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種 完全 把 夢 的 意義 關聯到 俗世 的 作為 , 榮格 譴責 為 大謬 , 認為 萬萬不可 如此 解夢 。 何以 為 故 ? 首先 , 夢見 棺材 絕對 與 個人 的 生活 裡 相關 的 隱密 意義 有關 , 與 棺材 的 諧音 無關 。 中產階級 把 錢 都 花 在 當 月 花銷 , 單身 都會 男女 則 成為 月光族 ︵ 到 月底 口袋 光光 ︶ , 比比皆是 。 問題 是 : 有 人 快樂 , 有 人 不 快樂 。 我 在 不 快樂 的 時候 , 就 拿 本 書 窩在 咖啡館 裡 孵 豆芽 , 表面 上 是 進 德修業 , 研究 學問 , 真個兒 的 想 找 個 自己 的 小天地 。 二十 年 前 我 在 美國 柏克萊 大學 進修 , 也 經常 與 一 大 堆 美國 師生 坐 在 咖啡館 裡 , 自得其樂 。 我 雖然 有 自己 的 研究室 , 但 總 覺得 乏味 , 沒有 一 杯 香噴噴 的 咖啡 香 , 心 就 定 不 下來 。 我 想 自己 上輩子 可能 是 儒生 , 香茗 、 淨几 、 書卷 與 優閒 的 習氣 猶 在 。 後來 我 徹底 地 想 過 一 遍 , 其實 打從 我 有 記憶 以來 , 獨坐 屋簷 下 寫字 或 讀書 , 都 帶給 我 無比 樂趣 , 花花 的 世界 對 我 沒 啥 吸引力 。 我 的 身體 徹頭徹尾 是 文 的 , 動不得 武 。 這 是 透過 無 意識 的 身體 來 作為 , 由不得 我 任何 ﹁ 思想 改造 ﹂ 。 任何 熱點 我 沒有 興趣 , 只 會 鑽研 自己 喜歡 的 東西 。 其實 , 這 應該 是 人們 最 真實 的 感覺 , 並 引領 我們 逐漸 產生 選擇 。 我 的 真實 感覺 就 在 某 個 機緣 發生 。 台灣 東岸 的 花蓮 慈濟 醫院 請 我 去 演講 , 我 第一 次 到 花蓮 , 央 朋友 帶 我 到處 走走 , 只 見 滿 山 青翠 , 流水 淙淙 , 過 了 一 座 青山綠水 的 長 橋 , 來到 一 個 廣闊 的 大學 校園 , 遠眺 青山 , 清麗 可喜 。 我 的 身體 自此 開始 運作 , 半 年 後 我 就 攜 妻 轉任 這 所 大學 , 至於 我 辭職 的 學校 是 台灣 第一 名校 , 許多 人 捨不得 離開 , 我 則 全然 沒 考慮 。 慢慢 的 , 我 才 認識到 我 的 身體 自己 會 運作 事物 。 表面 上 是 我們 的 思緒 在 帶動 被動 的 身體 , 但 總的 算下來 , 卻 發現 身體 的 作用 是 宏遠 的 。 一生 之所謂 成敗 , 我們 以為 是 意志 、 機運 與 局勢 混成 的 , 可是 卻 不 曉得 真正 的 龐然 力量 卻 來自 我們 一無所知 的 身體 潛勢 。 身體 潛勢 不 是 西方 所謂 的 無 意識 , 而是 身體 為了 它 要 獲得 安適 的 條件 而 祭出 的 力量 來 自我 調整 。 以 最 單純 的 談戀愛 來 說 , 只要 對方 給 身體 帶來 不 安適 的 感覺 , 戀愛 就 會 逐漸 破局 , 一 句 話 、 一 次 的 粗暴 、 不 體貼 、 被 冒犯 、 味道 不 對 等等 , 都 是 身體 體察 的 感覺 。 儘管 我們 為 了 禮貌 強力 壓制 這些 感覺 , 但 只消 假以時日 , 它 就 會 形成 沛然莫可禦 的 力量 , 可能 在 一 次 的 不經意 的 小拌嘴 就 決定 分手 。 所謂 ﹁ 傾聽 身體 的 聲音 ﹂ , 大概 就是 如此 吧 ! ︵ 本 文 原 載 於 中國 ︽ 心理 月刊 ︾ , 二○一○年 十一月 ︶ 悲傷 的 身體 工夫 許多 失落 的 傷痛 者 在 意識 上 覺得 自己 已經 度過 哀傷 , 可是 心 裡 有 一 種 慘惻 說不上來 。 這 時候 , 意識 的 勸慰 已經 無能為力 , 因為 這 股 停留 在 身體 的 殘餘 , 既 無 符號 能力 來 與 意識 接頭 , 也 不 接受 任何 外來 符號 的 節制 , 換句話說 , 是 股體 內 莫名 的 緩慢 流動 。 這 股 莫名 不 接受 溫 言 安慰 、 輕柔 音樂 以及 任何 教誨 。 二○○九年 九月 , 慈濟 大學 人文 臨床 與 療癒 研究室 召開 一 次 ﹁ 人文 臨床 與 療癒 ﹂ 論壇 , 主要 的 議題 是 如何 將 人文學 導入 療癒 世界 。 療癒 文學 這 個 名詞 , 在 近 幾 年 已經 有 人 逐漸 提起 , 與 療癒 音樂 、 療癒 藝術 慢慢 為 世人 所 認識 。 那 次 的 會議 , 執行長 余安邦 教授 邀請 了 鄧美玲 提出 報告 , 在 她 報告 結束 , 全 場 掌聲如雷 , 在場 的 人 備受 感動 。 也 因為 這 個 緣由 , 許多 人 開始 探詢 美玲 的 哀傷 書寫 集子 ︽ 遠離 悲傷 ︾ , 這 本 書 在 十 年 前 曾 付印 出版 , 可惜 出版 後 的 出版社 隨即 關門 , 本 書 成 了 孤兒 , 知道 的 人 不 多 。 由於 會 後 要求 買 這 本 書 的 人 太多 , 心靈 工坊 決定 再次 出版 。 有 人 很 好奇 , 美玲 的 哀傷 已 過 , 事過境遷 , 還 有 出版 的 價值 嗎 ? 我 個人 是 臨床 心理 出身 的 , 教 學生 有關 各 種 心理 問題 的 經驗 也 有 十餘 年 , 而 最 能 把 心理 過程 刻劃 入骨 的 卻 是 文學 創作 者 。 在 有關 傷逝 方面 的 作品 , 都 有 非常 傑出 的 表現 , 如 蘇偉貞 的 ︽ 時光 隊伍 ︾ ︵ 傷 夫 ︶ 、 李黎 的 ︽ 悲懷 書簡 ︾ ︵ 傷 子 ︶ 都 屬 動人 心弦 的 重要 療癒 文學 , 而 初 讀 美玲 的 ︽ 遠離 悲傷 ︾ , 其 深刻 之 處 令 我們 這些 筆拙 的 心理學家 為 之 汗顏 。 問題 也許 不 在 文筆 , 而 在於 自審 的 細密 心思 。 台灣 臨床 心理 經驗 一直 有 個 視盲 , 臨床 心理師 只 看到 症狀 及 其 標籤 , 很少 深入 病人 主觀 的 世界 。 美玲 的 悲哀 並非 用來 印證 一般 臨床 觀察 的 印象 , 而是 將 臨床 觀察 帶到 更 深刻 的 層面 。 其中 涉及到 哀傷 過後 更 大 的 混亂 : ﹁ 在 旭昇 走 後 幾 年 , 風浪 稍稍 安定 , 我 便 以為 人生 最 嚴苛 的 考驗 我 都 通過 了 , 再 也 沒 什麼 好 害怕 。 沒想到 我 的 路 才 剛剛 開始 呢 ! 隨後 接踵而至 的 , 不 是 事件 , 而是 來自 根性 裡 的 、 各 種 紛亂 的 心 悲傷 的 身體 工夫 念 和 感覺 , 我 得 一 層 一 層 把 它 剔除 … … 像 我 這樣 天資 差 , 加上 盤根錯節 、 貢高我慢 的 根性 , 若 只 從 文字 知見 上 尋求 了悟 , 未 能 以 身體 為 實 修 的 介面 , 反而 會 自以為是 、 越 纏 越 深 , 即使 能 挖到 深處 去 , 也 紋風 動 它 不了 。 ﹂ 許多 哀傷 治療 理論 也 都 注意到 這 個 現象 , 但是 治療 理論 往往 根據 邏輯 推論 , 認為 應該 做 ﹁ 認知 治療 ﹂ , 讓 那 紛亂 的 心念 慢慢 整理出 思緒 , 以 促成 傷 後 的 成長 。 美玲 卻 走 身體 路線 , ﹁ 以 體 療傷 ﹂ 。 這 是 個 很 新奇 的 身心論 。 照 美玲 的 想法 ︵ 或者 是 我 這樣 揣摩 ︶ , 心理 的 糾結 會 以 某 種 形式 與 身體 某 種 糾結 平行 發展 , 兩 者 的 形式 不同 , 本質 則 是 相同 。 長久 的 心理 糾結 一定 會 在 身體 的 穴脈 經絡 氣血 發生 變化 。 西方 理論 並 無 經絡 氣血 的 觀照點 , 所以 在 說明 身心 一元 論 時 , 窘態 百出 , 怎麼說 都 有 隔靴搔癢 之 感 。 華人 的 經絡 氣血 論 並 不 在 肉體 的 生理 層面 , 而是 在 身體 的 整體 綜合 與 人 的 原初 意識 接壤 的 區塊 , 在 那裡 , 尚未 突出 意識 被 語言 捕獲 之前 ︵ 簡單 說 , 即刻 還 無法 說出 的 悲痛 ︶ , 悲痛 還 如同 黏稠 的 液體 貼附 在 身體 裡 , 無法 被 對象化 。 這 就 是 許多 失落 的 傷痛 者 在 意識 上 覺得 自己 已經 度過 哀傷 , 可是 心 裡 有 一 種 慘惻 說不上來 。 這 時候 , 意識 的 勸慰 已經 無能為力 , 因為 這 股 停留 在 身體 的 殘餘 , 既 無 符號 能力 來 與 意識 接頭 , 也 不 接受 任何 外來 符號 的 節制 , 換句話說 , 是 股體 內 莫名 的 緩慢 流動 。 這 股 莫名 不 接受 溫 言 安慰 、 輕柔 音樂 以及 任何 教誨 。 身體 虛弱 卻 僵硬 也許 是 哀傷 者 最 明顯 的 身體 特徵 。 我 記得 紀錄片 ﹁ 黑宿記 ﹂ 的 導演 在 拍 父親 之餘 , 也 發現 自己 罹 癌 , 她 悲痛 地 說 : ﹁ 爸 , 我們 一起 下 地獄 吧 。 ﹂ 接下來 的 檢查 、 治療 都 在 身體 , 可是 當 她 做 脈輪功 , 轉動 她 的 全 身 脈輪 的 鏡頭 , 許多 人 都 鬆 了 口 氣 , 身體 的 情緒 從 脈輪 運動 快速 流動 。 美玲 跟著 張良維 老師 練 功 , 真正 讓 她 把 悲哀 殘餘 流走 的 時刻 就 是 美玲 所謂 的 ﹁ 神性 一 瞥 ﹂ : 二○○○年 張老師 出版 ︽ 太極 導引 之 陸 上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