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餵 菲妮 喝 一 杯 藥水 ─ 應該 是 阿托平 ─ 來 逆轉 先前 嗎啡 的 作用 。 就 在 這 個 時候 , 珍 卻 突然 匆忙 跑出 病房 ─ 也許 是 因為 她 聽到 有 人 走近 的 聲音 。 所以 菲妮 才 能 活下來 說出 這 個 故事 。 不過 不 是 馬上 , 因為 對 病人 來 講 , 這 個 經驗 實在 太 離奇 了 , 就 連 當事人 的 她 都 不 敢 相信 , 以為 那 一定 是 一 場 夢 , 所以 正 如 克雷夫特 的 受害 者 芬契 , 他 也 是 被 性侵害 了 很 久 以後 才 說 得 出口 。 一直 要 到 十四 年 以後 , 當 珍 在 一九○一年 被 逮捕 時 , 她 才 知道 那 場 經驗 原來 不 是 夢 。 和 所有 的 連續 殺人犯 一樣 , 珍 也 深陷 其中 無法 自拔 , 但 夜路 走 多 了 終究 會 碰到 鬼 , 最後 也 和 克雷夫特 一樣 難逃 法網 。 珍 不 像 其他 的 女性 連續 殺人犯 , 犯案 的 標的 不 是 錢 , 並 沒有 從 受害 者 身 上 得到 好處 , 謀殺 帶給 她 的 是 她 所 說 的 「 肉慾 的 愉悅 」 ( voluptuous __UNDEF__ delight ) ─ 這 是 十九世紀 時 才 出現 的 名詞 , 意思 是 激起 性慾 。 今天 的 她 , 則 會 被 稱為 肉慾 的 連續 謀殺犯 ─ 這 種 女性 連續 殺人犯 非常 少見 。 當 性慾 的 需要 啟動 時 , 做為 一 名 護士 , 難道 她 沒有 別的 取得 這 個 很 普遍 的 快樂 的 方式 嗎 ? 她 的 道德觀 , 究竟 是 怎麼 說服 她 自己 這 種 行為 是 正當 的 、 合乎 公義 的 ? 畢竟 , 她 獲得 愉悅 的 代價 是 一 條 無辜 的 生命 不 是 嗎 ? 表面 上 看起來 , 這 幾乎 可以 說 是 沒有 動機 的 惡行 , 沒辦法 以 道德 來 解釋 。 但 事件 的 本質 , 正 如 珍 的 自白書 所 言 : __UNDEF__ 當 我 回頭 去 看 這些 事 時 , 我 對 自己 說 : 「 我 毒死 了 我 最 好 的 朋友 米妮‧吉伯斯 ( Minnie Gibbs ) , 我 毒死 了 高登 太太 ( Mrs. Gordon ) , 我 毒死 了 戴維斯 先生 和 太太 。 」 但 我 怎麼說 並 沒有 任何 意義 。 我 也 曾 努力 感受 她們 的 孩子 的 處境 及 所有 的 可能 後果 , 卻 始終 感受 不 到 這 有 多麼 可怕 。 為什麼 我 不 覺得 抱歉 或 難過 ? 因為 我 根本 感受 不 到 。 珍 永遠 不會 了解 自己 , 認得 她 的 人 也 不能 。 她 才 剛 被 逮捕 , 為 她 申辯 的 信件 就 如 雪片 般 飛來 , 人人 急 著 證明 她 是 個 熱情 、 有 愛心 、 敬業 的 護士 , 不可能 犯下 這些 可怕 的 罪行 。 看到 圖 3.6 這 張 照片 時 , 從 她 的 眼神 裡 , 你 是 不 是 也 看到 了 一 位 溫和 、 仁慈 , 像 母親 一樣 的 護士 ? 珍 也 曾 搜索 自己 的 心智 , 想要 找出 犯罪 的 原因 。 為了 滿足 性慾 , 她 可以 長時間 凝視 瀕死 受害 者 的 眼睛 ; 她 知道 自己 在 做 什麼 , 也 知道 那 是 謀殺 , 所以 珍 在 一九○二年 的 審判庭 上 聽到 法官 宣判 她 無罪 ─ 理由 是 瘋狂 ( insanity ) ─ 時 , 神情 顯得 非常 困惑 。 她 可 不 覺得 自己 哪裡 瘋狂 , 因為 她 很 清楚 自己 在 做 什麼 , 真的 無法 了解 為什麼 是 這 種 結果 。 但 我 覺得 我 可以 , 而且 一如 字面 , 我 是 真的 覺得 ( feel ) 我 可以 。 認知 上 , 珍 知道 什麼 是 道德 的 行為 , 什麼 不 是 , 當然 她 會 思考 , 認知 的 層次 也 分 得 出 對 和 錯 。 但是 她 沒有 道德 的 感覺 ( feeling ) , 無法 在 情緒 上 體會 那些 被 她 害死 的 人 的 痛苦 ; 她 沒有 同理心 , 無法 為 她 的 受害 者 感到 難過 、 傷心 或 甚至 些許 歉意 。 也 因為 她 缺乏 道德 的 感覺 , 我 強烈 懷疑 她 的 杏仁核 和 前額葉 腹側區 都 有 缺陷 。 道德 的 感覺 是 在 杏仁核 和 前額葉 皮質 上 , 這裡 是 情緒 的 引擎 , 把 不合 道德 的 行為 轉譯成 行為 的 抑制 , 就算 一 部分 的 你 想要 得到 色慾 的 愉悅 , 也 能 使 你 不 去 做 不道德 的 事 。 我 認為 , 在 心理 病態 者 ─ 如 快樂 的 珍 ─ 這 種 人 身 上 , 不道德 的 情緒 剎車 功能 不彰 。 珍 可以 目不轉睛 地 望 著 她 的 受害 者 承受 痛苦 而 不為所動 , 卻 沒有 辦法 看到 她 自己 大腦 功能 的 掃描圖 。 如果 可以 , 我 相信 她 會 看到 使 她 去 殺人 的 不道德 的 大腦 情緒 的 線路 上 有 毛病 。 珍 一直 活 到 第二 次 大戰 爆發 前夕 才 死 , 活 了 八十一 歲 , 當然 了 , 我 無法 拿 她 的 大腦 來 測試 我 的 理論 , 然而 , 假如 我們 回頭 去 看 珍 的 人生 , 至少 可以 看到 一 名 心理 病態 者 人格 上 留下 的 許多 社會 和 心理 的 痕跡 。 珍 出生 在 一 個 極度 貧窮 的 愛爾蘭 移民 家庭 , 一 歲 時 母親 就 去世 了 。 她 顯然 沒有 親子 聯結 , 也 沒有 母親 的 呵護 , 這 種 情境 , 經常 出現 在 心理 病態 者 的 背景 中 。 雪上加霜 的 是 , 她 的 父親 不但 窮困 還 精神 失常 , 所以 不能 照顧 自己 的 孩子 ; 祖母 一樣 貧困 , 也 無法 施以 援手 。 因此 五 歲 以前 的 珍 都 住在 孤兒院 裡 , 因為 深 以 身為 愛爾蘭人 為恥 , 還 假裝 自己 是 義大利 來 的 孤兒 。 後來 她 雖 被 一 個 家庭 「 收養 」 , 事實 上 卻 被 當作 奴僕 。 在 這樣 的 早期 環境 中 長大 , 心理 病態 的 種子 茁長 得 特別 快 。 年輕 時代 的 珍 , 果然 展現出 心理 病態 者 迷人 、 樂 群 、 好 交友 的 人格 特質 , 成為 派對 中 的 靈魂人物 和 眾所矚目 的 焦點 。 她 的 病態 說謊 和 欺騙 很 早 就 顯現出來 : 告訴 人家 她 的 父親 在 中國 , 姊姊 嫁給 英國 的 爵士 , 俄國 的 沙皇 請 她 去 做 特別 護士 。 她 到處 尋找 刺激 , 也 偷 過 護士 、 病人 的 錢 , 哄騙 、 操弄 醫院 的 上司 。 她 的 受害 者 中 , 還 包括 她 同 父 異母 的 妹妹 和 妹夫 。 她 其實 是 個 膚淺 的 人 , 以 表面 的 開朗 樂觀 隱藏 深層 的 人格 變態 。 這些 行徑 都 是 心理 病態 者 的 特徵 , 心理 病態 則 給予 連續 殺人犯 肥沃 的 土壤 。 當 珍 對 三十一 件 殺人案 自白 時 , 她 說 : 「 我 其實 至少 殺 了 一百 人 。 」 除非 你 像 克雷夫特 那樣 用 張 計分卡 來 記錄 實際 人數 , 要不然 , 還 真是 很 容易 就 記錯 數目 呢 。 珍 的 心理 病態 大腦 出 了 什麼 毛病 ? 珍 的確 是 名 心理 病態 者 , 但 她 的 大腦 功能 可以 用來 解釋 她 的 道德 瘋狂 嗎 ? 雖然 我們 已經 無法 掃描 她 的 大腦 了 , 卻 可以 掃描 現代 像 她 這樣 心理 病態 者 的 大腦 , 看看 他們 在 做 道德 的 兩難 問題 時 , 大腦 活化 的 情況 與 正常人 有 何 不同 。 這 正 是 我 那 非常 有 天分 的 研究生 格倫 ( Andrea Glenn ) 所 做 的 實驗 。 我們 早 就 發現 , 臨時工 裡 心理 病態 者 的 比例 特別 高 ( 第四 章 會 詳細 討論 ) , 就 像 格林 , 格倫 也 給 受 試 者 看 個人 的 、 情緒 的 , 以及 傷害 他人 權益 的 道德 兩難 問題 : 你 應該 悶死 你 的 寶寶 來 避免 你 自己 和 全 鎮 的 人民 被 敵軍 發現 嗎 ? 我們 同時 也 給 受 試 者 看 比較 不 情緒化 、 非 個人 的 兩難 問題 : 如果 你 撿到 皮夾 , 你 應該 拿走 裡面 的 現金 嗎 ? 格倫 發現 , 有 高 心理 病態 分數 的 人 在 做 情緒 的 、 個人 的 道德 兩難 決策 時 , 杏仁核 的 活化 會 減低 , 因為 杏仁核 是 情緒 的 中心 , 正常人 在 碰到 這 種 帶有 大量 情緒化 的 道德 問題 時 , 杏仁核 都 會 大大 活化 起來 , 而 心理 病態 者 的 杏仁核 卻 像 微弱 的 燭光 , 幾乎 沒有 活化 。 這 個 發現 顯示 在 做 道德 判斷 時 , 心理 病態 者 的 杏仁核 是 失 功能 的 , 而且 似乎 正 是 主要 的 原因 。 沒有 杏仁核 的 活化 , 人們 就 根本 不會 覺得 欺騙 、 操弄 別人 有 什麼 不 對 。 就 像 珍 一樣 , 他們 很 快樂 地 過 著 他們 不道德 的 人生 , 完全 感覺 不 到 罪惡感 或 悔恨 。 所以 當 珍 操弄 別人 、 偷 他們 的 東西 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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