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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一 開始 他 什麼 也 沒 聽見 , 不久 就 聽到 有 腳步聲 消失 在 樓梯 處 。 路 上 空無一 人 。 遠處 傳來 狗吠 和 柴油 引擎 的 轟鳴 , 但是 附近 卻 安靜 得很 。 他 戴上 一直 捲 在 外套 口袋 裡 的 手套 , 迅速 沿著 車庫 牆壁 前 行 至 屋角 , 一 隻 手 往 前 陽台 的 門把 一 壓 。 不 出 他 所 料 , 門 沒 鎖 。 他 讓 門 保持 開敞 , 聽到 樓上 傳來 腳步聲 , 就 立刻 往 依然 空暝 的 馬路 上 瞄 一 眼 , 隨即 溜入 門 內 。 瓷磚 陽台 比 鋪 著 拼花 地板 的 走道 要 低 一 截 , 他 站 在 陽台 上 往 右 看 , 視線 穿過 走道 , 望進 偌大 的 客廳 。 這 房子 的 格局 他 已經 摸 得 很 熟 了 。 右手 邊 有 三 道 門 , 中間 那 扇 洞開 的 是 廚房 , 浴室 在 走道 左側 的 最後 一 間 , 接著 是 通往 二樓 的 階梯 。 再 過去 是 客廳 的 一 部份 , 不過 他 看 不 到 , 只 知道 它 面向 房子 後面 的 花園 。 他 的 左邊 懸掛 著 一 排 外出服 , 衣服 下頭 的 瓷磚 地板 上 排放 著 橡膠 長靴 、 幾 雙 涼鞋 和 皮鞋 。 正 前方 , 也 就 是 陽台 門 的 正對面 , 又 是 另 一 道 門 。 他 打開 這 扇 門 , 潛進去 後 無聲無息 地 將 它 關上 。 他 發現 自己 置身 於 一 個 儲藏室 兼 設施 間 的 地方 。 這裡 有 供應 中央 暖氣 的 鍋爐 , 洗衣機 、 烘衣機 及 抽 水 馬達 沿著 暖氣 設備 後 的 一 面 牆壁 接續 而 立 , 另 一 面 牆壁 則 靠 著 兩 個 大 櫥櫃 和 一 張 工作 長椅 。 他 往 櫥櫃 裡 瞥 了 一 眼 , 一 個 櫃子 裡 掛 著 一 襲 滑雪裝 、 一 件 羊皮 外套 和 幾 件 很少 穿到 或是 夏天 用 不 上 的 衣物 。 另 一 個 櫃子 裡 是 幾 捲 壁紙 和 一 大 桶 白色 油漆 。 樓上 的 聲響 停 了 。 男人 右手 握 著 鐵棒 , 將 門 打開 一 條 縫 , 傾耳 細聽 。 樓梯 突然 響起 下樓 的 腳步聲 , 他 急忙 關上 門 , 但是 依然 留在 原地 未 動 , 一 耳 附 在 門 上 。 現在 腳步聲 沒 那麼 清楚 了 , 或許 是 因為 外頭 那 人 不 是 打 赤腳 就 是 穿 著 襪子 。 廚房 一 陣 咯噹 作響 , 像是 一 個 盤子 掉落 在 地 。 一 陣 靜默 。 接著 是 腳步 走近 的 聲音 。 男人 把 鐵棒 握 得 更 緊 了 , 可是 他 旋即 鬆開 , 因為 他 聽到 浴室 的 門 打開 , 接著 是 馬桶 沖 水 的 喧嘩 。 他 再度 將 門 打開 一 條 縫 , 向 外 窺望 。 除了 嘩啦 的 水流聲 , 他 還 聽到 一 種 怪異 的 聲音 , 像是 有 人 一面 唱歌 一面 刷牙 。 接著 是 漱口 、 清 喉嚨 和 吐水聲 。 歌聲 又 起 , 這 回 比較 清楚 , 也 比較 用力 。 雖然 走音 連連 , 他 依然 聽 得 出 那 首 歌 的 曲調 ││ 那 起碼 二十五 年 沒 聽 過 了 。 這 首 歌 應該 叫做 ﹁ 馬賽 姑娘 ﹂ , 他 想 。 ﹁ 一 個 漆黑 的 夜晚 , 地中海 的 月光 下 , 我 靜靜 躺 在 巷弄 裡 , 那 個 舊 港灣 的 邊上 … …﹂ __UNDEF__ 浴室 傳來 聲響 , 有 人 轉開 了 蓮蓬頭 。 男人 走出 房門 , 躡手躡腳 地 潛到 半 開 的 浴室 門 前 。 沖 水 的 喧嘩 並 沒有 將 歌聲 淹沒 , 還 時 不時 夾雜 著 擤 鼻涕 、 噴 鼻息 、 喘氣 的 聲音 。 男人 一 手 握 著 鐵棒 , 往 浴室 裡 張望 。 他 看到 一 個 光溜溜 的 背脊 , 肩胛骨 之間 和 照理 說 是 腰 的 地方 掛 著 兩 團 肥肉 。 他 看到 那 人 扁瘠 的 屁股 在 兩 條 大腿 上頭 顫動 著 , 還 看到 他 膝蓋窩 突出 的 筋脈 及 長滿 癤子 的 小腿肚 。 他 看 著 那 人 肥厚 的 脖子 , 和 幾 根 稀疏 頭髮 中 閃 著 淡紅 光亮 的 腦袋瓜 。 他 一面 看 , 一面 步步 逼近 站 在 那裡 淋浴 的 男人 , 心 中 充滿 了 嫌惡 和 憎恨 。 他 高高 舉起 凶器 , 帶 著 滿 腔 的 仇恨 力量 , 一 記 打碎 了 那 人 的 腦袋 。 胖 男人 的 雙腳 在 濕 滑 的 磁磚 上 往 後 滑 , 臉 朝 下 傾 然後 倒落 , 頭顱 重重 撞 在 浴缸 邊 上 。 他 整 個 身軀 在 蓮蓬頭 下 先 撞出 一 聲 巨響 , 這 才 整 個 停息 下來 。 凶手 彎下 身子 關上 水龍頭 , 看 著 鮮血 和 腦漿 夾雜 著 水流 一起 灌入 被 死者 的 大 腳趾 擋住 了 一半 的 排水口 。 男人 一 陣 噁心 , 抓起 一 條 毛巾 擦拭 凶器 , 接著 將 毛巾 往 屍體 頭部 一 丟 , 鐵棒 往 外套 濕透 的 袖口 一 插 , 接著 將 浴室 門 關上 , 走進 客廳 , 打開 了 通往 花園 的 玻璃門 。 花園 草坪 就 連接 著 一 片 廣闊 的 田野 , 圍繞 了 整 個 住宅區 。 他 踏上 空曠 的 田野 , 走 了 好 長 一 段 路 才 走到 另 一 頭 的 樹林 邊 。 一 條 被 人 走出來 的 小徑 以 對角線 橫 在 田野 間 , 他 沿 著 小徑 前行 。 再 遠處 就 是 耕地 了 , 嫩綠 的 新苗 剛 萌芽 。 他 沒 回頭 , 不過 藉著 左 眼 的 眼角 餘光 , 他 可以 感受到 一排排 的 房屋 , 家家 都 有 尖尖 的 斜角 屋頂 和 亮閃閃 的 窗戶 。 每 一 扇 窗戶 都 像 一 隻 眼睛 , 冷冷 地 瞪 著 他 。 前頭 的 小 石坡 有 著 茂密 的 樹叢 , 眼看 樹林 在望 , 他 踏出 小徑 , 鑽進 樹林 。 他 奮力 在 長 著 尖 刺 的 黑刺李 樹叢 中 摸索 前進 , 這時 他 的 鐵棒 滑出 袖口 , 落入 了 糾結 蔓生 的 矮樹 當中 , 隨著 他 的 人影 消逝 不見了 。 馬丁.貝克 一 人 獨坐 家 中 , 一面 聽 著 梨雅 的 唱片 , 一面 翻閱 一 本 ︽ 經度 ︾ 雜誌 。 梨雅 和 他 的 音樂 品味 並 不 相同 , 不過 兩 個 人 都 喜歡 歌手 娜妮 . 波瑞絲 , 常常 放 她 的 唱片 來 聽 。 現在 是 晚上 七點 四十五分 , 他 本 想 早早 上床 睡覺 。 梨雅 參加 小孩 學校 的 親師 聯誼會 去 了 , 再說 那 天 早上 兩 人 已經 以 滿意 的 方式 慶祝 過 瑞典 的 國慶日 。 ﹁ 我 想念 你 ﹂ 的 歌曲 才 唱到 一半 , 電話鈴 響 了 。 他 知道 不可能 是 梨雅 , 所以 慢條斯理 地 去 接 。 原來 是 默斯塔區 的 巴森 探長 。 很多 人 都 叫 他 默斯塔 的 巴斯達 , 馬丁.貝克 覺得 這 個 綽號 很 幼稚 , 向來 就 稱 他 為 默斯塔 的 巴森 。 ﹁ 我 先 打電話 給 執勤官 , ﹂ 巴森 說 。 ﹁ 他 認為 現在 打電話 給 你 無妨 。 我們 這裡 的 羅特布魯 出 了 命案 , 顯然 是 謀殺 。 有 人 用 了 很 大 的 力氣 , 一 棒子 打碎 了 死者 的 後腦勺 。 ﹂ ﹁ 死者 是 什麼 時候 被 發現 的 ? 什麼 地點 ? ﹂ ﹁ 出事 地點 是 坦尼斯瓦街 的 一 棟 共壁屋 。 屋主 是 個 女人 , 顯然 是 那 人 的 情婦 , 她 五點鐘 左右 回到 家 時 , 發現 他 死 在 浴缸 裡 。 據 她 說 , 她 早上 六點半 離去 的 時候 他 還 活 著 。 ﹂ ﹁ 你 在 那裡 待 多久 了 ? ﹂ ﹁ 她 是 五點 三十五分 打來 報警 的 , ﹂ 巴森 說 。 ﹁ 我們 到達 現場 已 幾乎 整整 兩 個 小時 了 。 ﹂ 他 頓 了 頓 , 接著 又 說 。 ﹁ 這 起 案子 我們 自己 也 能 處理 , 不過 我 想 還是 盡 早 跟 你 說 一 聲 的 好 。 目前 這 個 階段 很 難 決定 偵查 會 搞 到 多 複雜 。 凶器 還 沒 找到 。 ﹂ ﹁ 所以 你 是 希望 我們 插手 ? ﹂ 馬丁.貝克 問 。 ﹁ 我 知道 你 目前 手 邊 沒有 案子 還 , 要不然 我 絕不 會 來 打擾 你 。 不過 我 需要 你 的 建議 , 而且 聽說 你 通常 喜歡 趁 案子 還 新鮮 的 時候 辦案 。 ﹂ __UNDEF__ 巴森 的 語氣 帶 著 些許 不 確定 。 他 佩服 所有 的 名人 , 馬丁.貝克 算是 其中 一 個 , 不過 最 重要 的 是 , 他 佩服 他 的 專業 技巧 。 ﹁ 沒 錯 , ﹂ 馬丁.貝克 說 。 ﹁ 你 做 的 很 對 。 我 很 高興 你 這麼 快 就 打電話 通知 我 。 ﹂ __UNDEF__ 這 是 實情 。 鄉下 地區 的 警察 通常 都 過 了 太 久 才 打電話 到 警政署 凶殺組 , 這 或許 是 因為 他們 高估 了 自己 的 能力 和 技巧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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