糧食 五百 石 ， 犒勞 敵軍 ， 實是 民 之 敗類 ， 國 之 敗類 ， 罪大惡極 ， 死 有餘辜 ！ 來人 ， 將 這 敗類 斬首 示眾 ！ ﹂ 兩 名 刀斧手 向 前 。 刁一霸 磕頭 如 搗 蒜 ，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刀 斧手 將 他 拖 至 行刑臺 上 ， 揮刀 砍下 頭顱 。 民眾 發出 歡呼 ： ﹁ 殺 得 好 ， 殺 得 好 ！ ﹂ 有 人 跑過去 ， 用 腳 狠 踢 刁一霸 的 屍身 和 頭顱 。 長恭 起身 ， 高聲 對 民眾 說 ： ﹁ 刁一德 因 和 刁一霸 關係 密切 ， 已 被 免去 縣令 職務 ， 縣丞 田均 任 代理 縣令 。 刁家 的 保鏢 、 打手 、 管家 ， 全部 收監 ， 凡 犯有 人 命案 的 ， 嚴懲 不 貸 。 田均 將 組織 專人 ， 清理 刁家 的 地產 ， 凡 被 刁家 霸佔 的 土地 ， 審理 後 連同 地契 ， 一律 物歸原主 。 刁家 糧倉 的 糧食 ， 也 要 分給 農民 ， 尤 要 照顧 孤寡 老人 等 。 ﹂ 民眾 聽 得 真切 ， 全 都 跳 了 起來 ， 接著 是 更 欣喜 更 熱烈 的 歡呼 ， 感謝 蘭陵王 ， 感謝 司州牧 ， 歡呼聲 雷動 ， 響徹 街巷 ， 響徹 長空 ， 傳 向 四面八方 。 高長恭 在 司州 任上 ， 行使 州牧 職權 ， 諸 事 都 好 ， 唯一 不 順心 的 是 不能 和 母親 在一起 生活 ， 不能 照顧 她 和 孝敬 她 。 姜柱 、 蘇山 每 月 回 鄴城 一 次 ， 鄭瑩 每 半 年 回 鄴城 一 次 ， 而 他 重任 在 身 ， 不許 擅離職守 。 他 曾 想 把 母親 、 裴雲 、 冉翠 ， 包括 岳父 岳母 ， 都 遷至 洛陽 居住 。 蘭女 讓 鄭瑩 轉告 兒子 說 ： ﹁ 別 傻 了 ， 你 那 個 司州牧 能 當 幾 年 ？ ﹂ 長恭 一 想 也 是 。 鐵打 的 營盤 流水 的 兵 。 他 的 官職 是 皇帝 任命 的 。 皇帝 一 句 話 ， 他 這 個 ﹁ 流水 的 295  兵 ﹂ 還 不 知 會 流到 哪裡 去 呢 ！ 天統 二年 （ 五六六年 ） 夏 ， 長恭 從政 之餘 ， 曾 和 鄭瑩 、 姜柱 、 蘇山 遊覽 名勝 龍門 石窟 。 龍門 石窟 位於 洛陽 西南 方向 ， 其 地 有 香山 和 龍門山 ， 兩 山 對峙 ， 形 若 門闕 ， 古 稱 伊闕 。 清澈 的 伊河 從 龍門山 中間 穿過 ， 兩岸 山 上 ， 在 長 約 一 公里 的 崖壁 間 ， 從 北魏 開始 ， 開鑿 有 無數 石窟 ， 石窟 內 鑿 有 數萬 尊 精美 的 佛像 ， 北齊 時 已 很 出名 。 龍門 一帶 景色 秀美 。 山巒 起伏 ， 松柏 蔥鬱 。 一 座 大 跨度 的 石拱橋 ， 橫架 於 伊 水 之上 ， 猶如 長虹 臥 波 ， 挺拔 俏麗 。 登 橋 俯看 河水 ， 波 清 流 急 ， 水流 衝擊 著 光溜溜 的 石頭 ， 激起 銀白色 的 浪花 ， 折射出 陽光 的 金暉 。 過 橋 入 山 ， 碧泉 恬靜 ， 竹木 扶疏 ， 間或 一 聲 鳥啼 ， 果然 是 鳥鳴 山 更 幽 ！ 當時 開鑿 的 石窟 有 賓陽洞 、 古陽洞 、 蓮花洞 、 藥方洞 、 萬佛洞 、 看經寺 、 潛溪寺 、 奉先寺 、 香山寺 等 。 長恭 等 四 人 只 能 走馬看花 ， 粗粗 瀏覽 幾 個 石窟 。 他們 走進 賓陽洞 。 該 洞 高 、 寬 、 深 都 在 三 丈 開外 ， 正面 雕造 五 尊 佛像 ， 佛像 高過 人身 ， 金光 閃閃 。 長恭 指點 著 說 ： ﹁ 中間 這 位 ， 就 是 釋迦牟尼 ， 佛教 的 創始人 ， 所以 教徒 稱 他 為 佛 。 兩 邊 是 他 的 兩 個 弟子 ， 一 叫 迦葉 ， 一 叫 阿難 。 恭敬 侍立 的 兩 位 是 菩薩 ， 一 叫 文殊 菩薩 ， 一 叫 普賢 菩薩 。 ﹂ 鄭瑩 問 ： ﹁ 佛 和 菩薩 不 一樣 嗎 ？ ﹂ 長恭 答 ： ﹁ 是 的 ， 不 一樣 。 佛 比 菩薩 的 德行 高 ， 菩薩 修行 到 了 最 高 境界 ， 才 能 成為 佛 。 ﹂ 姜柱 說 ： ﹁ 我 看 這些 佛像 都 一 個 樣 ， 雕造 何 用 ？ ﹂ 長恭 說 ： ﹁ 這 是 一 種 文化 一 種 藝術 ？ 看 ， 釋迦牟尼佛 身 上 ， 穿 的 是 寶衣 博帶式 袈裟 ， 面部 修長 ， 鼻子 垂直 ， 眉毛 呈 月牙形 ， 嘴角 上翹 ， 含 著 慈祥 的 微笑 ， 雕工 多 細膩 呀 ！ 佛像 成千上萬 ， 但 各 傳奇 296  有 各 的 體態 和 神情 ， 高低 胖 瘦 ， 喜怒哀樂 ， 栩栩如生 。 瞧 這 迦葉 面部 ， 一 看 就 知 他 是 個 嚴謹 持重 的 人 ； 這 阿難 面部 ， 一 看 就 知 他 是 個 開朗 樂觀 的 人 。 ﹂ 蘇山 有所 發現 ， 說 ： ﹁ 瞧 這 壁 上 ， 還 有 浮雕畫 哩 ！ ﹂ 長恭 向 前 察看 ， 說 ： ﹁ 這 是 《 帝后 禮佛 圖 》 ， 畫 的 是 北魏 皇帝 和 皇后 ， 帶領 文武百官 禮佛 的 場景 。 看 ， 禮佛 的 佇列 多 長 ， 場面 多 大 ！ ﹂ 他們 又 走進 奉先寺 。 該 洞 大 得 驚人 ， 高 、 寬 、 深 都 在 十 丈 開外 ， 就 像 一 座 宮殿 。 洞 裡 共 有 九 尊 佛像 ， 以 大 盧舍那佛 為 中心 ， 兩 側 是 二 弟子 、 二 菩薩 、 二 天王 、 二 力士 ， 左右 對稱 。 大盧舍那佛 高 五 丈 多 ， 面部 豐滿 清秀 ， 目光 安詳 寧靜 ， 兩 道 細 眉 略略 上挑 ， 居高臨下 呈 俯視狀 ， 嘴角 微 露 笑意 ， 雙手 做出 動作 ， 似乎 是 在 講解 佛法 ， 救苦救難 ， 教化 芸芸眾生 。 其他 佛像 也 高 一 丈 以上 。 文殊 、 普賢 菩薩 頭 戴 寶冠 ， 身 披 瓔珞 寶珠 ， 雍容華貴 ； 護法 天王 身 著 鎧甲 ， 手 托 寶塔 ， 腳 踏 夜叉 ， 威風凜凜 ； 力士 赤膊 袒胸 ， 肌肉 暴起 ， 剛健 雄壯 。 他們 從 佛像 形象 聯想到 假面 ， 假面 若 都 能 打製成 佛像 形象 ， 那麼 也 就 成 了 一 種 文化 一 種 藝術 了 。 這 次 遊覽 龍門 石窟 ， 對 鄭瑩 的 思想 觸動 很 大 。 她 面對 佛像 ， 心靈 深處 有 一 種 震撼 、 戰慄 、 莊嚴 、 肅穆 的 感覺 。 震撼 過後 ， 是 絕對 的 靜 和 淨 ， 是 無我 的 悠然 和 超然 。 她 第一 次 體會到 什麼 叫 神聖 ， 什麼 叫 虔誠 ， 為 此 ， 特意 買 了 一 串 佛珠 戴 在 手腕 上 。 天統 三年 （ 西元 五六七年 ） 正月 ， 朝廷 通知 ： 皇帝 高緯 於 二月 一日 舉行 加 元服 典禮 ， 各 州 州牧 和 刺史 悉數 參加 。 這樣 ， 長恭 得以 回 鄴城 ， 又 見到 了 分別 一 年 零九 個 月 的 母親 。 鄭啟明 、 許碧玉 領 著 養女 曹小惠 ， 從 黃橋鎮 趕來 了 ； 姜魁 和 蘇萍 ， 也 從 姜柱 老家 趕來 了 。 令 人 驚喜 的 是 蘇萍 生 了 297  個 兒子 剛剛 滿月 ， 兒子 取名叫 姜豪 。 這樣一來 ， 就 把 長恭 和 鄭瑩 給 比下去 了 。 長恭 已 二十六 歲 ， 鄭瑩 已 二十四 歲 ， 二 人 結婚 已 九 年 ， 為何 還 沒 個 孩子 呢 ？ 蘭女 私下 問 兒子 。 長恭 紅著臉 說 ： ﹁ 我 哪 知道 ？ ﹂ 碧玉 私下 問 女兒 。 鄭瑩 也 紅著臉 說 ： ﹁ 我 哪 知道 ？ ﹂ 一 大家 人 團聚 ， 喜氣洋洋 。 他們 雖然 各 有 各 的 姓 ， 各 有 各 的 家 ， 但 到 了 蘭女 這裡 ， 這裡 才 是 眾人 共同 的 家 ， 是 以 蘭女 為 中心 ， 彼此 無法 分離 的 家 。 郭 奶奶 過世 了 ， 卻 增添 了 曹小惠 和 小 姜豪 ， 新陳代謝 ， 人丁 還是 興旺 發達 的 。 二月 一日 ， 長恭 參加 高緯 加 元服 典禮 ， 又 不停 地 叩頭 山 呼 萬歲 。 ﹂長恭 心情 複雜 ， 既 不能 讓 鄭瑩 傷心 ， 又 不能 讓 岳父 失望 。 他 強 裝 笑臉 ， 拉過 鄭瑩 一 隻 手 ， 也 緊貼 鄭啟明 手心 ， 說 ： ﹁ 爹 ， 你 先 治病 ， 等 病 痊癒 ， 再 商量 這 事 ， 好 嗎 ？ ﹂ 曹小惠 得知 長恭 和 兩 個 姑父 ， 一 整 天 騎 馬 趕路 ， 沒 顧上 吃飯 ， 早 煮 了 小米粥 ， 烙 了 蔥花餅 ， 炒出 幾 個 菜 來 。 碧玉 招呼 三 人 吃飯 。 三 人 吃飯 的 樣子 ， 那 才 叫 狼吞虎嚥 ， 風捲殘雲 。 飯 後 ， 碧玉 安排 各人 住處 ， 眾人 早早 安歇 了 。 第二 天 一早 ， 長恭 和 鄭瑩 又 去 東房 看 爹 。 鄭啟明 經 昨日 見到 了 長恭 ， 說明 了 兩 件 事情 ， 精 氣 神 一 鬆 ， 這時 已 無 牽掛 ， 安詳 地 嚥 了 氣 。 鄭瑩 撲倒 在 炕 邊 上 ， 放聲 大哭 。 碧玉 傷心 至極 ， 暈厥 了 過去 。 曹小惠 跪地 磕頭 ， 痛哭 著 說 ： ﹁ 爹 ！ 你 怎麼 說 走 就 走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