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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諾瑪 依然 半信半疑 地 望 著 他 , 仍然 是 那 種 瞪大 眼睛 讓 白羅 十分 不安 的 眼神 。 不過 她 多少 像 是 上 了 鉤 , 或者 一如 白羅 的 判斷 , 此時 此刻 她 很 想 談心 。 不 知 何故 , 白羅 總是 很 容易 讓 人 打開 話匣子 。 「 他們 認為 我 發瘋 了 , 」 她 直言 不諱 。 「 而 … … 而 我 也 認為 我 發瘋 了 , 瘋 了 。 」 「 真 有意思 , 」 白羅 說 , 語氣 很 輕快 。 「 這 種 事情 有 許多 不同 的 名稱 , 很 冠冕堂皇 的 名稱 。 是 精神病 學者 、 心理學家 這些 人 輕輕鬆鬆 隨便 就 能 脫口而出 的 名稱 。 不過 , 當 你 說 發瘋 時 , 這 對 每 天 都 能 碰到 的 一般人 來 說 , 倒是 個 經常 使用 的 形容詞 。 好 , 你 發瘋 了 , 或者 說 , 你 看似 發瘋 , 你 認為 自己 發瘋 了 , 也 可能 你 真的 瘋 了 。 儘管 如此 , 情況 並 不一定 很 嚴重 。 這 是 人 常 犯 的 一 種 病態 , 很 容易 經由 適當 的 治療 而 痊癒 。 它 之所以 發作 , 是 因為 有 人 精神 過於 緊張 、 憂慮 太多 、 為 準備 考試 太 用功 、 對 自己 感情 太 鑽牛角尖 、 信仰 太 深 或 可悲 地 缺乏 信仰 , 甚或 不得不 恨 他們 的 父親 或 母親 ! 當然 , 也 可能 純粹 是 因為 不幸 的 愛情 糾葛 。 」 「 我 有 個 繼母 , 我 恨 她 , 而 我 也 認為 我 恨 父親 。 這 似乎 夠 嚴重 了 , 對 不 對 ? 」 「 恨 父親 或 母親 更為 常見 。 」 白羅 說 , 「 我 想 , 你 非常 愛 你 的 親生 母親 吧 。 她 離婚 了 , 還是 死 了 ? 」 「 死 了 , 兩三 年 前 死 的 。 」 「 你 非常 愛 她 嗎 ? 」 「 沒 錯 , 我 想 是 。 我 是 說 , 我 當然 愛 她 。 你 知道 , 她 是 個 病人 , 常常 得 去 醫院 。 」 「 你 父親 呢 ? 」 「 早 在 那 之前 他 就 出國 去 了 。 在 我 五 、 六 歲 的 時候 , 他 去 了 南非 。 我 想 , 他 希望 母親 和 他 離婚 , 可是 她 不肯 。 他 到 了 南非 以後 , 在 那裡 從事 採礦 之類 的 工作 。 每逢 聖誕節 他 總會 寫信 給 我 , 送 我 聖誕 禮物 , 或是 安排 什麼 人 來 看 我 。 大概 就 這些 了 。 所以 對 我 來說 , 他 似乎 並 不 是 那麼 真實 。 大約 一 年 前 他 回來 了 , 因為 他 不得不 處理 我 伯父 的 事務 和 各 種 財務 方面 的 事情 。 他 回家 , 他 … … 他 把 新 娶 的 太太 一起 帶 了 回來 。 」 「 而 你 對 此 很 氣憤 ? 」 「 沒 錯 , 我 很 氣 。 」 「 可是 那 時候 你 母親 已經 死 了 。 你 知道 , 一 個 男人 再 娶 並非 不尋常 , 尤其 是 在 夫妻 疏離 多 年 的 情況 下 。 他 帶回來 的 這 個 太太 , 是 他 當初 要求 和 你 母親 離婚 時 打算 娶 的 那 位 嗎 ? 」 「 噢 , 不 是 , 這 個 相當 年輕 , 長 得 也 很 漂亮 。 而 她 的 一舉一動 就 好像 我 父親 是 只 屬於 她 似的 ! 」 停頓 片刻 後 , 她 用 一 種 大不相同 的 童稚 嗓音 說道 : 「 我 本來 想 , 這 次 他 回家 後 會 喜歡 我 、 注意 我 … … 可是 , 她 不 願意 。 她 跟 我 做對 , 把 我 排擠出去 。 」 「 不過 你 都 這麼 大 了 , 這 也 無所謂 了 , 這 是 好事 , 你 現在 不 需要 任何 人 照顧 。 你 可以 獨立 自主 、 享受 人生 、 選擇 自己 的 朋友 ─ 」 __UNDEF__ 「 你 無法 想像 他們 在 家 裡 是 怎麼 管 我 的 ! 噢 , 我 指 的 是 , 選擇 自己 的 朋友 。 」 「 現在 大部分 的 女孩子 都 得 為 她們 的 朋友 忍受 批評 。 」 白羅 說 。 「 完全 不 是 這麼 回 事 , 」 諾瑪 說 , 「 我 父親 跟 我 五 歲 時 完全 不 一樣 了 。 我 記得 那 時候 他 常 跟 我 玩 , 一直 跟 我 玩 , 而且 好 快樂 。 現在 的 他 不 快樂 , 還 憂心忡忡 、 很 嚴厲 , 而且 … … 噢 , 大不相同 了 。 」 「 我 想 , 那 勢必 是 十五 年 前 的 事 了 , 人 總是 會 變 的 。 」 「 可是 , 非得 變 得 這麼 厲害 嗎 ? 」 「 他 外表 可 有 改變 ? 」 「 噢 , 沒有 , 外表 沒 變 。 噢 , 真的 沒 變 ! 那 張 掛 在 椅子 上頭 的 畫像 , 跟 他 現在 簡直 一模一樣 , 雖然 那 是 他 非常 年輕 的 時候 畫 的 。 可是 他 的 人 , 和 我 記憶 中 的 完全 不 一樣 了 。 」 「 不過 , 親愛的 , 你 要 知道 , 」 白羅 說 , 語氣 很 是 溫柔 。 「 人 不會 永遠 如 你 所 記憶 的 一般 。 隨著 歲月 流逝 , 你 會 把 他們 想成 你 所 希望 的 那樣 , 把 他們 想成 你 認為 你 記得 的 模樣 。 如果 你 心目中 認為 他們 和藹可親 、 快樂 又 漂亮 , 你 會 一直 這樣 認為 , 但 事實 往往 遠 非 如此 。 」 「 你 這麼 想 嗎 ? 你 真是 這麼 想 嗎 ? 」 她 頓 了 頓 , 然後 突兀 地 說道 , 「 可是 , 你 認為 我 為什麼 要 殺人 呢 ? 」 這 個 問題 來得 十分 自然 , 它 一直 就 在 他們 之間 流連 。 白羅 覺得 , 關鍵 時刻 終於 來到 。 「 這 問題 很 有意思 , 」 白羅 說 , 「 原因 也 可能 很 有意思 。 能夠 給 你 答案 的 大概 只 有 醫生 了 , 那 種 懂得 這 類 事情 的 醫生 。 」 「 我 不要 去 找 醫生 , 我 連 走近 醫生 都 不要 ! 他們 想 把 我 送去 看醫生 , 然後 我 就 會 被 關 在 瘋人院 裡 , 不會 讓 我 再 出來 。 我 不要 。 」 她 掙扎 著 想 站起來 。 「 我 並 不能 把 你 送到 醫生 那裡 , 你 用不著 慌張 。 如果 你 願意 , 完全 可以 自己 去 看醫生 。 你 可以 把 你 告訴 我 的 事 說給 他 聽 , 問 他 為什麼 會 這樣 , 也許 他 會 告訴 你 箇中 原因 。 」 「 大衛 就 是 這麼 說 的 。 大衛 說 , 我 應該 這麼 做 , 可是 , 我 覺得 … … 我 覺得 他 不 懂 。 我 必須 告訴 醫生 , 說 我 , 我 可能 曾經 企圖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你 為什麼 會 認為 你 有 這樣 的 企圖 呢 ? 」 「 因為 我 不一定 記得 我 做 過 什麼 , 或是 去 過 什麼 地方 。 我 會 有 一 個 鐘頭 還是 兩 個 鐘頭 完全 記 不 起來 。 我 曾經 在 一 條 走廊 上 , 一 扇 門 外 的 走廊 … … 是 她 的 門 , 我 手 上 拿 著 什麼 東西 , 我 不 知道 為什麼 會 在 我 手 上 。 她 朝 我 走來 … … 可是 當 她 走近 我 , 她 的 臉孔 變 了 , 根本 不 是 她 , 她 變成 了 另外 一 個 人 。 」 「 或許 你 記得 的 是 一 場 噩夢 。 在 夢 中 , 人 確實 會 變成 另外 一 個 人 。 」 「 不 是 噩夢 。 我 撿起 一 把 左輪手槍 , 它 正好 在 我 腳 下 ─ 」 __UNDEF__ 「 在 走廊 上 嗎 ? 」 「 不 , 在 庭院 裡 。 她 走過來 , 把 手槍 從 我 手 上 拿走 。 」 「 那 是 誰 ? 」 「 克勞蒂亞 。 她 把 我 帶到 樓上 , 給 我 喝 了 一點 好 苦 的 東西 。 」 「 那 時候 你 繼母 在 哪裡 ? 」 「 她 也 在 那裡 … … 不 , 她 不 在 , 她 在 『 橫籬居 』 , 要不 就 在 醫院 裡 。 就是 在 那裡 , 他們 發現 她 被 人 下 了 毒 … … 而 那 人 就 是 我 。 」 「 不一定 是 你 , 也 可能 是 別人 。 」 「 還 會 有 誰 呢 ? 」 「 也許 , 是 她 的 丈夫 。 」 「 我 父親 ? 我 父親 為什麼 要 毒死 瑪麗 ? 他 很 愛 她 , 都 愛 到 傻 了 ! 」 「 屋子 裡 還 有 別人 , 對 不 對 ? 」 「 老羅德瑞克 舅公 嗎 ? 胡說八道 ! 」 「 誰 知道 呢 , 」 白羅 說 , 「 也許 他 精神 有 毛病 。 也許 他 在 想 , 毒死 一 個 女人 是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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