 燦爛 」 的 歷史 能 指 , 一 個 世紀 末 的 幽靈 , 日日夜夜 漂浮 在 國家 欲望 的 象徵 界 裡 , 繼續 找尋 和 辨識 共和國 的 罪人 和 背叛 者 。 《 北京 故事 》 公然 讓 兩 個 男 同志 的 愛情 悲劇 完全 曝光 於 大眾 亞文化 的 消費 中 , 至今 作者 拒絕 現身 與 網路 媒體 的 議論紛紛 , 不同 版本 的 故事 、 作者 身分 和 高幹 子弟 的 涉及 , 以及 在 北京 名校 口耳相傳 的 不脛而走 , 其 寫作 和 傳播 方式 所 爆發 「 政治 / 愛情 」 互相 指涉 的 斷袖 羅曼史 , 完全 可以 媲美 《 品花寶鑑 》 的 作者 假借 田春航 和 蘇惠芳 對 清代 官員 畢秋帆 和 其 同性 愛人 李桂官 的 影射 。 《 品 花 寶鑑 》 的 敘述 以 兩 對 同性 情人 為 中心 。 名伶 杜琴言 唯獨 對 才貌 雙全 的 士人 梅子玉 情有獨鍾 , 拒絕 了 所有 富商 和 狎玩 之 徒 的 示愛 , 最後 有情人 終 成 眷屬 。 另 一 對 情人 則 是 男伶 蘇惠芳 和 貧困 書生 田春航 , 前者 以 賣藝 生涯 , 義助 田春航 考 狀元 , 自己 最後 也 脫離 梨園 , 宛若 「 狀元 夫人 」 。 正 如 魯迅 在 《 中國 小說 史略 》 提及 , 我們 可以 懷疑 杜琴言 和 梅子玉 均 為 陳森 的 虛構 , 因為 他倆 姓名 中 的 「 玉 」 與 「 言 」 為 「 寓言 」 的 諧音 ; 不過 田春航 和 蘇惠芳 的 事蹟 卻 有所 歷史 根據 , 他倆 的 情愛 故事 以 曾 在 乾隆 年間 擔任 過 陝西 巡撫 的 畢秋帆 及 其 同性 愛人 李桂官 的 故事 為 原型 依據 。 正 如 清代 《 冉羅延室 筆記 》 指出 : 「 田春航 與 蘇惠芳 之 事 , 實 有 之 , 所謂 『 狀元 夫人 』 者 __UNDEF__ …… 」 ( 孔另 境 1957: 224 ) 趙翼 在 《 簷暴 雜記 》 更 證實 了 此 說 : 「 …… 寶 和 班 有 李桂官 者 , 亦 波峭 可喜 。 畢沅 舍人 狎 之 , 亦 得 修撰 。 故 方 、 李 皆 有 狀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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