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塞尚 在 後來 生活 中 很 難 享受到 的 ， 以及 對 家鄉 的 深摯 的 愛 ── 這 份 愛 一直 伴隨 塞尚 到 終 ， 是 他 心靈 很 大 的 慰藉 。 一八五八年 二月 ， 左拉 赴 巴黎 完成 他 的 教育 。 同年 ， 塞尚 則 通過 大學 入學 考試 取得 進 大學 的 資格 ， 而 在 父母 的 壓力 之下 ， 進入 艾克斯 大學 研習 法律 。 然而 ， 就 在 這 個 時候 ， 塞尚 也 已經 在 鎮 上 的 市立 美術 學校 展開 學習 。 他 在 約瑟夫 • 吉伯特 （ Joseph Gibert __UNDEF__ ） 的 指導 下 ， 藉 石膏像 及 真人 （ 男 ） 模特兒 作畫 。 吉伯特 是 當地 美術館 ── 葛拉內 美術館 （ Musee Granet ） ── 的 館長 。 至於 葛拉內 美術館 這 個 美術館 的 名字 則 是 隨 法蘭索瓦 ─ 馬瑞爾斯•葛拉內 （ Franois-Marius Granet __UNDEF__ , 1775 - 1849 ） 命名 而 來 ， 葛拉內 出生 在 艾克斯 ， 乃是 著名 的 風景 及 室 內 畫家 ， 死 後 把 其 所有 作品 都 遺贈給 他 的 出生地 。 在 這 段 時間 裡 ， 塞尚 經常 造訪 這 座 艾克斯 美術館 ， 對 其間 眾多 古代 及 現代 大師 作 了 無數 臨摹 。 雖然 藝術史 學者 可能 過分 高估 了 塞尚 得自 於 這 座 葛拉內 美術館 的 影響 ， 但 無可 否認 的 ， 該 館 內 確 有 幾 件 作品 頗 能 「 預示 」 塞尚 日後 將 會 偏愛 的 主題 。 這 幾 件 作品 有 ： 兩 幅 以 「 玩 牌 者 」 （ card-player ） 為 主題 而 繪成 的 畫 （ 為 十七世紀 法國 畫家 勒南 兄弟 〔 Le Nain brothers 〕 及 霍爾曼斯 〔 Horemans 〕 所 畫 ） ； 一 幅 由 十七世紀 法蘭德斯 畫家 ， 以 畫 農村 生活 的 恬靜 風貌 知名 的 特尼爾茲 （ David Teniers ） 所 作 的 《 聖安東尼 的 誘惑 》 （ Temptation __UNDEF__ of St Anthony __UNDEF__ ） ； 一 幅 由 葛拉內 所 繪 ， 題為 《 對著 一 副 頭骨 沉思 的 老人 》 （ Old __UNDEF__ Man meditating upon a Skull ） 的 畫 ； 以及 一 幅 以 一 盤 水果 為 主題 、 據說 是 由 十七世紀 優秀 的 風景 畫家 克以普 （ Albert __UNDEF__ Cuyp __UNDEF__ , 1620 - 1691 ） 所 畫 的 靜物畫 ， 這 幅 畫 必然 曾 相當 吸引 年輕 的 塞尚 的 視線 ， 因為 他 曾 對 之 臨摹 複製 出 一 張 極 相仿 的 畫 （ V .12 ） 。 「 米開蘭基羅 ， 」 塞尚 這麼 指出 ： 「 就是 位 建造 者 ， 而 拉斐爾 呢 ， 他 雖 可能 也 稱得上 是 位 偉大 的 藝術家 ， 但 他 始終 太 依附 於 模特兒 ， 只 看到 模特兒 的 存在 而 未 照顧到 其他 因素 。 」 而 在 塞尚 後來 對 藏 於 羅浮宮 中 的 米開蘭基羅 《 年輕 的 奴隸 》 （ __UNDEF__ Young Slaves ） 一 畫 所 作 的 素描 中 （ 圖 120 ） ， 我們 亦 或 可以 看出 塞尚 在 面對 此 等 「 尋求 精神 釋放 的 奔放 的 身體 活力 」 時 ， 之 所 感受到 的 心靈 悸動 。 塞尚 對 皮加勒 、 米開蘭基羅 及 普傑 等 這 幾 位 眾所公認 的 雕像 建構 大師 的 稱賞 ， 也 說明 了 他 何以 會 對 模擬 雕塑 作品 如是 偏愛 ── 雕塑 中 人形 的 舒展 、 釋放 往往 比 在 畫作 中 更 要 來得 清晰 可 見 ， 且 雕塑 中 姿勢 的 連續性 也 能 從 好幾 個 不同 視角 來 加以 探究 、 觀察 。 上述 理由 也 同樣 可以 拿來 解釋 塞尚 對 臨 仿 巴洛克 雕塑 的 偏愛 ── 這 類 雕塑 正 經常 是 被 構思 、 設計成 「 可以 從 四周圍 來 加以 觀照 」 、 「 可以 從 不同 角度 加以 視察 」 的 。 這 其中 最 值得 一 提 者 ， 當 非 十八世紀 的 法國 半 身 人像 莫 屬 ── 其 頭 上 所 戴 的 裝飾 富麗 的 假髮 適 恰 能 提供 他 以 材料 ， 藉 此 他 能 對 （ 日漸 主導 他 後期 藝術 的 ） 那些 繁複 、 捲曲 及 彼此 糾纏 、 交織 的 韻律 節奏 ， 作 更多 的 研求 。 不過 ， 不管 怎麼說 ， 塞尚 在 這 段 時間 內 最為 喜愛 的 雕塑 則 仍 應 推 普傑 及 皮加勒 的 雕塑 。 在 後者 的 《 愛 與 友誼 》 （ Love and Friendship ） （ Ch.1044 -47 ） 的 完滿 的 、 流動 的 形相 裡 ， 或 在 普傑 的 《 克羅托那 的 米羅 》 的 飽滿 緊繃 、 元氣 旺盛 的 精神 氣力 裡 ， 塞尚 瞥見 到 了 「 快樂 」 或 「 痛苦 」 這 類 極端 的 情感 如何 尋找到 了 一 近乎 於 入神 、 忘形 的 身體 表達 。 逾 三十 幅 的 對 普傑 的 摹寫 亦 見證 了 塞尚 對 這 位 大師 的 慕愛 ； 另 有 十五 幅 仿作 則 是 仿 自 （ 在 塞尚 那 個 時代 相傳 為 普傑 所 作 的 ） 邱比特 像 （ 圖 102 ） 。 是 類 作品 構成 了 塞尚 畢生 仿作 中 最 大 的 一 個 部分 。 出生 在 馬賽 、 也 在 普羅旺斯 長大 的 普傑 ， 其 最 擅長 的 就 是 把 最 極端 的 心境 或 情境 收納 在 一 幾近於 幾何 圖形 般 的 簡潔 構圖 裡 ， 而 此 正 恰 是 塞尚 努力 奔赴 的 目標 。 「 普傑 的 內在 彷彿 有 一 陣 狂風 飆 起 ， 」 塞尚 曾 這麼 告訴 貝納 ： 「 他 讓 整 塊 大理石 都 騷動 了 起來 。 」 塞尚 與 古典 大師 203204 畫界 中 與 普傑 最 形 神 相似 之 人 ， 當然 就 是 魯本斯 了 ， 而 塞尚 在 其 終生 的 繪畫 事業 中 也 臨摹 了 魯本斯 有 近 三十 幅 作品 。 就 表面 來 看 ， 這 似乎 有些 不合 道理 ； 因為 魯本斯 是 法蘭德斯 畫家 ， 洋溢 都會 性格 ， 作品 華美 而 外露 ， 取譬 、 用典 甚多 ， 頗為 掉 書袋 ， 此 與 塞尚 這 個 「 鄉下人 」 的 出世 、 寡言 性格 ， 似乎 少有 雷同 。 不過 ， 魯本斯 也 稱得上 是 古典 大師 中 最 頂尖 的 一 位 裝飾 天才 ── 他 是 位 洋溢 無窮 創造力 、 且 對 畫面 構圖 的 駕馭 能力 無 人 可 比 的 藝術家 。 在 其 色彩 所 洋溢出 的 亮麗 、 艷美 及 其 寬 、 厚 畫布 所 流洩出 的 富有 節奏感 的 生命力 中 ， 塞尚 瞥見 到 了 一 種 洋溢 無窮 元氣 及 想像力 的 藝術 ── 在 此 當中 的 每 個 元素 都 能 起 加強 、 輔助 之 功 ， 對 構圖 中 那 富有 流動性 的 和諧 及 （ 在 塞尚 心目中 居 最 主要 位置 的 ） 畫面 中 那 富有 裝飾性 的 圓洽 、 統一 起 增進 之 效 。 總言之 ， 魯本斯 富於 張力 的 創造 乃 正 是 將 情感 、 情緒 置放 在 智性 控馭 力量 的 收束 之下 ， 使 知性 能 駕馭 感性 的 一 則 絕佳 範例 。 塞尚 深 慕 魯本斯 ， 而 他 的 此 一 雅愛 是 能 在 羅浮宮 的 收藏 裡 得到 相當 大 的 滿足 的 ， 尤其 是 其中 一 系列 的 麥迪奇 畫作 ， 更 能 博得 塞尚 終生 的 景從 。 此 一 偉大 的 系列 畫作 ， 憑 其 恣放 的 元氣 及 迴轉 的 韻律 ， 不特 在 一八六○年代 即已 吸引 塞尚 ── 彼時 塞尚 已 據 魯本斯 之 此 畫作 ， 就 其 個人 豐富 的 想像力 而 在 其 寫生簿 的 冊頁 之上 作出 了 無數 的 摹寫 ── 而 成為 塞尚 投注 最早 且 投注 心力 最 深 的 臨摹 題材 之 一 ， 更 牽引 塞尚 終生 ， 所有 他 後來 對 這 位 法蘭德斯 大師 的 研摹 都 是 受 此 系列 作品 的 影響 而 來 （ 圖 121 ） 。 塞尚 與 古典 大師 205204 一八七○年代 ， 塞尚 在 這 一 系列 畫 中 的 第六 幅 裡 ， 發現 了 拖 瑪麗 • 德 • 麥迪奇 的 船 到 岸 上 的 、 古靈精怪 的 三 位 水精 （ 圖 122 ） 。 在 其 相映成趣 的 姿態 、 彼此 糾結 的 姿勢 及 裸裎 在外 的 豐體 中 ， 塞尚 窺見 到 了 一 種 解決 方式 ── 解決 什麼 呢 ？ 解決 最 困擾 他 此 時期 浴者 畫作 的 若干 問題 。 塞尚 也 把 這些 體態 及 姿勢 用 在 他 自己 的 畫作 上 ， 雖 從未 用 得 像 魯本斯 那樣 流利 。 不過 ， 魯本斯 這 位 法蘭德斯 大師 的 若干 神韻 則 確乎 十分 明顯 地 出現 在 塞尚 一八八○年 左右 的 一 幅 《 愛 的 搏鬥 》 （ Struggle __UNDEF__ of __UNDEF__ Love ） （ 圖 123 ） 中 ── 在 這 幅 畫 裡 塞尚 賦予 一 群 囂鬧 的 飲酒 狂歡 者 以 別出心裁 、 流動 無礙 的 姿勢 ， 靈動 、 俏皮 處 ， 頗 得 魯本斯 這 位 塞尚 的 偉大 前輩 的 真傳 。 塞尚 少有 其他 畫作 能 像 這 幅 畫 這樣 如此 清晰 地 傳達出 魯本斯 作品 中 那 元氣 淋漓 、 暢順 無礙 渾 成 一體 的 律動感 。 然 即使 在 這 幅 畫 中 人物 是 以 一如 飾帶 般 的 形態 分布 ， 他們 的 形相 也 絕不 重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