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住 ﹁ 榮登 九五 ﹂ 這 要害 的 四 字 加以 化解 ： ﹁ 龍燈 久 舞 ， 萬人空巷 ， 乃是 新春 佳節 之 事 ， 哈 哈 哈 ！ 袁 先生 醉 了 ， 胡言亂語 。 ﹂ ﹁ 醉 ？ 來 ， 再 乾 上 三 碗 ！ ﹂ 袁珙 舉起 盛滿 酒 的 碗 。 給 個 台階 讓 袁珙 往 下 走 ， 袁珙 卻 還要 向 上 走 ， 這下 朱棣 火大 了 。 他 說 ： ﹁ 不 與 好 酒 之 徒 共飲 。 ﹂ 命令 兩 名 衛士 將 袁珙 押送 出 北平城 。 袁珙 如實 而 說 ， 落得 這 等 狼狽 ， 很 不 甘願 ， 對 朱棣 冷冷 地 說 ： ﹁ 你 會 後悔 的 。 ﹂ 兩 名 衛士 挾制 袁珙 下樓 ， 把 他 送出 城 去 。 朱棣 回到 王府 ， 道衍 果然 還 歇 在 府中 ， 朱棣 對 道衍 說 了 ﹁ 聚仙樓 ﹂ 會晤 袁珙 的 經過 ， 對 袁珙 表示 欽佩 ， 評價 他 是 ﹁ 當代 異能 之 士 也 ﹂ 。 出乎 朱棣 意料 的 是 ， 道衍 對 他 驅逐 袁珙 毫無 怪意 ， 依然 微笑 不 語 。 ﹁ 先生 以為 這般 作法 對 嗎 ？ ﹂ 朱棣 想 聽 道衍 對 驅逐 袁珙 的 看法 ， 追問 了 一 句 。 ﹁ 燕王 自有 道理 ， ﹂ 道衍 笑 答 ， 接著 又 凝望 著 朱棣 ， 補上 一 句 ： ﹁ 瞞天過海 ， 不失 好 計 。 ﹂ ﹁ 先生 過獎 了 。 ﹂ 朱棣 不禁 發出 嘆服 的 笑聲 。 的確 如 道衍 所 說 ， 朱棣 一 回到 王府 ， 立即 命令 最 信得過 的 朱能 ， 前去 祕密 接回 袁珙 。 正當 此時 ， 徐妃 神色 慌張 前來 稟告 ： ﹁ 大事 不 好 ！ ﹂ ﹁ 莫非 朝廷 動手 了 ？ ﹂ 朱棣 急 問 。 ﹁ 正 是 ， 周王 朱橚 被 捕 了 ！ ﹂ 徐妃 答道 。 ﹁ 周王 是 十足 的 笨蛋 ！ ﹂ 朱棣 禁不住 罵 了 一 句 ， 又 問 ： ﹁ 此 事 如何 得知 ？ ﹂ ﹁ 周王 的 寵妃 萬氏 逃出 開封 後 ， 派 了 心腹 之 人 來 王府 密報 。 ﹂ 徐妃 說 。 ﹁ 密報 的 人 呢 ？ ﹂ 朱棣 追問 。 ﹁ 她 怕 被 人 認出 ， 不利 燕王 ， 說完 就 走 了 。 ﹂ 徐妃 回答 。 道衍 微 閉 雙眼 ， 徐徐 說道 ： __UNDEF__ ﹁ 開弓 沒有 回頭 箭 。 ﹂ __UNDEF__ 朱棣 鎖 起 雙眉 ， 目光 緊聚 ， 沉思 不 語 … … __UNDEF__ 醞釀 已 久 的 歷史 悲劇 終於 上演 了 ， 序幕 拉開 ， 鑼鼓 正式 敲響 了 ， 一幕幕 就此 向著 結局 演 下去 。 7 __UNDEF__ 仲夏 苦 夜 短 ， 鸞鳳 無限 春 。 朱允炆 這 一 夜 才 真正 體驗 了 顛鸞倒鳳 的 絕佳 滋味 ， 領悟到 女人 的 妙趣 。 自 皇后 馬氏 至 三 宮 六 苑 ， 他 幾乎 都 寵幸 過 了 ， 還 從來 沒有 這樣 刻骨銘心 過 。 他 甚至 暗 罵 自己 ， 人 未 老 ， 眼 昏花 ， 怎麼 就 沒 注意到 這 個 翠紅 。 翠紅 從 頭 到 腳 ， 渾身 充滿 激情 ， 朱允炆 發覺 以往 的 夜晚 ， 變 得 索然無味 了 。 一 股 ﹁ 能 向 花 前 幾 回 醉 ﹂ ， ﹁ 百 歲 曾 無 百 歲 人 ﹂ 的 情緒 泛上 心頭 ， 朱允炆 情不自禁 地 把 依偎 在 懷裡 的 翠紅 ， 輕輕 扳 過 身子 來 ， 用 閃動 著 異彩 的 目光 又 一 次 欣賞 著 她 。 朱允炆 灼熱 的 目光 ， 讓 翠紅 胴體 發燙 ， 她 的 臉 宛如 木芙蓉花 ， 由 雪白 而 淡紅 。 朱允炆 府下 身軀 ， 面對 著 面 ， 對 翠紅 說 ： __UNDEF__ ﹁ 朕 想起 宋朝 詩人 薛季宣 的 詩 ： ﹃ 皎皎 千 嬋娟 ， 盈盈 翠 紅 圍 。 ﹄﹂ __UNDEF__ 翠紅 報以 聖潔 得 帶 點 野性 的 眼神 ， 嬌柔 地 說 ： ﹁ 皇上 把 臣妾 的 名字 也 吟 上去 了 。 ﹂ ﹁ 妳 了解 自己 嗎 ？ ﹂ __UNDEF__ 翠紅 笑 而 不 答 ， 微微 搖 了 搖頭 。 ﹁ 妳 呀 … … 手 如 青草 的 嫩芽 ， 膚 如 凝脂 ， 頸脖 如 天牛 的 幼蟲 白 而 長 ， 牙齒 如 瓠瓜 的 子兒 潔白 整齊 ， 雙眉 天然 秀美 不需 描畫 ， 面孔 如 木芙蓉花 ， 白 也 豔 ， 紅 也 妍 ； 妳 的 一 雙 眼睛 呀 ！ 一 寸 秋波 ， 千 斛 明珠 覺 未 多 ， 這 手臂 、 這 長 腿 … … 一切 的 一切 ， 如 畫 如 詩 ， 減 一 分 太 短 太 瘦 ， 增 一 分 太 長 太 胖 ， 少 一 筆 韻味 不足 ， 添 一 筆 又 成 累疣 。 妳 啊 ！ 妳 啊 ！ ﹃ 傾國 昔 曾 聞 ， 傾城 今 始 見 ﹄……﹂ __UNDEF__ 朱允炆 由衷 地 讚美 抒情 ， 抒 到 無言 處 ， 情 亦 控 不 住 ， 忽地 摟抱 翠紅 ， 不 讓 奇妙 春光 誤 。 翠紅 本 已 滾燙 的 身 與 心 ， 頓時 燃燒 起來 ， 風情萬種 ， 花樣 無數 。 兩 人 似 雙 蛟 入 海 ， 翻起 千層浪 ， 如 鸞鳳 顛 上 倒下 ， 難分難解 ， 好比 ﹁ 佳人 自 鞚︵ 音 控 ︶ 玉 花驄 ， 翩 如 驚 燕 踏 飛龍 ﹂ ， 把 朱允炆 引入 如 醉 如 狂 的 夢幻 之中 … … __UNDEF__ 沒有 山盟海誓 ， 沒有 恩賜 與 乞求 ， 隨著 刻骨銘心 的 這 一 夜 ， 翠紅 永遠 烙印 在 朱允炆 的 魂兒 裡 。 熱呼呼 的 燦爛 陽光 ， 透過 窗櫺 射 了 進來 ， 照亮 了 朱允炆 那 根 帝王 的 神經 ， 他 驚醒 過來 ， 意識到 該 上朝 了 ， 他 捨不得 驚動 依然 沉湎 溫柔 夢鄉 中 的 翠紅 ， 自個兒 離開 了 。 朱允炆 上朝 晚 了 ， 奉天殿 上 ， 大臣 們 整整齊齊 地 站 在 那兒 ， 等 了 好一會兒 了 。 監察 御史 尹昌隆 搶先 啟奏 ： __UNDEF__ ﹁ 高 皇帝 雞鳴 而 起 ， 黎明 而 朝 ， 日 未 出 而 臨 百官 ， 故 能 庶績 咸熙 ， 天下 安定 。 陛下 嗣 守 大業 ， 宜 追繩 先帝 ， 萬分 勤懇 。 日 上 數 刻 ， 陛下 猶 未 臨朝 ， 群臣 疲於 佇候 ， 這樣 曠職 廢業 ， 上下 懈怠 放馳 ， 一旦 傳布 四方 ， 將 非 社稷 之 福 。 ﹂ __UNDEF__ 這 是 朱允炆 頭 一 回 上朝 晚 到 些 ， 而且 自 他 上台 以來 ， 還 沒有 一 個 臣子 敢 如此 大膽 ， 以 嚴詞 責備 他 ， 心 中 不禁 有些 不 自在 。 群臣 看 著 朱允炆 臉紅 ， 為 尹昌隆 捏一把 汗 。 皇上 耳 不 順 ， 心 不 暢 ， 一 句 話 出口 ， 尹昌隆 的 腦袋 即刻 搬家 。 朱允炆 估量 了 一下 ， 權衡 了 利弊 ， 緩緩 說道 ： __UNDEF__ ﹁ 朕 聽說 ， 明主 不惡切諫 以 博觀 ， 忠臣 不 避 重誅 以 直諫 。 尹愛卿 諫言 切直 ， 忠心 可嘉 ， 敕 禮部 宣示 天下 ， 使 全 國 都 知道 朕 的 過錯 。 ﹂ __UNDEF__ 尹昌隆 感動 得 熱淚盈眶 ， 眾 臣 笑容 舒展開來 。 作為 一 個 年輕 帝王 ， 朱允炆 能 從諫如流 ， 嚴於 自責 ， 確 也 少見 ， 而且 ， 話 說 得 很 有 氣度 ， 也 很 有 格調 ， 不卑不亢 ， 博得 群臣 讚許 。 黃子澄 立刻 出班 上奏 ， 說 周王 朱橚 暗藏 異謀 ， 請 陛下 降罪 。 ﹁ 異謀 ﹂ ， 就 是 指 奪取 皇位 的 陰謀 。 此 言 一 出 ， 百官 震驚 ， 如 火炭 撒上 鹽 ， 嘰嘰喳喳 爆開 了 。 黃子澄 昨晚 無法 見到 朱允炆 ， 便 就 周王 異 謀 的 事 與 齊泰 商量 過 了 。 此時 ， 齊泰 沉穩 平靜 ， 等待 朱允炆 的 反應 。 朱允炆 如 守株待兔 的 獵人 ， 顯得 迫不及待 。 這 消息 太 及時 了 ， 他 說 ： ﹁ 卿 可 詳細 奏 來 。 ﹂ __UNDEF__ 黃子澄 說 周王 朱橚 自恃 皇叔 ， 且 有 燕王 撐腰 ， 一向 志滿意驕 ， 與 心腹 逆臣 密謀 起兵 奪位 ， 曾 口 出 妄言 說 ﹁ 當今 皇帝 捨 我 其 誰 ﹂ 云云 。 周王府 長史 王翰 ， 曾 多 次 進諫 勸阻 周王 ， 周王 不 納 ， 恣意孤行 。 王翰 恐 禍及 自身 ， 裝 瘋 逃走 。 今 有 周王 的 次子 朱有 揭發 其 父 謀逆 的 手書 在 此 ， 奏請 龍目 詳觀 。 說罷 ， 黃子澄 把 朱有 的 密信 呈獻 朱允炆 。 朱允炆 理解 黃子澄 的 用意 ， 心照不宣 ， 命令 太監 當廷 宣讀 ， 讓 既定 的 削藩 方針 公開化 。 太監 照本宣科 讀 朱 有 的 告密信 ， 內容 如 黃子澄 說 的 ， 眾 大臣 幾乎 個個 瞠目結舌 ， 心想 這 朱 有 把 他 的 老子 置於 死地 了 。 周王 朱橚 是 朱元璋 的 第五 個 兒子 ， 現年 三十七 歲 。 洪武 十一年 改封為 周王 後 ， 就 藩 開封 ， 以 宋朝 故宮 之 地 為 府 。 朱橚 自幼 好學 ， 作 有 ︿ 元宮詞 ﹀ 百 章 ； 蒐集 四百餘 種 可 佐 饑饉 之 草 ， 繪圖 說明 ， 寫成 ︽ 救荒 本草 ︾ 問世 。 但 他 驕狂 恣肆 ， 恃才妄為 ， 不安 本分 。 朱元璋 在世 時 ， 竟敢 無視 朱元璋 欽定 ︽ 祖訓錄 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