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愛信 緊張 地 吞 了 一 下 口水 , 腦海 裡 閃過 身 著 便服 的 勝具 。 「 千萬 不要 引人注目 。 」 宥鎮 姿勢 不變 只 用 眼睛 掃視 左右 , 生硬 地 對 愛信 說 : 「 因為 美軍 的 槍枝 不會 分辨 貴族 和 平民 , 是 很 民主 的 。 」 愛信 注視 著 宥鎮 , 他 的 名牌 吸引 了 她 的 注意 , 制服 胸口 繡 著 草 寫 的 英文字 。 頓時 , 別 說 宥鎮 的 想法 , 她 連 他 的 名字 都 不會 讀 , 一 個 字 都 不會 讀 。 情況 逆轉 , 處於 劣勢 的 愛信 怒視 著 宥鎮 , 兩 人 間 瀰漫 一 股 緊張 氣息 。 「 我 來 協助 。 」 打破 這 極度 緊張 氣氛 的 聲音 , 意外 地 相當 嬌嗔 , 愛信 和 宥鎮 的 視線 一起 轉向 聲音 的 主人 。 那 女子 身穿 一 件 緊身 洋裝 , 全身 打理 得 整整齊齊 , 面 帶 恬靜 嫵媚 的 微笑 , 對 愛信 說 : 「 願意 和 我 換 衣服 嗎 ? 如 您 所 見 , 我 這 身 衣服 藏不了 東西 的 。 」 「 我 看得出來 , 不過 你 為什麼 願意 協助 ? 」 「 小姐 不可能 像 那些 賤民 的 女人 一樣 , 掀開 裙子 給 別人 看 , 您 應該 感到 很 困窘 吧 ? 最 重要 的 是 我 不能 再 這樣 耽擱 下去 了 , 因為 我 得 回去 準備 派對 , 我 是 光榮 酒店 的 老闆 工藤陽花 。 」 如果說 愛信 是 最 具有 朝鮮味 的 風貌 , 那麼 陽花 全 身 都 充滿 開化味 , 散發 新潮 時髦 品味 , 具有 朝鮮 第一 家 西洋式 酒店 主人 的 風範 。 她 操 著 一 口 流利 的 英語 對 美軍 們 說 歡迎 他們 來到 大韓帝國 , 並且 讓 站 在 後面 的 桂丹 舉 著 「 WELCOME ( 歡迎 ) 」 的 標語牌 。 看到 標語牌 , 連 原本 僵硬 的 美軍 們 都 解除 緊張 接受 歡迎 。 愛信 被 這 種 陌生 的 場面 搞 得 迷迷糊糊 , 但 陽花 卻 對 宥鎮 展露 笑容 , 要求 騰出 一 節 特等 車廂 , 方便 她們 兩 人 更換 衣服 。 於是 陽花 和 愛信 走進 特等 車廂 換 衣服 , 兩 位 女人 背對背 默默 地 各自 寬衣解帶 。 陽光 透過 窗簾 照亮 陰暗 的 室 內 , 裡面 充滿 一 股 莫名 的 緊張感 。 愛信 接過 陽花 的 洋裝 , 這 種 洋裝 之前 曾 看過 , 因為 愛純 也 喜歡 穿 , 但 今天 是 她 第一 次 試穿 。 「 謝謝 你 挺身 相助 。 」 「 不 客氣 , 朝鮮 這 番 模樣 , 讓 小姐 委屈 了 。 不過 朝鮮 這樣 , 反倒 讓 我 受惠 了 呢 。 」 陽花 照 著 鏡子 , 整理 頭髮 。 愛信 瞄 了 一下 地 上 , 地 上 放 著 桂丹 朝 美軍 揮動 的 標語牌 , 從 軍人 們 的 歡呼 看來 , 猜 得 到 這些 字 應該 是 代表 友善 的 意思 。 她 原本 不會 樂意 見到 女人 歡迎 外國 軍隊 , 但 在 亂世 裡 , 人人 都 有 各自 的 苦衷 , 也 是 無可奈何 的 事 。 「 受惠 總 比 大家 都 受苦 好 , 不過 , 一 名 弱女子 怎麼 當上 大 酒店 的 老闆 呢 ? 」 「 我 是 繼承 得來 的 , 原來 的 日本人 老闆 是 我 的 丈夫 , 但 他 死 了 。 」 「 很 抱歉 。 」 「 不必 抱歉 , 其實 是 一 樁 被 我 爹 當作 買賣 的 婚姻 , 如 您 所 見 , 在 朝鮮 我 的 美貌 是 相當 出眾 的 。 」 誠如 陽花 自己 所 說 , 她 的 美貌 在 眾人 之中 仍 屬 亮麗 的 , 宛如 肖像畫 中 的 女人 , 臉蛋 小 五官 分明 。 即使 如此 , 自己 說 自己 漂亮 , 愛信 覺得 陽花 果然 不 是 普通 的 人 , 從 她 挺身相助 就 看得出來 。 「 剛才 聽 你 說 洋鬼子 的 話 , 非常 流利 。 」 「 在 東京 時 , 我 和 英國 紳士 談 過 戀愛 , 洋鬼子 們 相當 喜歡 年輕 的 寡婦 , 說 我們 就 像 悲劇 裡 的 主角 , 因為 『 澀 得 淹頂 』 ( sad ending ) 永遠 是 令 人 難忘 的 。 」 如果 陽花 是 悲劇 裡 的 主角 , 愛信 倒 想 聽 一 聽 那 個 故事 , 因為 陽花 本身 具有 某 種 魅力 , 陽花 的 直率 和 坦蕩 , 是 她 至今 不 曾 見 過 的 。 「 澀 … … 那 是 什麼 , 為什麼 會 令 人 難忘 ? 」 「 因為 是 悲傷 的 結局 。 」 陽花 的 嘴角 上揚 , 耐人尋味 。 傳來 敲門聲 後 , 有 人 走 了 進來 。 是 宥鎮 走進 車廂 。 愛信 一 臉 惱怒 並 側身 僵直 地 站 著 , 她 已 穿好 洋裝 , 盤起 髮辮 。 那 模樣 簡直 令 人 難以 想像 , 但 超乎 預期 的 合適 倒是 不爭 的 事實 。 她 看 都 不 看 宥鎮 一 眼 , 便 推開 了 咸安 大嬸 , 她 分明 說 過 , 不能 讓 任何 人 進來 。 然後 對 宥鎮 說 : 「 如 你 所 見 , 我 身 上 沒有 槍 。 」 的確 那 衣裳 不可能 藏匿 任何 東西 , 宥鎮 快步 走到 她 旁邊 。 突如其來 的 壓迫感 , 令 她 想 往 後退 , 但 宥鎮 先發制人 : 「 你 要 學習 忍耐 , 以後 待在 朝鮮 。 」 很 逆耳 的 忠告 , 她 憤怒 地 指責 宥鎮 : 「 我 的 槍 沒有 力量 , 但 閣下 的 槍 卻 讓 軍隊 駐紮 。 」 「 你 的 槍法 實力 很 出眾 。 」 「 是 我 誤會 了 , 誤以為 你 是 同志 。 」 如 那 個 誤會 僅 限於 同志 這 件 事 的話 , 倒 還 無所謂 , 但 宥鎮 甚至 是 來 併吞 朝鮮 的 美國 軍人 , 是 敵軍 。 「 閣下 有 許多 機會 向 我 否認 。 」 「 活 貧 黨 、 義兵 , 只有 他們 才 是 同志 嗎 ? 」 聽到 宥鎮 的 逼問 , 她 頓時 瞪大 了 眼睛 。 「 雖然 很 短暫 , 但 你我 兩 人 也 不 是 沒有 志向 相同 的 時候 。 」 兩 人 屏氣凝神 時 , 特等 車廂 內 一 片 死寂 。 她 回想 , 什麼 時候 兩 人 志向 相同 過 ? 其實 從 第一 次 在 屋頂 上 對望 到 現在 , 有 許多 可能 是 志向 相同 的 時候 。 宥鎮 心平氣和 地 再 補充 說 : 「 我 一 來 就 發生 了 這樣 的 事 , 毫無 頭緒 地 在 處理 中 , 因為 沒有 頭緒 , 所以 打算 搜查 到 這裡 便 結案 。 我 不 是 要 揭發 真相 , 而是 想 儘快 平息 , 不論 是 朝鮮 還是 美國 , 事態 擴大 , 對 雙方 都 沒有 好處 , 請 慢 走 。 」 宥鎮 把 話 說完 , 便 轉身 離去 。 愛信 自己 都 分 不 清 現在 覺得 不 舒服 的 是 內心 , 還是 穿 在 身 上 的 洋裝 。 她 依然 忿忿不平 , 卻 是 很 奇妙 的 感覺 。 他 是 友軍 , 還是 敵軍 ? 認為 是 友軍 時 , 他 又 是 敵軍 , 但 認為 是 敵軍 時 , 他 又 沒有 將 腰際 佩戴 的 手槍 指 著 自己 。 她 凝視 著 長 得 像 朝鮮人 的 異鄉人 背影 。 從 西洋式 挑高 的 建築 流瀉 出來 的 燈光 , 照亮 了 四方 , 那 是 從 光榮 酒店 照耀 出來 的 。 門口 懸掛 一 幅 寫 著 「 Wel come to Korean Empire ( 歡迎 光臨 大韓帝國 ) 」 的 長 布條 , 寬敞 的 大廳 正在 舉行 歡迎 美軍 的 派對 , 在 朝鮮 仍 屬 不易 見到 的 金髮 壯漢 , 身 著 軍服 在 各自 的 坐位 上 享受 著 派對 的 歡樂 , 其中 唯一 黑髮 黑 眼 的 人 就 是 宥鎮 。 宥鎮 和 凱爾 坐 在 角落 的 座位 難得 輕鬆 地 談笑 , 因 羅根 事件 派遣到 朝鮮 的 美軍 共 有 六十四 名 , 凱爾 是 其中 之 一 , 他 是 在 美西 戰爭 中 和 宥鎮 並肩 作戰 並 取得 勝利 , 是 宥鎮 的 長官 也 是 同袍 。 激烈 的 戰火 中 , 凱爾 腿部 受傷 , 所以 無法 再 拿 槍 , 但是 在 那樣 的 狀態 下 還 能 撿回 一 條 命 , 完全 依靠 宥鎮 的 協助 , 因此 算是 欠 宥鎮 一 份 人情 。 陽花 站 在 櫃台 , 仔細 注視 著 交談 中 的 宥鎮 和 凱爾 , 正確 地 說 , 是 在 望 著 宥鎮 。 她 第一 次 在 酒店 見到 宥鎮 , 正 是 她 處境 為難 的 時候 , 因為 客人 鬧事 使得 她 受傷 流血 , 當時 宥鎮 一 副 從容 的 神情 遞給 她 手帕 。 宥鎮 並 沒有 視若無睹 , 而是 不著痕跡 地 挺身相助 , 這 一 點 贏得 她 的 好感 , 當時 根本 就 沒有 考慮到 國籍 問題 , 這 是 在 朝鮮 出生 在 國外 長大 的 兩 個 異鄉人 的 邂逅 。 「 看 什麼 看 得 這麼 出神 ? 小姐 也 覺得 洋鬼子 很 新奇 嗎 ? 」 桂丹 招呼 客人 後 , 走過來 問 陽花 。 「 只是 看看 而已 。 」 陽花 的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