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敘述 , 是 五四 作家 從 創造社 到 新 感覺派 諸 家 共同 喜歡 重複 的 性史 敘事 傾向 。 31 這些 憂鬱 症候 的 頻頻 再現 , 昭示 了 郭沫若 這 一 代 人 透過 現代 自我 反思 或 形塑 自我 的 集體 受挫 。 疾病 的 當下 隱喻 , 可以 讓 其他 懸而未決 的 問題 , 或 困擾 郭 的 心結 , 永遠 變成 書寫 的 一 種 過去式 。 〈 我 〉 對 同性愛 的 處理 , 正 以 一 場 疾病 的 敘述 , 隱隱約約 把 同性愛 轉化成 一 種 童年 無知 的 修辭 過去式 , 病癒 後 象徵 著 郭 的 長大 成人 , 同性愛 也 不過 是 郭 在 將來 省思 自己 年少 輕狂 的 學堂 歲月 的 其中 一 種 時代 「 症候 」 而已 , 正 如 郭 在 此 書 前言 夫子 自道 : 「 我 寫 的 只是 這樣 的 社會 生出 了 這樣 的 一 個 人 , 或者 也 可以 說 有 過 這樣 的 人生 在 這樣 的 時代 。 」 (2) 而 上述 這 一切 「 症候 」 , 為 日後 郭 的 「 自我 改造 」 和 革命 論述 埋下 伏筆 。 4.3 __UNDEF__ 「 走向 革命 」 : 「 發現 兒童 」 和 「 自我 改造 」 __UNDEF__ 在 革命 前夕 , 郭 對 封建 社會 轉向 資本主義 的 中國 , 而 引發 的 現象 之 反思 和 批判 , 是 與 個人 「 性 的 覺醒 」 和 「 自我 創造 」 一併 進行 的 。 這 兩 者 之間 在 前期 郭 的 革命 論述 裡 , 非但 沒有 衝突 , 反而 是 相輔相成 ; 但 後來 革命 論述 和 個人 的 性 意識 逐漸 產生 矛盾 和 衝突 , 「 自我 創造 」 漸漸 演變成 「 自我 改造 」 。 桑梓蘭 在 論及 〈 我 〉 裡 的 同性愛 描寫 , 頗 欣慰 表示 : __UNDEF__ 雖然 1930年代 的 革命 青年 和 知識分子 主要 的 興趣 事物 是 國族 建構 , 但 同性愛 關係 未必 讓 他們 害怕 或 感到 譴責 , 他們 沒有 自動 把 同性愛 和 國家 衰敗 掛勾 , 也 沒有 把 同性愛 視 之為 國家 衰敗 或 精神 疾病 的 症候 。 ( Sang 2003: 158 ) 康文慶 則 認為 , 由於 帝國 主義 勢力 侵入 , 描寫 同性愛 的 五四 作家 , 傾向於 把 中國 的 衰敗 , 轉化成 對 男 同性愛 短暫 和 脆弱 的 傷痛 ( Kang 2009: 61 ) 。 上述 兩 種 看法 相左 , 需要 更多 歷史 上下文 的 追溯 和 釐清 。 首先 , 究竟 事 後 郭 有否 對 過往 的 同性愛 行為 「 害怕 或 感到 譴責 」 , 而 把 同性愛 視 之為 國家 衰敗 的 症候 ? 年輕 時候 與 郭 、 田漢 合著 《 三葉集 》 的 宗白華 , 晚年 在 北大湖 畔 與 陳明遠 追述 : 「 1920年 郭沫若 有意 加入 少年 中國 會 , 但是 許多 會員 表示 , 「 吾 會 中 會員 , 入會 時 取 格 極 嚴 … … 況 士人 無行 , 自古 已 多 , 今世 學者 尤 多 反覆無常 之 小人 。 故 吾 會友 介紹 新 會員 , 當 慎 之有 慎 , 審 之 又 審 …… 」 ( 陳明遠 1999 b: 252 ) 少年 中國 學會 是 「 … … 『 五四時代 』 歷史 最 久 , 會員 最多 , 分布 最 廣 , 影響 最 大 … … 」 的 社團 ( 郭正昭 、 林瑞明 1978 : 83 ) , 郭 最終 未 獲 批准 入會 , 原因 是 他 「 嫖娼 狹妓 、 搞 同性戀 、 酗酒 鬧事 、 自暴自棄 的 不良 行為 … … 」 ( 陳明遠 1999 b: 252 ) 。 32 當時 少年 中國 學會 的 會員 , 有 幾 位 都 是 郭 在 成都 高等 中學堂 的 同學 , 宗白華 表示 是 這些 人 揭露 郭 的 豔史 , 導致 郭 無法 入會 。 33 這 件 事 , 對 當時 尚未 在 五四 文壇 成名 的 郭 打擊 很 大 。 《 三葉集 》 有 幾 封 郭 遠 在 日本 寫給 宗白華 和 田漢 的 信函 , 赤裸裸 把 郭 當時 「 害怕 或 感到 譴責 」 的 罪惡 心情 展示出來 : __UNDEF__ 我 昨晚 寫 了 一 封 信 , 還 不 曾 付 郵 , 今晨 上學 , 又 接到 你 的 惠書 , 我 才 知道 我 從前 所 鬧出 的 事情 , 時珍 早 對 你 說 了 … … 我 常 恨 我 莫 有 Augustine , Rousseau , Tolstoi 的 天才 , 我 不能 做出 部 赤裸裸 的 《 懺悔錄 》 來 , 以 宣告 於 世 。 我 的 過去 若 不 全 盤 吐瀉 淨盡 , 我 的 將來 終 竟是 被 一 團 陰影 裹 著 , 莫 有 開展 的 希望 , 我 罪惡 的 負擔 , 若 不 早 卸 個 乾淨 , 我 可憐 的 靈魂 終 久 困頓 在 淚海 裡 , 莫 有 超脫 的 一 日 。 ( 郭沫若 2001: 35 ) 這 段 剖白 有 幾 行 差不多 就 是 〈 我 〉 的 前言 初稿 , 不過 在 1928年 12月 卻 被 郭 改成 「 我 不 是 想 學 Augustine 和 Rousseau 要 表述 什麼 懺悔 , 我 也 不 是 想 學 Goethe 和 Tolstoi 要 描寫 什麼 天才 」 ( 郭沫若 1929: 1-2 ) 。 雖然 郭 開宗明義 表示 〈 我 〉 不 是 一 部 盧梭式 的 《 懺悔錄 》 , 然而 〈 我 〉 挪用 《 懺悔錄 》 那 種 把 自我 批評 和 懺悔 導向 對 舊 時代 的 控訴 語調 , 不斷 向 讀者 暗示 他 過去 之所以 在 少童 豔史 中 的 越軌 , 乃 中國 封建 時代 的 兒童 教育 制度 出現 問題 。 例如 作者 在 〈 我 〉 裡 始終 把 「 偷 營 」 事件 和 自己 被 男生 索愛 的 經歷 稱 之為 「 畸形 的 小學 生活 」 ( 郭沫若 1958 c: 93 ) , 進而 在 文 中 提倡 正確 的 兒童 教育 對 建立 現代 民族 國家 的 必要性 。 與其 說 郭 在 懺悔 , 不如 說 他 一直 強調 在 患病 期間 完成 〈 我 〉 , 這 種 告白 本身 帶有 向 童年期 退化 的 神經 官能 症 ( neurosis ) 的 論述 烙印 。 這 不 表示 郭 的 童年 時代 真的 是 培植 神經 官能 症 者 的 溫床 , 而是 郭 在 「 揭發 童年 時代 諸 種 導致 兒童 未 開化 的 制度 性質 」 ( Foucault __UNDEF__ 2008 : 81 ) 。 郭 把 自己 性 的 早熟 , 主要 歸咎於 發蒙 時期 所 讀 的 「 窈窕淑女 、 君子 好逑 」 的 聖經 賢傳 , 它 把 發蒙期 讀 的 《 三字經 》 「 蔡文姬 , 能 善 琴 。 謝 道經 , 能 詠吟 。 彼 女子 , 且 聰敏 。 爾 男子 , 當 自 儆 」 也 當作 「 淫書 」 來 反思 , 認為 中國 兒童 的 發蒙 讀物 很 有 問題 ( 49 - 50 ) 。 早 在 1921年 , 郭 在 〈 兒童 文學 之 管見 〉 一 文 已 疾呼 : 「 人類 社會 根本 改造 的 步驟 之 一 , 應當 是 人 的 改造 。 人 的 改造 應當 從 兒童 的 感情 教育 、 美 的 教育 著手 。 」 ( 郭沫若 1990: 3-4 ) 此 項 呼籲 把 「 人 的 改造 」 推到 兒童 階段 就 得 開始 , 可 視為 郭 最初 「 自我 改造 」 意識 的 萌芽 。 而 這 萌芽 起源於 他 一如 當時 為數 眾多 的 五四 作家 與 日本 作家 一樣 , 發現 了 一 個 作為 科學 方法論 的 兒童 概念 。 盧梭 是 發現 兒童 作為 科學 方法論 的 第一 人 ( 柄谷行人 2006 : 124 ) , 正 是 他 的 兒童 教育 小說 經典 《 愛彌爾 》 把 孩子 成為 可 供 人們 觀察 的 存在 。 留 日 期間 , 郭 從 盧梭 和 受到 《 懺悔錄 》 文體 影響 的 日本 私小說 裡 得到 啟發 , 不僅 頻頻 以 第一 人稱 「 我 」 創作 私小說 , 更 以 第一 人稱 「 我 」 展開 自 敘傳 。 盧梭 自我 暴露 和 自我 剖析 的 文風 , 尤其 影響 五四 創造社 的 成員 。 這 個 兒童 在 〈 我 〉 , 不但 成為 作者 剖析 的 對象 , 更 成為 讀者 觀察 的 客體 。 雖然 沈從文 覺得 〈 我 〉 等 自 敘傳 「 雖說 這 是 自敘 , 其實 這 是 創作 」 ( 沈從文 1986 : 77 ) 。 但 郭 一 開始 就 企圖 說服 讀者 相信 , 本 書 「 純然 是 一 種 自 敘傳 的 性質 , 沒有 一 事 一 語 是 加 了 一 點 意想化 的 」 ( 郭沫若 1958 c : 151 ) 。 這 番 表白 , 極 似 盧梭 寫作 《 懺悔錄 》 的 初衷 , 他 認為 《 懺悔錄 》 即 是 「 一 幅 完全 依照 本來 面目 和 全部 事實 描繪 出來 的 人像 」 ( 盧梭 1980 : 23 ) 。 盧梭 批評 以往 那些 書寫 自傳 的 作家 「 總是 要 把 自己 喬裝 打扮 一 番 , 名為 自述 , 實 為 自贊 , 把 自己 寫成 他 所 希望 的 那樣 , 而 不 是 他 實際 上 的 那樣 。 」 (13) 郭 寫作 〈 我 〉 的 初衷 , 也 是 完全 想 把 過去 自己 「 實際 上 的 那樣 」 , 自我 暴露 在 讀者 眼前 , 這 可 視為 他 個人化 的 自我 想像 。 然而 〈 我 〉 在 往後 的 增刪 過程 中 , 尤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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