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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家 的 父親 又 怎能 善罷 ? 於是 , 又 把 太子 廢 了 , 讓 自己 的 兒子 取而代之 。 這樣 不僅 最 安全 可靠 , 而且 皇帝 也 就此 世襲 下去 了 。 好處 他 家 全 得 了 , 壞處 全 由 乃兄 廢帝 父子 去 承受 。 他 為 自身 想 得 滴水不漏 , 但 聰明 過 了 頭 , 他 破壞 了 人類 的 共生 法則 ! 只是 人 算 不如 天 算 。 景帝 的 兒子 才 當 幾 日 太子 便 夭折 了 , 他 沒有 其他 的 兒子 , 皇位 來日 終究 要 別的 皇親 承嗣 , 而且 很 可能 得 由 英宗 的 兒子 嗣位 , 這麼一來 , 先前 那些 主張 立 景帝 的 大臣 , 順 著 景帝 心意 簽名 要求 廢棄 原 太子 的 大臣 , 不免 要 面臨 滅頂之災 ! 自從 明太祖 將 孟子 趕出 了 文廟 之後 , 「 民 為 貴 , 社稷 次之 , 君 為 輕 」 的 格言 便 成為 歪理邪說 ; 由 此 , 大明 的 官僚 往往 不顧 百姓 死活 , 不顧 國家 興亡 , 專事 勾心鬥角 、 見風轉舵 以 漁利 了 。 當 石亨 、 徐有貞 等 朝臣 眼看 景帝 病倒 , 新 立 的 太子 早 亡 , 便 慌 不 擇 路 , 立即 改弦易轍 , 斷然 發動 新 的 政變 , 讓 英宗 復辟 。 於是 , 朝臣 們 推舉 于謙 為 替死鬼 , 將 立 景帝 、 廢 原 太子 的 罪責 全 壓 在 于謙 頭 上 , 復辟 的 英宗 皇帝 砍 了 于謙 的 頭 。 破壞 人類 共生 法則 的 景帝 也 不明不白 死去 ; 而 英宗 皇帝 與 石亨 等 人 又 步 景帝 後塵 , 再次 踐踏 共生 法則 , 他們 都 忘 了 于謙 給 的 好處 , 忘 了 于謙 對 國家 的 功勞 。 于謙 雖然 冤死 , 名 垂千古 。 聰明 過頭 又 善於 見風轉舵 的 石亨 , 也 只 多 活 了 三 年 , 終而 被 殺 , 後世 鮮有人知 。 任何 社會 都 是 靠 一 群 以 天下 為 己任 者 支撐 著 , 是 謂 國魂 ; 殘殺 一心 為 公 的 大臣 , 是 戮 天下 之 公 心 , 從此 社會 便 失去 了 凝聚力 , 走向 土崩瓦解 之 路 。 所謂 公心 , 便 是 群體 意識 。 儘管 社會 不同 , 群體 意識 也 隨之而 異 , 但 都 是 人類 共生 法則 的 某 種 反映 。 不管 什麼 社會 , 凡 國柄 落在 一 群 極端 自私 自利 、 不顧 公眾 死活 的 人 手 中 , 禍莫大焉 ! 1 __UNDEF__ 更 已 深 , 夜 卻 難 靜 。 北京城 的 各 處 胡同 , 不時 傳來 喪家 淒厲 的 哭聲 , 把 人們 的 心 都 揪痛 了 。 皇帝 雖然 被俘 , 至少 還 保住 一 命 。 土木堡 一 役 , 五十多 位 大臣 陣亡 外 , 還 有 二百多 位 將領 和 五十萬 士兵 命 喪 戰場 , 屍骨 難 收 , 魂 歸 無 處 , 連 死 後 歸葬 的 一 線 希望 都 被 剝奪 , 作為 他們 的 親人 , 能 不 傷心 啼淚 ! 有 一 位 官員 夜 不 成眠 。 他 心頭 的 沉痛 , 並 不亞於 死難 者 家屬 。 他 是 于謙 , 字 廷益 , 浙江 錢塘 人 , 永樂 十九年 進士 , 步入 仕途 二十多 年 , 歷任 御史 、 巡撫 諸 職 , 現 為 兵部 左侍郎 。 今夜 , 他 特地 去 弔唁 他 的 頂頭上司 , 因 隨駕親征 而 陣亡 的 兵部 尚書 鄺埜 。 于謙 踏進 尚書 的 府第 , 看到 鄺埜 一 家 , 正 以 鄺 尚書 的 衣冠 當作 遺體 裝殮 , 一邊 號哭 , 一邊 招魂 , 于謙 的 沉痛 無法 言表 , 回家 之後 , 更 難以 入睡 。 殘缺不全 的 弦月 , 懸 在 半空 , 那 失去 親人 的 哭泣聲 , 此起彼落 , 好 一 個 淒涼 的 北京城 ! 于謙 的 心 如 鉛 重 … … __UNDEF__ 當 獲得 土木堡 驚變 的 確實 消息 後 , 皇太后 頒下 安民 告示 , 詔告 天下 說 : 昔 因 賊虜 犯邊 , 皇帝 率 六 軍 親征 , 因 無法 約束 將士 , 今 被 扣留 敵營 。 國 不可 一 日 無 君 , 現 於 皇帝 三 子 中 , 擇選 長子 見深 , 立為 皇太子 , 就位 於 東宮 。 命 郕王 輔導 太子 , 總理 國政 云云 。 告示 上 隻字 未 提 為 國 捐軀 的 諸多 大臣 和 五十萬 將士 。 第二 天 , 根據 太后 的 敕令 , 郕王 朱祁鈺 駕臨 午門 , 接受 百官 朝拜 。 尚未 議事 , 朝臣 們 便 不約而同 上奏 言 , 眾口一辭 抨擊 王振 , 認為 此 次 喪師辱國 , 王振 是 罪魁禍首 , ﹁ 罪惡 滔天 , 擢髮 難 數 ; 雖 漢 之 石顯 、 唐 之 仇士良 、 宋 之 童貫 , 罪惡 未 有 若此之甚 。 ﹂ 恨不能 ﹁ 飲 其 血 , 寢 其 皮 。 ﹂ 大家 義憤填膺 , 強烈 要求 朝廷 將 王振 抄家 滅族 , 以 平 天下人 之 憤 。 若 不 降 詔 允准 , 群臣 寧可 死 在 午門 , 無怨無悔 。 一時之間 , 朝參 之 地 哭哭 嚷嚷 , 聲 震 午門 內外 … … __UNDEF__ 面對 突如其來 的 變化 , 朱祁鈺 一時 不知所措 。 王振 的 同黨 , 錦衣衛 都 指揮 馬順 , 突然 站出來 對著 群臣 大聲 呵叱 。 豈 知 這一來 , 反 把 群臣 激怒 了 。 他們 如同 火 上 被 潑 了 由 一般 , 紛紛 圍上來 , 爭 著 毆打 馬順 , 頃刻 之間 , 馬順 便 眼珠 突出 , 腦漿 塗地 , 死 於 殿廷 之下 。 眾 朝臣 還 嫌 不 解 氣 , 又 追索 與 王振 同黨 的 內史 毛 、 王 二 人 …… 朝參 之 地 , 竟然 發生 如此 重大 命案 , 真是 曠古 未 聞 。 事變 的 前後 , 于謙 倒是 異常 鎮靜 , 他 心 裡 頗多 感慨 : 好多 朝臣 , 往日 是 想方設法 依附 王振 , 唯恐 攀之莫及 , 今天 突然間 都 一 邊 倒 了 , 有的 人 為 了 撇清 關係 , 刻意 表達 對 王振 的 憤恨 。 朝臣 們 如此 同仇敵愾 , 而 身為 總理 國政 的 郕王 朱祁鈺 , 反 是 態度 曖昧 。 眼看 朝參 之 地 將 釀成 一 場 禍亂 , 他 非但 沒有 出面 制止 、 化解 , 反而 起身 欲 退出 朝堂 。 于謙 實在 忍不住 , 一 個 箭步 跨上 前 去 , 不顧一切 地 拉住 朱祁鈺 的 袍袖 , 叩 請 他 穩住 局面 , 安定 人心 。 豈 知 郕王 還是 想 走 , 于謙 在 情急 之下 , 緊緊 地 拖住 朱祁鈺 的 袍袖 , 硬 把 他 按 在 座位 上 , 當機立斷 地 以 郕王 的 名義 , 高聲 宣布 說 : __UNDEF__ ﹁ 今日 眾 官 激於 忠憤 , 釀成 命案 , 誠 屬 唐突 , 但 馬順 等 奸臣 誤國 , 打死 不論 。 朝參 之 地 , 不容 無禮 ! ﹂ __UNDEF__ 這 句 話 一言九鼎 , 本來 混亂 的 局面 , 立即 趨於 平靜 。 接下來 , 他 因勢利導 , 請求 郕王 准 百官 所 奏 , 降旨 抄滅 王振 一 族 。 並 以 請示 皇太后 為 名 , 趁機 把 朱祁鈺 護送 出 朝堂 。 在 情勢 所 逼 之下 , 皇太后 不得不 降旨 , 王振 一 族 與 他 的 同黨 都 被 問罪 , 又 從 王振 的 各 處 住宅 , 抄出 無數 的 器具 、 服飾 、 珍玩 , 其中 金銀 十六 庫 、 玉盤 百 盒 、 珊瑚 高 六 、 七 尺 者 二十餘 株 … … __UNDEF__ 一 場 驚心動魄 的 報復 事件 化險為夷 , 冰消雪解 , 全 靠 于謙 的 明快 處理 。 這樣一來 , 驚惶失措 的 朝廷 終於 安定下來 。 由於 這 個 原因 , 這 夜 五更 , 內廷 傳出 太后 的 諭旨 , 升 于謙 為 兵部尚書 。 ﹁ 恭喜 老爺 高陞 ! ﹂ ﹁ 于公 升職 當之無愧 ! ﹂ ﹁ 多虧 于公 , 奸黨 一網打盡 , 真是 大快人心 ! ﹂ __UNDEF__ 同僚 、 朋友 、 親戚 及 家人 , 都 為 于謙 的 榮升 感到 高興 。 唯獨 于謙 自己 高興 不 起來 。 對於 升職 , 于謙 並 沒有 推辭 , 甚至 連 客套 的 話 都 不 說 。 他 覺得 , 既然 天 降 大任 於 斯人 , 那 就 當仁不讓 吧 。 既然 不 讓 了 , 幹嘛 要 說 違心話 。 最 讓 于謙 感到 憂心忡忡 的 是 , 國家 處於 非常時期 , 從 內宮 到 外廷 , 從 皇太后 至 同僚 , 沒 幾 個 人 能 與 他 形成 共識 — — 皇太后 所思 所想 的 , 只是 全力以赴 , 及早 營救 皇帝 回 朝 ; 郕王 朱祁鈺 則 瞻前顧後 , 處處 小心翼翼 , 徒 有 總理 之 名 ; 朝臣 們 只 圖 一時 痛快 , 以為 把 王振 奸黨 打倒 , 或 與 奸黨 劃清 界線 , 就 萬事大吉 了 。 大家 都 在 各 想 各 的 , 有 誰 替 江山 社稷 想 一 想 , 土木堡 一 役 , 精兵 喪失 殆盡 , 北京城 的 防務 空洞 , 形同虛設 。 萬一 瓦剌 以 送還 皇帝 為 藉口 , 突然 襲擊 , 北京城 守 得 住 嗎 ? 于謙 斷言 , 以 目前 的 防禦 力量 而言 , 北京城 不堪一擊 。 想到 此 , 他 更加 焦慮 。 這 幾 天 , 他 一直 在 思考 對策 , 逐漸 形成 了 一 套 頗為 完整 的 計畫 。 其中 有 個 非常 大膽 的 設想 , 只是 , 這 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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