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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那 就 更 叫 人 開心 了 。 煮 頓 飯 需要 如此 天地交響 的 大 陣仗 嗎 ? 其實 煮飯 是 藉口 , 唱歌 才 是 正事 , 不 是 為了 口饞 而 煮飯 , 是 為了 想 唱歌 而 下廚 。 在 記憶 的 深層 結構 裡 , 廚房 與 唱歌 這 兩 件 事 是 緊緊 相互 依偎 的 , 廚房 是 歌聲 的 差異 地點 , 襯透 著 時間 的 掩映 層次 , 清渺 綽約 。 從小 就 是 一 個 非常 喜歡 洗碗 的 小女孩 , 不 是 乖巧 懂事 , 而是 洗碗 的 一時半刻 , 就 是 我 可以 無拘無束 放喉 高歌 的 時候 。 洗完 碗 還 唱興 正 濃 時 , 我 會 站 在 客廳 與 餐廳 走道 的 轉角處 , 對著 鏡子 繼續 唱 , 唱 到 天昏地暗 。 我 的 「 鏡像期 」 永遠 是 歌聲 繚繞 的 。 掩耳盜鈴 那時 年紀 小 膽子 大 , 趁著 左鄰右舍 守 在 電視機 前 觀看 連續劇 的 空檔 , 我 在 廚房 放聲 高歌 , 一 首 接著 一 首 唱 。 那時 年紀 小 記憶 佳 , 一 兩 個 小時 唱 下來 , 不忘 詞 不 重複 , 臉 不 紅 氣 不 喘 嗓 不 啞 。 長大 後 顧忌 也 就 多 了 , 公寓 房子 的 隔音 差 , 一 條 巷子 就 是 一 個 聲箱 , 摩托車 的 聲音 、 收 破爛 的 聲音 、 換 門窗 玻璃 的 聲音 、 打 小孩 的 聲音 、 狗吠 的 聲音 、 練 琴 的 聲音 、 電視機 的 聲音 、 開門 關門 的 聲音 , 絡繹不絕於耳 。 日日夜夜 習以為常 這 「 聲音 的 布幔 」 , 總 愛 把 它 當作 現世 安穩 、 歲月 靜好 的 一 種 市井 象徵 。 但 麻煩 的 是 如何 將 自己 的 歌聲 , 偶爾 也 悄悄 融入 這 「 聲音 的 布幔 」 而 不 顯 突兀 , 哪 有 一 種 神 不 知 鬼 不覺 的 方式 , 大聲 唱歌 而 不 被 聽見 呢 。 小時候 偶爾 聽到 鄰居 向 媽媽 說 , 妳 家 的 女兒 真是 會 唱歌 , 總是 竊竊 滿心 歡喜 , 長大 後 偶爾 聽到 鄰居 埋怨 一 兩 句 對門 的 練 琴聲 太 吵 , 便 嚇 得 我 立即 反躬自省 , 一 兩 個 月 不 敢 唱歌 , 深怕 一 不 小心 , 就 揹上 擾 鄰 的 罪名 。 江湖 走老 , 膽子 走 小 , 每 回 碰見 開心 時 就 引吭高歌 的 同好 , 總是 特別 佩服 他們 的 勇氣 , 想 唱 就 唱 絕不 扭捏 作態 。 老 了 , 不 是 不 想 唱歌 了 , 而是 不 敢 唱歌 了 。 但 曲 不 離 口 , 技 不 離 手 , 憋 著 不 唱歌 的 我 , 生命 是 無法 舒展 的 低鬱 , 歌聲 是 翅膀 , 不能 唱歌 就 不能 飛翔 , 不能 顛倒 人生 的 夢想 。 永遠 分不清 是 因為 開心 而 唱歌 、 還是 因為 唱歌 而 開心 的 我 , 有時 也 會 一 個 人 躲到 KTV 裡 去 唱 一 整 個 下午 , 不 為 其他 , 就 只 為 可以 肆無忌憚 地 開懷 高歌 。 但 說 實在 的 , 冰冷 而 又 幽暗 的 KTV , 電視 螢幕 與 麥克風 都 是 疏離 異化 的 累贅 , KTV 裡 的 歌聲 有 一 種 超真實 的 虛擬 , 就 如同 KTV 裡 的 空間 一樣 , 懸浮 飄渺 不 真實 。 這樣 的 歌聲 似 遊魂 , 沒有 柴 米 油 鹽 的 生氣 。 如果 狡兔 有 三 窟 的話 , 那 愛 唱歌 的 人 該 有 幾 個 練歌室 ? 在 家 裡 唱歌 , 時時 得 小心翼翼 , 怕 打擾到 鄰居 , 在 研究室 裡 唱歌 , 也 難免 戒慎 恐懼 , 怕 驚嚇到 同事 , 而 人煙 稀少 的 山林 海邊 , 又 不 是 可以 說 去 就 去 的 。 因此 難免 練就 一 種 阿Q 心態 , 專 揀 做 午飯 或 做 晚飯 的 時分 , 趁著 水聲 鍋鏟聲 瓢盆 聲 的 一 陣 混亂 , 在 抽油煙機 電視機 冷氣機 的 層層 掩護 下 , 唱 起 歌 來 , 以為 只有 自己 聽 得 見 , 以為 世界 都 在 狂亂 奔忙 , 無暇 在乎 一 個 偷偷 躲 在 廚房 裡 唱歌 的 女人 。 有 一 回 開 同學會 , 聚餐完 後 又 轉檯 到 KTV 唱歌 。 一 位 多 年 不見 的 大學 同學 , 聽 我 唱完 歌 後 , 忍不住 冒出 一 句 是 讚美 而 非 挖苦 但 卻 又 不無 曖昧 的 話語 , 妳 的 聲音 掩耳盜鈴 真是 聽 不 出 年紀 。 是 啊 , 乘 著 歌聲 的 翅膀 , 我 是 快樂 的 廚娘 , 不 知 老 之 將 至 。 T恤 不 愛 我 我 愛 T恤 , 但是 T恤 不 愛 我 。 有 兩 種 衣服 絕對 不 買 的 。 一 種 是 超級 名牌 的 二手 服飾 , 不論 是 寄賣 或是 義賣 , 都 有 一 種 未曾 言明 的 算計 與 勢利 , 讓 人 覺得 嫌惡 。 資本主義 的 弔詭 邏輯 , 讓 有錢人 消費 起來 越 不 花錢 , 幾百萬 買 個 珠寶 , 炫耀 之餘 又 可 保值 ( 甚至 增值 ) , 幾十萬 買 個 名牌 包包 , 亮相 過後 還 可 轉賣 個 七 、 八 折 的 價錢 ( 限量款 更 賺 ) , 就 連 穿過 的 衣服 都 還可以 拿出來 義賣 , 檯面 上 愛心 慈善 , 姿態 十足 , 檯面 下 有的 還可以 拆帳 或 拿回 底價 , 真是 賺 了 面子 又 有 裡子 。 台灣 有錢人 的 「 貴氣 逼人 」 , 才 是 真正 的 「 刷 得 越 多 賺 得 越 多 」 , 一般人 傻呼呼 地 以為 賺到 了 紅利 撈到 了 便宜 , 有錢人 則 是 精刮 上算 地 賺盡 所有 吃乾抹盡 的 「 剩餘 價值 」 , 這 副 勢利 嘴臉 明明白白 寫 在 超級 名牌 的 二手 服飾 上 , 能 買 能 看 能 穿 嗎 ? T恤 不 愛 我 另 一 種 則 是 超級 名牌 的 T恤 。 這 種 T恤 讓 我們 一目了然 商品 成本 與 商品 售價 之間 的 巨大 落差 , 以及 超級 名牌 作為 一 種 抽象 「 附加 價值 」 的 暴利 。 純棉 的 材質 能 有 多 貴 , 簡單 的 樣式 能 有 多少 設計 , 但 一 個 logo , 就 能 黃袍 加 身 讓 人 趨之若鶩 , 不惜 充當 超級 名牌 的 活 廣告 , 頂 著 logo 趴趴 走 。 更 讓 人 沒好氣 的 , 就是 這些 超級 名牌 T恤 , 還 三不五時 地 打上 一些 聳動 顛覆 的 標語 故 做 姿態 , 或是 反諷 戲謔 的 塗鴉 以為 聰明 。 T恤 從 早期 勞動 階級 男性 內衣 發展成 今日 的 平價 商品 , 不 分 年齡 、 階級 、 性別 、 種族 等 差異 的 簡單 款式 與 材質 , 早已 成為 全球 時尚 休閒化 過程 中 難得 的 「 民主 」 代表 , 而 T恤 上 的 標語 圖案 , 更 充分 展現 了 個人 創意 表達 或 集體 社會 抗議 的 歷史 , 然而 這些 都 還是 可以 在 超級 名牌 的 商品 操作 手段 中 , 被 吸納 被 轉換 。 就 連 聖誕節 也 很少 收到 手寫 卡片 了 , 倒是 電腦 信箱 裡 常 被 電子 賀卡 塞爆 。 但是 最近 幾 年 來 , 每逢 過生日 , 總會 在 生日 前 的 幾 個 星期 , 收到 幾 張 精緻 美麗 的 生日 賀卡 , 讓 我 又 驚 又 喜 。 這些 賀卡 不 來自 親朋好友 , 這些 賀卡 來自 服飾 公司 、 來自 珠寶 品牌 、 或 來自 保養品 專櫃 。 這些 賀卡 除了 溫馨 的 祝福 外 , 都 還 附上 了 千 元 抵用 禮券 與 生日 當 月 的 特別 折扣卡 , 要 妳 買 得 歡喜 、 刷 得 開心 。 誰 是 妳 最 好 的 朋友 , 誰 最 關心 妳 , 誰 絕對 不會 忘記 妳 的 生日 , 當然 就 是 商品 資本主義 的 感性 行銷 了 。 這 種 陌生 的 親密 , 窩心 的 疏離 , 讓 妳 明明 知道 妳 只 是 該 品牌 電腦 檔案 中 的 一 個 名字 , 為 創造 商機 而 按時 寄發 的 郵政 地址 , 但 當 宣傳單 變成 生日 賀卡 的 時候 , 妳 還 感性 連結 是 會 有 一 陣 短暫 的 錯亂 , 以為 有 情感 的 鏈結 在 發生 。 也許 接下去 , 就 會 順 著 這 個 鏈結 , 為 自己 的 生日 , 買 一 件 衣服 , 添 一 支 手錶 , 年年 此時 , 像是 一 種 不變 的 承諾 。 就 這樣 , 天衣無縫 的 , 敏感 而 脆弱 的 生命 階段性 儀式 , 縫合 進 了 商品 資本主義 溫柔 的 懷抱 , 就 這樣 , 「 母難日 」 成 了 「 血拚日 」 。 商品 資本主義 所 意欲 建構 的 「 親密性 」 , 當然 不只 這 樁 。 如果 生日 禮券 是 情感 的 詐騙 集團 , 那 當前 的 「 手感 經濟 」 、 「 質感 經濟 」 , 就 是 情感 的 潛能 開發 課程 , 打開 眼 耳 鼻 舌 身 心意 , 讓 商品 成為 愛不釋手 的 物件 , 讓 天羅地網 的 行銷 成為 千絲萬縷 的 牽繫 。 私心 以為 , 最 深諳 商品 資本主義 的 德國 理論家 是 班雅明 , 法國 理論家 是 羅蘭 . 巴特 , 前者 告訴 我們 , 所有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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