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 總是 想 著 今天 會 死 吧 ， 明天 能 活下來 嗎 ？ 箱子 裡面 非常 狹窄 、 黑暗 ， 透著 一 絲 光線 的 木頭 裂縫 是 他 唯一 的 通氣孔 。 他 想起 往事 ， 輕輕 地 閉上 眼睛 ， 然後 又 睜開來 。 愛信 看到 宥鎮 悲傷 的 表情 ， 那 是 一 張 讓 人 無法 移開 視線 的 側 臉 。 不只 宥鎮 覺得 愛信 奇怪 ， 同樣 地 對 愛信 來 說 ， 宥鎮 是 個 奇特 的 男子 ， 雖然 自己 認為 他 是 同志 ， 但 又 好像 不 是 ， 他 為什麼 高興 ， 又 為什麼 那麼 哀傷 ， 叫 人 完全 猜 不 透 。 倘若 不 是 殷山 走過來 ， 否則 他們 兩 人 就 那樣 靜止 不 動 地 站立 著 。 走出 陶窯址 在 回程 的 渡船 上 ， 多 了 一 個 裝 著 陶碗 的 包袱 ， 包袱 裡面 盡 是 一些 有 裂紋 或是 破損 的 毫無 價值 的 陶碗 。 「 你 和 獵人 有 交情 ， 還 親自 過來 買 破裂 的 陶碗 … … 看來 這些 陶碗 並 不 是 用來 裝 東西 ， 而是 練習 射擊用 的 吧 ？ 」 宥鎮 搖 著 槳 詢問 愛信 ， 太陽 照耀 著 河水 ， 愛信 俯視 著 流經 船 下 的 河水 ， 回答 ： 「 我 不 知道 你 在 說 什麼 ？ 」 「 看 你 的 表情 明明 懂 我 的 意思 。 」 宥鎮 反駁 愛信 裝蒜 的 回話 ， 然後 將 船槳 輕輕 地 往 河面 上 一 彈 ， 頓時 ， 水花 濺到 愛信 的 臉 上 ， 她 用力 擦掉 臉頰 上 的 水珠 ， 皺 著 眉頭 ， 聳 了 聳肩 。 「 請 別 誤會 ， 我 只是 不 擅長 划船 。 」 愛信 聽到 宥鎮 的 辯解 ， 便 在 坐位 上 左右 搖晃 身體 ， 因為 她 的 動作 ， 船 晃動 起來 。 宥鎮 搖 著 槳 回頭 看 愛信 ， 她 卻 裝 著 若無其事 的 樣子 ， 她 真的 是 個 不會 輕易 放過 別人 的 女子 ， 他 竭力 忍住 ， 怕 自己 笑出來 。 「 閣下 為什麼 去 陶 窯址 ？ 我 看 你 的 目的 似乎 不 是 陶瓷 。 」 「 我 是 去 見 他 的 。 」 「 你們 好像 並 不 認識 。 」 「 我 認識 他 ， 只是 他 忘 了 我 。 」 「 什麼 …… ？ 」 「 俄國製 的 栓動式 步槍 槍身 長 ， 後座力 強 ， 體型 嬌小 的話 是 很 難 操作 的 。 」 為了 不 讓 愛信 再 問 下去 ， 他 轉移 話題 。 愛信 訝異 得 不斷 眨眼睛 。 「 不過 ， 它 的 命中率 比 德國製 的 高 ， 就算 在 有效 射程 外 ， 只要 拿穩 ， 失敗 的 機率 很 小 ， 練習 射擊 前 ， 你 應該 先 練習 把 槍 拿穩 。 」 他 對 愛信 分析 了 該 槍種 的 優缺點 ， 但 她 猜 不 透 宥鎮 此 話 的 用意 ， 直直 地 盯 著 他 看 。 「 這 是 我 的 建議 ， 雖然 你 可能 不 明白 我 在 說 什麼 。 」 「 我 當然 不 明白 。 」 宥鎮 的 話 裡 有 許多 的 含意 ， 但 愛信 回 說 不 明白 ， 隨後 整理 自己 的 衣服 ， 摸 一 摸 前襟 掛 的 配飾 和 手指 上 的 玉 戒指 。 宥鎮 看到 愛信 的 配飾 ， 不禁 皺 了 眉頭 想起 冠秀 的 話 ： 「 愛信 小姐 是 第一 名 門士大夫 高家 最 年幼 的 小姐 ， 也 就 是 貴族 之 女 。 」 她 的 美麗 穿著 不論 走到 朝鮮八道 任何 地方 ， 都 毫不 遜色 ， 然而 自己 剛才 竟然 為 她 說明 槍枝 的 事 ， 也許 因為 第一 次 見面 時 的 印象 太 深刻 ， 他 總是 忘 了 愛信 的 身分 。 「 那樣 的 配飾 … … 值 多少 ？ 」 「 你 是 問 價格 嗎 ？ 」 「 大約 三十 年 前 的 話 。 」 「 三十 年 前 的話 ， 大約 可 賣到 一 袋 的 米… … 」 __UNDEF__ 聽到 可 賣 一 袋 的 米 ， 他 笑 了 出來 ， 那 是 苦笑 。 可以 賣 到 三 斗 米 ， 母親 的 聲音 仍 清晰 地 在 耳 邊 縈繞 。 河 邊 的 晚霞 和 他 的 唇 邊 都 帶 著 一 絲 淒涼 ， 划槳 的 手 漸漸 慢 了 下來 ， 最後 停住 了 。 他 陷入 沉思 ， 母親 望 著 開 在 院子 角落 的 野花 ， 說來 生 願 當 野花 ， 當時 看到 母親 微笑 的 臉龐 ， 他 的 內心 裡 似乎 已 有 某 種 悲傷 的 預感 。 「 不 划船 了 嗎 ？ 」 聽到 愛信 的 聲音 ， 宥鎮 拋開 回憶 ， 回過神 來 說道 ： 「 我 只是 一時 心不在焉 。 」 「 …… 為了 與 便服 做出 區別 ， 所以 平常 我 都 會 佩戴 飾品 。 」 愛信 心 想 ， 宥鎮 會 心不在焉 似乎 是 因為 配飾 ， 但 又 不 太 確定 。 他 在 美國 公使館 工作 ， 但 針對 那 晚 的 事 並 沒有 多加 盤問 ， 他 問 陶碗 的 用途 ， 她 回說 不 知道 ， 卻 還 為 她 說明 對 她 有益 的 槍枝 知識 ， 再 加上 去 陶 窯址 這 件 事 ， 因為 這些 原因 讓 她 認為 宥鎮 是 同志 。 因此 愛信 開口 了 ， 因為 是 同志 ， 同時 對 宥鎮 感到 好奇 ， 而且 也 想 聽聽 宥鎮 的 回答 ， 他 是 誰 ， 在 想 什麼 ， 有 許許多多 的 事 都 想 了解 。 「 報紙 上 說 ， 現在 是 浪漫 的 時代 ， 或許 是 吧 ， 那些 開化 的 人 享受 的 咖啡 、 法國 的 洋裝 、 各 國 的 舶來品 ， 我 也 是 一樣 ， 只是 我 的 浪漫 存在 於 德國製 的 槍口 。 」 宥鎮 端坐 之後 ， 望 著 袒露 心懷 的 愛信 ， 她 的 臉 上 充滿 果斷 與 堅強 的 意志 。 「 說不定 ， 那 天 晚上 我 被 閣下 發現 也許 就 是 我 的 浪漫 。 」 愛信 一邊 說 ， 一邊 對著 宥鎮 默默 地 微笑 。 這 是 她 第一 次 對 宥鎮 微笑 ， 那 微微 一 笑 宛如 吹拂 過 悠悠 河面 上 的 輕風 ， 在 宥鎮 的 心房 裡 激起 了 一 陣 漣漪 ， 宥鎮 划槳 的 手 更加 使力 ， 說道 ： 「 對 朝鮮 最 有 名望 的 士大夫 小姐 來 說 ， 這 種 浪漫 似乎 太過 激烈 了 。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聽到 宥鎮 迎 著 風 所 表達 的 想法 ， 愛信 如同 孩子 般 興奮 地 點頭 同意 ， 並 說道 ： 「 幸會 。 」 然後 伸出 手 來 ， 她 原本 一直 維持 警戒 而 顯得 僵硬 的 表情 ， 這時 洋溢 著 活力 ， 雖然 宥鎮 還 無法 接受 那 份 幸會 ， 但 她 的確 是 感到 幸會 ， 竟然 有 如此 見面 的 同志 ， 繼續 說道 ： 「 若 需要 陶碗 就 說 一 聲 ， 沒想到 在 這麼 近 的 地方 ， 居然 會 有 同志 。 」 這時 ， 宥鎮 才 明白 愛 信 誤會 了 ， 愛信 天真 燦爛 的 笑容 在 晚霞 下 綻放開來 ， 令 人 不禁 感嘆 她 的 美麗 。 可惜 這 一切 都 是 來自於 誤會 ， 那 笑容 本 不 應該 是 針對 他 的 ， 但 無可 否認 ， 即使 是 短暫 的 時間 ， 他 也 想 留住 那 個 笑容 ， 那 是 自己 不 曾 有 過 的 貪念 ， 連 誤會 都 覺得 浪漫 的 愛 信 的 笑容 。 愛信 帶 著 咸安 大嬸 和 行廊 大叔 去 洋服店 ， 她 每 年 都 會 在 洋服店 訂做 洋服 ， 名義 上 是 訂做 然後 寄給 自己 的 未婚夫 。 她 認為 德國製 槍桿 才 是 自己 的 浪漫 ， 但 知道 這 一 方面 的 人 並 不 多 ， 對 外 ， 她 只是 如 宥鎮 說 的 是 士大夫 的 小姐 ， 因此 誰 也 不會 對 小姐 有 未婚夫 這 件 事 感到 奇怪 。 原本 應當 舉辦 婚禮 ， 但 不 知 是 幸 或 不幸 ， 她 的 未婚夫 踏上 留學 之 路 後 便 音信 全無 。 洋服店 的 學徒 宗民 遞 過 洋服 後 ， 察看 她 的 眼色 說 ： 「 看來 熙星 少爺 還 沒 回來 的 樣子 ， 因為 小姐 每 年 都 來 幫 他 訂做 新 衣服 。 」 宗民 當然 相信 這些 洋服 是 要 寄給 熙星 的 ， 她 費心 地 轉移 話題 說 ： 「 男子漢 既然 抱 著 遠大 志向 漂洋過海 ， 就 應該 以 學業 為重 吧 ？ 」 「 您 的 心地 可 真 善良 ， 愛 純 小姐 也 是 這麼 說 之後 ， 買 了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我 姐姐 ？ 這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「 愛純 小姐 訂做 了 一 雙 洋鞋 ， 她 說 您 來 了 會 幫 她 結帳 ， 所以 賒帳 後 就 離開 了 …… 」 __UNDEF__ 聽 了 宗民 的 苦衷 ， 一直 站 在 後面 的 咸安 大嬸 嘆氣 說 ， 要是 趙氏 夫人 知道 的話 ， 肯定 不得了 的 。 雖然 愛信 也 不 滿意 到處 賒帳 的 愛純 ， 但 也 不能 為難 洋服店 的 學徒 ， 正 要 代為 付款 ， 但 突然 想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