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 他 俸祿 的 錢 ， 打製 了 五百 副 假面 ， 後來 馳援 洛陽 ， 假面 發揮 了 大 作用 ， 這 是 貪財 嗎 ？ ﹂ 相願 恍然大悟 ， 說 ： ﹁ 噢 ， 我 明白 了 ， 蘭陵王 實是 假裝 貪財 ， 自汙自穢 。 ﹂ 華欣 說 ： ﹁ 正 是 這樣 。 你 知道 前漢 丞相 蕭何 ， 為 劉邦 打天下 坐 天下 ， 出 了 多 大 的 力 ， 立 了 多 大 的 功 ！ 可是 ， 劉邦 對 這樣 的 大 忠臣 大 功臣 也 疑忌 起來 。 蕭何 為 官 ， 兩袖清風 ， 一塵不染 ， 為了 減少 劉邦 的 疑忌 ， 不得不 自汙自穢 ， 故意 壓低 土地 價格 ， 購買 百姓 的 土地 。 百姓 告狀 ， 告到 劉邦 那裡 。 劉邦 很 高興 ， 說 ： ﹃ 他 蕭何 也 貪財 ， 朕 不必 疑忌 矣 ！ ﹄ 他 把 百姓 告狀 的 信 扔給 蕭何 ， 說 ： ﹃ 你 自個兒 去 向 百姓 解釋 吧 ！ ﹄ 而今 的 蘭陵王 ， 各 個 方面 都 出類拔萃 ， 若 不 自汙自穢 ， 能 在 朝廷 立足 嗎 ？ 傳奇 326 他 說 過 ， 舉世 皆 濁 你 得 跟著 濁 ， 眾人 皆 醉 你 得 跟 著 醉 ， 巧妙 的 同流合污 ， 也 是 做人 的 一 門 學問 。 聽聽 ， 這 話 說 得 多麼 無奈 ， 又 多麼 深刻 ！ ﹂ 相願 點頭 ， 說 ： ﹁ 確實 如此 。 ﹂ 華欣 又 說 ： ﹁ 聽說 蘭陵王 任 瀛州 刺史 時 ， 也 曾 把 一 件 小 玉器 據為己有 。 有 個 叫 陽士深 的 人 ， 把 這 事 寫成 奏書 ， 報告 朝廷 。 朝廷 據 此 大作 文章 ， 斥責 蘭陵王 貪財 。 蘭陵王 不但 不 惱 ， 反而 暗 喜 。 陽士 深 感到 過意不去 ， 承認 奏書 是 他 寫 的 ， 請 蘭陵王 責罰 。 蘭陵王 說 ： ﹃ 我 並 未 怪 你 呀 ！ ﹄陽士深 更 感到 過意不去 ， 非 請 蘭陵王 責罰 不可 。 蘭陵王 沒法 ， 只好 另外 找 了 個 理由 ， 將 陽士深 杖 擊 二十 ， 叮囑 擊杖人 ： ﹃ 做做 樣子 ， 輕輕 打 。 ﹄陽士 深 挨 了 杖 擊 ， 這 才 心安 。 ﹂ 相願 撓 頭 ， 悻悻 地 說 ： ﹁ 我 誤會 了 蘭陵王 ， 也 該 自請 責罰 。 ﹂ 華欣 用 憤世嫉俗 的 語氣 總結 說 ： ﹁ 這 世道 ， 你 清廉 正派 ， 那 就 別 在 官場 上 混 ！ ﹂ 從 夏天 到 秋天 ， 谷 、 定陽 的 形勢 一直 很 穩定 。 十月 初 ， 皇上 和 朝廷 想起 高長恭 ， 將 他 召回 鄴城 。 回到 鄴城 ， 他 的 太尉 職務 也 就 廢止 了 。 327 悲情 冤魂 高長恭 和 姜柱 、 蘇山 三 人 三 馬 ， 風塵僕僕 回到 鄴城 家 中 。 蘭女 、 裴雲 、 冉翠 自是 心 喜 。 長恭 未 見 鄭瑩 ， 忙 問 原由 。 蘭女 臉 上 掠過 陰雲 ， 說 ： ﹁ 鄭啟明 鄭 大哥 病 了 ， 好像 很 重 。 鄭瑩 十 天 前 去 黃橋鎮 伺候 她 爹 ， 尚未 回來 。 ﹂﹁ 那 我 也 去 黃橋鎮 。 ﹂長恭 到 家 ， 未 擦 一 把 臉 ， 未 喝 一 口 水 ， 就 又 騎 馬 ， 馳 向 黃橋鎮 。 裴雲 催促 姜柱 ， 冉翠 催促 蘇山 ， 說 ： ﹁ 快 跟 著 去 呀 ！ ﹂ 姜柱 、 蘇山 這 才 反應 過來 ， 忙 也 騎 馬 ， 追上前 去 。 曹小惠 看到 長恭 和 兩 個 姑父 ， 忙 報告 娘 和 鄭瑩 。 許碧玉 、 鄭瑩 迎 了 出來 ， 眼睛 紅紅 的 ， 像是 剛剛 哭 過 。 長恭 叫 了 一 聲 娘 ， 拉 了 拉 鄭瑩 的 手 ， 直 奔 正房 東房 ， 大聲 說 ： ﹁ 爹 ， 我 來 了 ！ ﹂ 鄭啟明 半 躺 在 炕 上 ， 聽見 長恭 聲音 ， 想 坐起來 ， 猛 一 陣 咳嗽 。 長恭 忙 將 他 扶住 ， 說 ： ﹁ 爹 ， 別 動 ， 我 坐到 你 跟前 就是 。 ﹂ 鄭啟明 仍 半 躺 著 。 長恭 坐 在 一 個 圓杌 上 ， 一 雙 大 手 緊緊 握住 他 一 隻 乾巴巴 的 手 。 碧玉 坐 在 炕沿 上 ， 鄭瑩 站 在 長恭 身 後 ， 雙雙 垂淚 。 姜柱 、 蘇山 問候 過 鄭啟明 ， 餵 了 馬 ， 坐 在 堂屋 喝 茶 。 這時 ， 天色 已 黑 。 曹小惠 點亮 一 盞 油燈 ， 放 在 炕桌 邊 上 。 長恭 在 燈 下 細看 岳父 ， 確實 病 得 很 重 ， 面色 蠟黃 ， 眼窩 深陷 ， 異常 消瘦 ， 瘦 得 只 剩 皮包骨頭 ， 不時 咳嗽 ， 咳嗽 完 便 大 口 大 口 喘氣 。 鄭傳奇 328 啟明 看 著 長恭 ， 想 笑 一 笑 ， 但 沒 笑出來 ， 說 ： ﹁ 長恭 ， 我 遲遲 沒有 閉眼 ， 就是 在 等 你 ， 等 著 再 見 你 一 面 ， 看 你 一 眼 ， 不然 死 後 難以 暝目 。 今日 見 你 ， 我 把 你 岳母 及 瑩兒 託付給 你 ， 我 便 可 安心 地 離開 這 個 世界 了 。 ﹂ 長恭 眼 中 含淚 ， 輕 喚 說 ： ﹁ 爹 ！ ﹂ 鄭啟明 依然 看 著 長恭 ， 說 ： ﹁ 長恭 ， 我 等 你 ， 是 要 跟 你 說 兩 件 事 ： 一 件 ， 世道 艱難 ， 官場 險惡 ， 前景 迷茫 ， 當 退 則 退 。 春秋 末 越國 的 范蠡 和 文種 ， 輔佐 勾踐 興 越 滅 吳 ， 創建 了 蓋世 功業 。 范蠡 激流勇退 ， 隱姓 易名 ， 後來 成為 富賈 陶朱公 ； 文種 貪戀 權勢 ， 結果 被 勾踐 賜死 ， 身敗名裂 。 你 呀 ， 出身 於 皇族 之 家 ， 尤 應 從中 得到 啟示 。 ﹂ 他 一 陣 咳嗽 ， 又 說 ： ﹁ 你 娘 ， 曾 想 在 蘭陵郡 購 幾 畝 地 建 幾 間 房 ， 作為 長久 安身 之 所 ， 可惜 未 能 如願 。 這 件 事 ， 我 一直 放 在 心 上 。 大前年 ， 我 的 一 個 學生 當 了 磁縣 縣令 ， 姓 梁 。 磁縣 在 黃橋鎮 西面 ， 距離 鄴城 一百多 里 。 梁 縣令 為人 正派 ， 我 把 歷年來 的 積蓄 以及 你 娘 給 瑩兒 的 部分 聘禮 ， 交給 他 ， 託 他 在 磁縣 幫助 置 些 田地 建 些 房舍 。 他 很 快 把 事 辦成 了 ， 買 了 三十 畝 地 ， 建 了 一 個 院落 共 二十多 間 房 。 上 年 ， 我 去 看 過 ， 很 不錯 ， 雇 了 一 個 姓 徐 的 老漢 看 房 、 種 地 。 地產 、 房產 用 的 都 是 你 的 名字 ， 你 和 瑩兒 抽空 去 看 一 看 ， 就算 我 這 個 窮 塾師 留給 女婿 女兒 的 一點 遺產 吧 ！ 有朝一日 ， 你 從 官場 上 退下來 ， 一家人 住到 磁縣 去 ， 有 房 有 地 ， 生活 得 安穩 、 踏實 。 ﹂ 鄭啟明 家境 並 不 寬裕 ， 卻 為 女婿 女兒 辦 了 這樣 一 件 大事 。 長恭 淚水 奪眶而出 ， 緊緊 握住 鄭啟明 的 手 ， 無法 言語 。 鄭啟明 說 ： ﹁ 二 件 ， 這 二 件 ……﹂ 他 猶豫 著 ， 似乎 不大 好說 。 長恭 說 ： ﹁ 爹 ， 你 說 。 ﹂329  鄭啟明 終於 說 ： ﹁ 這 二 件 ， 就 是 要 你 收 曹小惠 做 偏房 。 我 知道 你 和 瑩兒 感情 深厚 ， 當初 有 過 誓約 。 可是 ， 不孝 有三 ， 無後為大 ， 我們 這些 俗人 ， 誰 也 擺脫不了 這 古老 的 觀念 呀 ！ 現在 ， 全 家人 都 在 操 這 個 心 ， 包括 瑩兒 在 內 ， 她 未 能 生 個 一男半女 ， 她 的 心 裡 的 壓力 比 誰 都 大 得多 ， 你 懂 嗎 ？ 為了 有 後 ， 瑩兒 並 不 反對 你 收 偏房 ， 只要 你 誓約 對 她 好 ， 她 就 滿足 了 。 曹小惠 這 孩子 ， 原本 就 是 皇上 賞賜給 你 的 。 她 十一 歲 到 我們 家 ， 一眨眼 十七 歲 了 。 她 容貌 秀麗 ， 心地 純善 ， 外 嫁 別人 ， 我 和 你 岳母 既 捨不得 ， 又 不 放心 。 肥水 不 流 外 人 田 。 所以 ， 我 要 你 收 曹小惠 做 偏房 ， 讓 她 趕快 給 你 生兒育女 。 軍營 轅門 上空 ， 黃色 旌旗 招展 ， 旌旗 上 繡有 黑色 ﹁ 斛律 ﹂ 二 字 ， 表明 這裡 的 主人 是 斛律光 將軍 。 守門 軍士 持 戈 執 戟 ， 嚴格 盤查 進出 人員 。 進入 轅門 ， 一 條 大道 ， 直通 營區 ， 房屋 和 帳篷 密集 ， 靜悄悄 的 ， 無 人 喧譁 。 遠處 有 軍士 在 訓練 ， 隱隱 可以 聽到 長官 的 號令聲 和 兵器 的 撞擊聲 。 姜柱 、 蘇山 引領 長恭 ， 進入 一 個 竹木 扶疏 的 院落 。 姜柱進 正房 通報 。 一 位 將軍 立刻 迎 了 出來 ， 打量 一 眼 高長恭 ， 朗聲 大笑 說 ： ﹁ 人 說 公子 是 美男子 ， 玉人 似的 ， 哈哈 ， 果然 名不虛傳 ！ ﹂ 這 位 將軍 就 是 斛律光 。 長恭 見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