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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後來 才 開始 協助 癌症 晚期 病患 。 不管 是 哪 一 種 絕症 患者 , 布 博士 發現 他們 都 有 個 共通點 : 他們 都 很 想 死 。 或許 他們 還 有 三 個 月 、 六 個 月 可 活 , 但 他們 都 想 立刻 了斷 。 有 位 病患 是 六十五 歲 的 化學家 , 第一 次 就診 時 就 對 他 說 : 「 你 想 知道 要 怎麼 幫 我 嗎 ? 我 只 剩下 三 個 月 了 , 我 看 不 出 這 三 個 月 有 何 意義 , 所以 如果 你 想 幫 我 , 就 殺 了 我 吧 。 」 當時 大多 臨床 醫師 對於 病患 有 這樣 的 想法 並 不 意外 。 畢竟 , 像 這 位 化學家 及 其他 處境 相同 的 病患 , 必須 得 承受 身體 上 的 劇痛 或是 極度 憂鬱 , 或者 兩 者 皆 有 。 這 類 病患 接受 憂鬱症 的 治療 後 , 大概 有 百分之五十 打消 了 想 死 的 念頭 , 止痛藥 則 是 能 幫助 另外 百分之十 的 病患 覺得 自己 不 想 死 了 , 但 還是 有 百分之四十 的 人 一心 求 死 。 布 博士 認為 , 這 是 因為 病患 已經 感受 不 到 人生 的 意義 , 而 這 點 是 沒有 藥物 可以 治療 的 , 所以 他 必須 另 尋 方法 。 對 布 博士 來 說 , 「 感受 人生 意義 」 絕不僅 是 一 個 小小 的 哲學 議題 , 他 相信 這 是 人類 的 核心 價值 , 我們 必須 感受到 人生 的 意義 , 才 能 獲得 超脫 苦難 的 力量 。 他 讀 過 尼采 的 作品 , 這 位 哲學 大師 曾 說 : 「 只有 知道 『 為何 』 而 活 的 人 才 能 不 計較 『 如何 』 活 。 」 所以 布 博士 心想 , 如果 他 能 幫助 病人 找到 活 著 的 意義 27 , 那麼 即使 病患 因為 癌症 而 失去 一切 , 他 應該 還是 可以 拯救 他們 脫離 痛苦 。 「 那 你 先 幫 我 個 忙 , 」 他 對 那 位 想 死 的 化學家 病患 說 : 「 請 你 來 參加 三 堂 我 的 療程 , 如果 在 這 之後 你 的 想法 還是 沒 變 , 我們 就 看著辦 。 」 在 一 個 五月 天 的 下午 , 我 約 了 布 博士 碰面 , 地點 就 在 曼哈頓 史隆 . 凱特琳 醫院 七樓 諮詢 中心 他 的 辦公室 。 辦公室 書架 上 擺滿 了 教科書 、 醫學 期刊 、 佛像 和 黎凡特 的 法蒂瑪 之 手 護身符 , 牆 上 掛 著 數 不勝 數 的 各 種 文憑 證書 , 還 有 一 個 巨大 的 螢幕 保護 程式 展示 著 一 大 片 盛 綻 的 紅色 鬱金香 。 我們 坐 在 窗 邊 聊 , 布 博士 身材 高大 魁梧 , 留 著 白 鬍子 , 身穿 皺皺 的 斜紋 軟呢 外套 , 深藍色 的 領結 有點 歪歪斜斜 的 。 當時 , 窗 外 正 下 著 雨 。 我 問 布 博士 : 他 一路 千辛萬苦 從 醫學院 熬到 成為 住院 醫師 , 接受 長達 十 年 的 艱苦 培訓 , 研究 選擇性 血清素 再 吸收 抑制劑 、 癌細胞 、 化療 , 在 全 世界 首屈一指 的 癌症 研究 中心 擔任 教授 , 最後 卻 選擇 成為 一 個 帶領 病人 感受 人生 意義 的 醫師 。 我 很 好奇 是 什麼 讓 他 做出 這樣 的 選擇 。 布 博士 的 情況 和 很多 從事 醫療 照護 的 人 很 類似 , 他們 是 根據 自己 最 真實 的 內在 特質 選擇 自己 的 工作 領域 。 對 布 博士 來 說 , 這 就 是 最佳 的 選項 了 。 「 若要 說 我 的 故事 28 , 」 他 說 : 「 要 從 這裡 開始 講 : 我 二十八 歲 就 得 了 甲狀腺癌 , 後來 治好 了 , 但 自此 之後 我 再 也 無法 像 過去 一樣 , 認為 自己 身 強 體 健 、 百 毒 不 侵 了 。 」 他 說 , 這 場 病 並 不 是 促使 他 成為 「 意義 醫師 」 的 主因 , 真正 的 原因 早 在 他 出生 前 就 出現 了 。 二戰 期間 納粹 攻入 波蘭 , 到處 獵殺 猶太人 , 那時 布 博士 的 母親 十四 歲 , 父親 十七 歲 。 他 母親 被 一 名 天主教 婦女 所 救 , 藏 在 農舍 的 爐灶 下 躲過一劫 , 到 了 晚上 她 才 從 爐灶 下 爬出來 , 吃 些 馬鈴薯皮 充飢 。 布 博士 的 父親 當時 是 蘇聯 的 逃兵 , 加入 游擊隊 在 森林 裡 作戰 , 有 天 晚上 因為 肚子 太 餓 想 找 東西 吃 , 碰巧 闖入 布 博士 母親 藏身 的 農舍 , 相識 後 他 說服 女孩 加入 他 所屬 的 反抗軍 , 於是 他們 就 一起 躲 在 樹林 裡 , 最後 幸運 活 了 下來 。 戰爭 結束 後 , 倆人 回到 各自 的 家鄉 , 但 始終 保持 聯繫 。 後來 他們 移民 紐約 , 找到 工作 , 他 當 夜班 店員 , 她 縫製 領帶 , 生 了 個 孩子 。 而 這 個 孩子 的 人生 軌跡 已經 被 他 出生 前 發生 的 這些 事 決定好 了 。 布 博士 從小 在 一 個 大屠殺 倖存者 的 社區 裡 長大 ( 這 個 社區 的 居民 和 參與 耶胡達 博士 早期 研究 的 受 試 者 一樣 , 都 是 納粹 大屠殺 的 倖存 者 ) , 他 說 在 他 家 裡 , 「 失去 、 死亡 、 苦難 都 極為 真實 」 。 他 的 童年 充滿 了 倖存 者 對 逝者 的 愧疚感 , 他 母親 常常 自問 : 為什麼 她 和 丈夫 能 活到 今天 , 而 當年 好多 人 卻 都 死 了 ? 這 個 看起來 永遠 無解 的 問題 其實 有 個 很 好 的 答案 , 雖然 布 博士 的 父母 從來 沒 親口 說出 這 個 答案 , 但 布 博士 心 裡 很 清楚 : 他們 能夠 活下來 , 是 因為 他們 要 養育 一 個 未來 能 為 這 個 世界 減少 幾 分 痛苦 的 孩子 。 「 我 在 這裡 不 是 為了 追求 權力 , 」 布 博士 說 : 「 不 是 為了 財富 , 我 只是 希望 能 減輕 別人 的 痛苦 。 」 我們 都 必須 承接 前人 留下 的 東西 , 他 說 : 「 我們 沒有 選擇 。 前人 留下 的 東西 可能 很 美好 , 可能 充滿 喜悅 , 但 我 承繼 的 是 痛苦 和 死亡 , 以及 倖存 後 揮之不去 的 愧疚感 。 我 成長 的 過程 很 孤單 , 我們 家 有 好多 親戚 都 沒有 機會 活下來 生兒育女 , 就 只有 我 父母 活 了 下來 , 而且 不 知道 為什麼 是 我 活 著 , 而 其他 人 卻 死 了 。 」 布 博士 說 這些 話 的 時候 , 聲音 愈來愈 小 , 讓 我 想起 我 外祖父 說話 的 樣子 。 彷彿 在 他 心 裡 有 一 陣 更 大 的 聲音 隆隆 作響 , 彷彿 有 一 位 游擊隊員 在 波蘭 森林 裡 的 槍林彈雨 中 英勇 作戰 , 砲火 的 聲音 蓋住 了 布 博士 的 聲音 ; 又 彷彿 他 是 為了 能 安全 地 躲 在 爐灶 底下 才 讓 聲音 愈來愈 小 。 「 前人 留給 你 的 東西 , 你 可以 把 它 當 負擔 , 壓 得 你 喘 不 過 氣 , 」 他 轉 過 頭 去 , 目光 望 向 窗 外 的 雨 , 繼續 說道 : 「 但 要 用 什麼 心態 來 面對 , 其實 你 可以 選擇 的 。 別人 死 了 , 但 我們 卻 活下來 了 , 這 一定 有 原因 , 這樣 的 結果 一定 有 其 意義 。 」 當然 , 這 也 是 「 意義 中心 心理治療 」 的 核心 。 我們 每 個 人 打從 出生 就 被 判 了 死刑 , 那麼 你 是 為 了 什麼 而 活 呢 ? 「 我 熱愛 生活 中 的 一切 , 」 布 博士 說到 此 處 , 音量 終於 提高 了 一些 : 「 天倫之樂 、 父母 之 愛 、 伴侶 之 愛 、 出自 本能 的 情慾 。 我 熱愛 一切 美麗 的 事物 , 我 熱愛 時尚 、 熱愛 藝術 、 熱愛 音樂 、 熱愛 美食 、 熱愛 戲劇 、 熱愛 詩歌 、 熱愛 電影 。 世上 幾乎 沒有 什麼 東西 是 我 沒有 興趣 的 , 我 非常 開心 我 能 活 著 。 」 他 說 這些 時 雙手 頻頻 揮舞 , 對著 窗戶 、 對著 窗 外 的 傾盆大雨 。 他 說 : 「 但 就算 你 對 這麼多 事物 充滿 熱愛 , 你 生來 還是 得 面對 你 無法 掌控 的 事物 : 你 父母 遺傳給 你 的 基因 、 你 一生 能 擁有 的 時間 、 你 的 出生地 、 你 的 家庭 。 也許 我 原本 有 機會 成為 石油 大王 洛克斐勒 的 子女 , 但 我 沒有 ; 也許 我 原本 會 誕生 在 一 個 偏遠 部落 , 一輩子 以為 上帝 就 是 一 頭 藍色 的 大象 , 但是 我 也 沒有 。 我 就是 出生 在 這裡 , 生活 充滿 危機 與 無常 , 很多 事情 就是 會 發生 , 你 可能 會 出 意外 , 可能 會 碰到 瘋子 持 槍 濫射 , 可能 會 生 怪病 , 各 種 事情 都 會 發生 , 發生 了 你 就 必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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