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 放逸 ， 但 後 不 放逸 ， 彼 照耀 此 世 ， 如 月出 雲翳 。 （一七二） 我 讀 師範 的 時候 ， 教育 心理學 的 周 老師 ， 曾 以 堅決 的 語氣 讚嘆 ， 人類 的 可塑性 很 大 ， 也 是 所有 動物 中 惟一 具有 可塑性 的 生靈 ， 正 因 這 種 特性 ， 才 有 值得 重視 的 潛力 ， 也 突顯 教育 對 人生 的 重要 。 從 這 句 偈語 也 能 看出 ， 有 些 人 有 前後 截然不同 的 人生觀 和 生活 態度 。 毋寧 說 ， 一 反 一 正 、 一 暗 一 明 ， 也 是 由 迷 轉 悟 、 非常 可喜 的 明證 。 改邪歸正 的 孫悟空 我 在 預官 受訓 自我 介紹 時 ， 有些 不好意思 地 坦承 ， 學生 時代 的 最 大 和 惟一 嗜好 ， 也 可 說 是 自己 的 特長 ， 便是 愛 看 小說 和 所有 課外 雜書 ， 而 這 個 習慣 早 在 小學 高年級 就 開始 了 。 記憶 裡 ， 第一 部 吸引 我 的 是 ， 傳統 章回小說 《 西遊記 》 。 當時 ， 我 倒 不 沈迷 在 章章 都 精彩 的 神奇 與 鬥法 情節 ， 而是 佩服 孫悟空 這 隻 猴子 ， 有 了 本事 ， 就 放蕩 不羈 ， 大鬧 天宮 ， 遇到 如來 佛祖 以前 那 段 日子 ， 簡直 讓 天 上 地 上 的 天神鬼怪 都 頭大 ， 對 他 莫可奈何 。 誰 知 他 的 造化 不 小 ， 從 五行山 出來 以後 ， 佛緣 殊勝 ， 有 機會 護送 唐僧 到 西天 取經 。 一 路 上 遭遇 不少 苦難 ， 也 跟 唐僧 鬧僵 時 離去 ， 幸好 他 還 能 自我 節制 一下 ， 之後 ， 有始有終 ， 讓 唐僧 取經 回國 ， 而 他 也 從此 功德 圓滿 ， 得到 了 封賜 。 孫悟空 由 放逸 ， 轉變為 正經 ， 真是 改邪歸正 ， 放下 屠刀 ， 可見 他 也 有 可塑性 和 教育性 ， 而且 幅度 、 潛力 和 效果 都 相當 可觀 。 這 雖然 是 作者 吳承恩 的 小說 構想 ， 也 能 啟發 讀者 內心 的 反省 。 之後 ， 見賢思齊 ， 不要 做 了 錯 事 還 不 知 醒悟 ， 連 禽獸 也 不如 ， 不會 自覺 慚愧 嗎 ？ 實際 上 ， 人間 不 乏 類似 的 例證 ， 起初 不務正業 ， 甚至 為非作歹 ， 之後 ， 遇到 善知識 的 指點 ， 不論 強迫 或 婉轉 的 方式 ， 總算 能 讓 他 洗心革面 ， 人生觀 有 了 一百八十 度 大 轉變 ， 開始 在 人生 舞台 扮演 正派 角色 ， 而 造福 社會 。 這些 真人真事 ， 不 說 古代 有 過 ， 現代 也 屢見不鮮 。 中國 社會 有 ， 外國 社會 也 有 ， 我 曾經 暗 忖 ， 也許 正 因 有 這 種 人 、 這 種 事 ， 才 有 多彩多姿 的 世界 ， 和 可歌可泣 的 歷史 ， 以及 感人肺腑 的 文學 作品 。 醒悟 的 契機 佛陀 的 十 大 弟子 裡 ， 並非 每 一 位 一 開始 就 懂得 精進 ， 從頭到尾 都 能 刻苦自勵 。 例如 「 天眼 第一 」 的 阿那律 ， 在 釋尊 說法 時 打瞌睡 ， 被 釋尊 一陣 斥責 ， 他 就 發誓 不 睡 ， 精進 修行 ， 以致 肉眼 敗壞 ， 轉而 獲得 天眼 ， 總算 很 有 成就 了 。 依據 《 毘奈耶破僧 第卅一 》 記載 ， 在 釋尊 的 精舍 擔任 守衛 的 鬼子母 神 ， 皈依 佛教 以前 ， 曾經 是 吃 人 不 眨眼 的 母 夜叉 。 不過 ， 許多 傳記 作者 都 寫 得 很 婉轉 ， 也 比較 有 深度 ， 知道 釋尊 為了 追求 真理 ， 救度 天下 蒼生 ， 才 忍痛 拋 妻 離子 ， 正 是 大丈夫 所 當 為 。 總之 ， 釋尊 自己 有 過 切身 之 痛 的 「 愛 別離 苦 」 。 從 愛 的 苦惱 中 解脫 從 佛教 對 「 愛 」 的 註解 裡 ， 我們 應該 學到 一 種 智慧 — — 「 愛 」 是 無常 ， 會 引起 苦惱 。 它 總有一天 會 破滅 ， 我們 與其 為 它 焦灼 不安 ， 不如 自己 捏 得 住 分寸 ， 心 裡 有 警惕 和 準備 ， 免得 碰到 生死 離別 而 忍不住 悲從中來 ， 不能 自抑 。 不過 ， 這 是 非常 不 容易 的 ， 別 說 我們 凡夫 修持 功夫 差 ， 不能 把持 ， 像 阿難 尊者 那樣 伺候 釋尊 幾十 年 ， 聆聽 過 多少 教誡 的 大德 ， 當 他 目睹 釋尊 的 涅槃 時刻 到 了 ， 照樣 用 一 隻 手 擦 淚 ， 哭 個 不停 。 依據 《 中阿含經 第八 》 所 說 ， 釋尊 當時 反而 安慰 阿難 說 ： 「 阿難 呵 ， 你 怎能 悲傷 哭泣 呢 ？ 我 平時 不 是 教示 過 你 嗎 ？ 再 心愛 的 人 也 有 別離 的 時候 … … 。 」 在 世人 的 經驗 裡 ， 恐怕 沒有 像 生離死別 ， 或 異性 相愛 ， 而 不能 結合 的 別離 ， 那樣 令 人 刻骨銘心 ， 一輩子 也 難 療傷 止痛 。 像 目前 交通 發達 ， 資訊 方便 ， 很少 會 像 古人 所謂 ： 「 送 君 千里 終 須 一 別 」 、 「 天下 那 有 不 散 的 宴席 」 來 彼此 安慰 和 勸勉 ， 也 缺少 依依不捨 的 留戀 了 。 若 有 愛心 存在 ， 小別 依依 還是 免不了 ， 這些 都 能 突顯 「 愛 別離 苦 」 的 佛教 智慧 多麼 實用 和 珍貴 。 學佛 的 人 都 明白 「 愛 別離 苦 」 是 佛陀 所 揭示 的 八 苦 之 一 ， 它 又 叫 恩愛 別 苦 或 哀 相 別離 苦 。 顧名思義 ， 情況 就 是 我們 別離 心愛 的 情境 ， 或 心愛 的 人 時 ， 會 感受 很 激動 的 苦惱 。 在 《 中 阿含 卷 七 》 上 記載 ， 如果 別離 可愛 的 內 六 處 與 六 境 ， 叫做 愛 別離 苦 。 另外 《 五王經 》 記述 別離 兄弟 與 妻子 所 生 的 苦惱 ， 也 叫做 愛 別離 苦 。 《 大乘義章 卷 三 》 同時 取用 上述 兩 者 ， 而 表示 ： 「 何者 是 其 愛 別離 苦 ？ 所 別 有 二 ， 一 內 二 外 。 內 者 自身 ， 外 者 所謂 親戚 眷屬 及 餘資 生 。 」 人生 必 有 愛 別離 苦 ， 只要 擁有 佛教 智慧 ， 依舊 能夠 坦然 面對 ， 勇於 處理 ， 會 得到 圓滿 的 解決 。 化解 「 怨憎 會 苦 」 的 境地 第24 章 化解 「 怨憎 會 苦 」 的 境地 怨憎 或 憎恨 都 是 一 種 污穢心 ， 倘若 一輩子 活 在 這 種 心態 裡 ， 而 遲遲 不 化解 它 ， 一定 活 得 頂 不 開心 ， 彷彿 心 裡 永遠 有 一 個 仇人 在 ， 人生 苦 短 ， 何須 如此 呢 ？ 從 小學生 開始 ， 我 就 已經 嚐到 「 怨憎 會 苦 」 了 。 說來 很 慚愧 ， 我 小學 功課 一直 很 棒 ， 除了 師長 們 以外 ， 還 有 老 祖母 和 父母親 也 都 很 稱讚 我 的 成績 。 不料 ， 這樣 不知不覺 養成 我 的 傲慢心 和 孤僻性 ， 以致 常 會 跟 同學 們 起 糾紛 ， 爭吵 後 鬧脾氣 ， 不 理會 他們 ， 甚至 不 說話 ， 劃分 界限 ， 即使 在 學校 或 路 上 碰面 不僅 不 招呼 ， 還 會 故意 把 臉 翻過去 ， 表示 討厭 對方 ， 現在 回憶 起來 ， 人小鬼大 、 花招 很多 ， 簡直 太 不像話 。 不料 ， 有時 上 體育課 或 遊戲 排隊 ， 老師 似乎 有意無意 把 我 跟 不 來往 的 同學 編 在 一 組 ， 讓 我 不能 推辭 離去 ， 也 只好 面對面 拉 著 手 玩 ， 那 種 場面 既 又 苦惱 ， 著實 啼笑皆非 ， 也 堪稱 一 種 怨憎 會 苦 吧 ！ 另外 一 件 是 ， 我 在 學生 時代 一直 對 體育課 表現 笨拙 ， 除了 自幼 在 山林 環境 長大 ， 特別 會 爬 樹 和 竹竿 以外 ， 球類 與 田徑賽 運動 都 很 差勁 ， 學期 成績 只 比 及格 稍微 好 些 。 這樣 ， 連帶 使 我 對 體育 老師 也 產生 懨懨 的 感覺 ， 平時 以 不見為妙 。 當然 ， 老師 不會 這樣 ， 我 讀 初二 那 年 ， 級任 導師 剛好 是 一 位 年輕 的 體育 老師 ， 他 人高馬大 ， 表情 又 嚴肅 ， 其實 心地 蠻 好 ， 但 看 在 我 的 眼 裡 ， 總 覺得 「 不 受 歡迎 」 ， 原因 也 是 我 自認 體育 不行 ， 所 產生 的 自卑感 所 使然 。 無奈 ， 當時 除了 每 週 一 次 班會 ， 規定 由 導師 在場 監督 ， 還 有 勞動 服務 和 體育課 ， 也 照樣 由 他 擔任 一 學年 。 結果 ， 讓 我 每 週 都 得 有 好幾 回 「 怨憎 會 苦 」 了 。 當然 ， 那 是 極 輕微 的 苦惱 罷了 。 無如 ， 仍然 算是 我 初中 二年級 上學 的 「 最 怨 」 和 「 最 怕 」 了 。 武俠 小說 裡 ， 所有 作者 都 很 愛 安排 一 節 高潮 ， 來 吸引 讀者 全神貫注 的 閱讀 ， 那 是 常 讓 兩 個 互 不 喜歡 、 一 正 一 邪 的 人物 ， 冤家 路 窄 ， 故意 相逢 ， 好 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