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 不 喜歡 這 雙 嗎 ？ 這 雙 很 漂亮 耶 ！ 你 都 挑 黑色 的 ， 要不要 選 一 雙 顏色 亮 一點 的 呢 ？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很 喜歡 這 雙 ， 好 漂亮 ， 但是 我 都 穿 暗色 的 ， 穿 亮 的 顏色 會 覺得 好像 大家 都 在 看 ， 好像 覺得 我 很 怪 。 」 我 讓 他 選 了 一 雙 平時 敢 穿 的 、 舒服 的 鞋 ， 並 跟 他 開玩笑 說 ： 「 等 你 跟 我 一樣 老 ， 就 會 像 我 一樣 喜歡 穿 不 一樣 的 ， 想 著 大家 一定 都 覺得 我 很 漂亮 ！ 哈哈 ！ 」 自信 必須 一點一滴 慢慢 建立 。 在 這 一 刻 ， 在 他 的 困境 裡 ， 不管 我 告訴 他 什麼 、 鼓勵 什麼 ， 他 應該 都 覺得 做 不 到 。 我 只 想 透過 大家 的 力量 告訴 這些 孩子 ， 有 人 為 了 他們 願意 跑 四 趟 ， 只是 想 給 他 一 雙 合腳 的 鞋子 。 幾 年 前 ， 學校 有 個 孩子 受到 創傷 ， 安置 在 我 的 班 上 。 我 去 家 訪 時 真的 受不了 ， 那 只 能 用 家徒四壁 來 形容 ， 昏暗 的 燈光 ， 滿 桌 泡麵 碗 ， 裡面 沒有 衣櫥 ， 所有 衣服 全部 堆 在 三 個 人 睡 的 雙人床 上 ， 整 個 房子 裡 蚊子 多 到 離譜 ， 漫天 飛舞 。 冰箱 空空如也 ， 問 他們 為什麼 只 吃 泡麵 ， 那 媽媽 說 只 吃得起 泡麵 。 這 孩子 的 妹妹 才 兩 歲 ， 三 餐 都 吃 泡麵 竟然 吃到 二十幾 公斤 重 ， 小小 的 衣服 全部 繃 在 身 上 ， 褲子 也 不 夠 長 ， 露出來 的 小腿 被 蚊子 叮 得 全 是 腫包 。 第一 次 接到 這樣 的 孩子 ， 不 知道 該 如何 幫忙 。 我 到 街 上 買 了 好多 小妹妹 的 衣服 ， 把 家 裡 所有 能 吃 的 東西 全 帶過去 。 我 買 蛋 、 肉 、 青菜 冰 進 他們 冰箱 ， 再 集資 讓 那 兩 歲 遲緩 的 小妹妹 上 幼稚園 。 我 問 那 孩子 和 媽媽 ， 有沒有 需要 什麼 ？ 他們 都 茫然 的 搖搖頭 ， 不 知道 自己 缺 什麼 。 我 看 著 這裡 明明 什麼 都 沒有 ， 什麼 都 缺 呀 ！ 於是 帶 他們 去 全聯 ， 讓 他們 需要 什麼 就 拿 。 結果 那 位 媽媽 拿 了 泡麵 ， 孩子 拿 了 一 包 衛生棉 ， 妹妹 拿 了 一 包 餅乾 。 他們 為什麼 不 知道 該 選 什麼 ？ 那 是 因為 從來 沒有 機會 讓 他們 選 ， 所有 生活 物資 和 衣物 都 是 別人 給 的 ， 有 什麼 就 用 什麼 ， 有得 用 就 好 ， 只要 能 活下來 。 可能 有 人 會 問 我 ， 那 媽媽 怎麼 能 給 孩子 這樣 的 環境 呢 ？ 那 是 因為 這 位 媽媽 也 陷入 了 沒 得 選擇 的 困境 。 她 因為 家暴 而 離婚 ， 領有 中度 身心 障礙 手冊 ， 能力 和 身體 狀況 都 低落 ， 還 帶 著 兩 個 孩子 。 沒有 人 想 給 孩子 這樣 的 生活 ， 但是 她 無能為力 。 只 夠 活 著 的 時候 ， 選擇 和 夢想 是 遙不可及 的 奢侈 。 2-4 __UNDEF__ 我們 還 能 為 __UNDEF__ 傷透 心 的 孩子 做 些 什麼 ？ 幾 年 前 ， 我 的 班 上 有 個 被 傷害 的 孩子 。 我們 通報 、 跑流程 ， 那 孩子 終於 被 安置 在 寄養 家庭 ， 讓 我們 都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她 終於 安全 了 。 她 白天 在 學校 上學 ， 晚上 就 到 寄養 家庭 ， 我們 都 覺得 這樣 是 最 好 的 安排 。 寄養 家庭 乾淨 舒適 ， 有 熱騰騰 、 營養 的 飯菜 ， 衣服 洗 得 乾乾淨淨 ， 作業 也 有 人 盯 ， 生活 有 秩序 和 規律 … … 感覺 上 ， 這 孩子 去 寄養 家庭 之後 就 能 有 個 新 的 開始 。 可是 ， 那 孩子 非常 傷心 ， 每 天 愁眉苦臉 ， 紅 著 眼眶 。 只要 週末 和 媽媽 見面 ， 星期一 那 天 她 的 心情 總是 非常 低落 。 我 問 她 ： 「 在 寄養 家庭 不 好 嗎 ？ 」 她 回 說 不 好 ！ 「 寄養 媽媽 和 爸爸 對 你 不 好 嗎 ？ 會 罵 你 嗎 ？ 你 住 得 不 習慣 嗎 ？ 」 她 搖搖頭 。 我 問 她 ： 「 感覺 現在 的 環境 比 原本 的 舒服 ， 你 不 喜歡 嗎 ？ 」 她 說 ： 「 我 想 媽媽 ， 那 個 地方 沒有 媽媽 。 」 她 是 在 媽媽 的 陪伴 下 受傷 的 ， 我們 總 覺得 那 媽媽 沒有 能力 照顧 孩子 、 保護 孩子 ， 在 事情 發生 之後 更 沒有 辦法 替 孩子 出面 處理 ， 是 一 個 失職 的 媽媽 。 但是 ， 對 孩子 來 說 ， 媽媽 就 是 媽媽 ， 沒有 人 能夠 取代 。 沒有 媽媽 的 地方 ， 就 不 是 家 。 從 那 時候 開始 ， 我 對 寄養 、 被 安置 的 孩子 有 了 不同 想法 。 受傷 的 孩子 ， 我們 可以 想盡 辦法 讓 她 安全 無虞 ， 為 了 避免 孩子 再次 受傷 ， 必須 讓 孩子 和 父母 分開 ， 但是 ， 親情 的 牽連 卻 無法 切割 ， 對 一 個 孩子 來 說 ， 那 是 多麼 難 又 多麼 無奈 ！ 在 孩子 有 安全 疑慮 時 ， 安置 、 隔離 絕對 是 必要 的 ， 孩子 的 安全 要 放 在 最前面 ， 然後 ， 我們 可以 再 想想 ， 還 能 為 這 個 被 家庭 傷透 心 的 孩子 做 些 什麼 ？ 我 曾經 載 著 塞滿 一 車 的 鞋子 、 衣服 跑 了 許多 安置 機構 。 到 了 每 一 個 機構 ， 我 都 會 跟 接待 的 老師 聊 一 聊 。 也 聽聞 有 些 孩子 在 週末 可以 回家 一 趟 ， 但 有 些 孩子 三百六十五 天 都 得 待在 機構 裡 ， 連 家 都 沒 得 回 ， 甚至 年夜飯 都 得 在 機構 裡 吃 。 有的 安置 學校 沒有 畢業典禮 ， 孩子 們 都 是 在 安置 時間 結束 就 會 離開 ， 那 種 生活 無法 穩定 、 歸屬 的 感受 ， 是 我們 無法 理解 的 ， 更 讓 我 心 裡 難受 。 我 每 次 離開 一 個 機構 後 ， 腦筋 就 會 一直 轉 著 ： 我 還可以 為 這些 孩子 做 什麼 呢 ？ 小時候 ， 我 家 裡 孩子 多 ， 但 經濟 拮据 ， 父母 光 是 養育 六 個 小孩 就 花費 龐大 。 我們 都 穿 親戚 鄰居 給 的 二手 制服 ， 連 上 了 女中 還是 穿 鄰居 給 的 過 短 、 過 小 的 制服 。 只有 過年 時 可以 買 一 件 新 衣服 ， 那時 的 雀躍 和 滿足 真是 無法 言喻 。 有 一 年 家 裡 的 貨車 被 偷 ， 連 日子 都 快 過 不 下去 了 ， 當然 沒有 新 衣服 穿 。 那 一 年 的 過年 ， 我們 都 很 失望 ， 所以 我 從小 就 很 在意 過年 要 有 一 套 新 衣服 的 儀式感 。 雖然 說 過 很多 次 ， 但 我 還是 要 謝謝 和 我 一起 送 新 衣服 、 新 鞋子 給 這 近 百 位 孩子 的 朋友 們 ， 謝謝 你們 讓 孩子 在 沒有 選擇 的 生活 中 ， 還 能夠 選擇 自己 喜歡 的 衣服 。 很 希望 我們 這樣 的 一點 行動 ， 讓 這些 暫時 陷入 困境 的 孩子們 ， 留下 一 絲 溫暖 和 感動 。 2-5 __UNDEF__ 謝謝 你們 伸出 援手 __UNDEF__ __UNDEF__ 之前 認識 一 群 腦麻 孩子 的 媽媽 們 。 我 和 姐姐 帶 著 他們 做 過 兩 次 糖果 和 餅乾 ， 也 跟 他們 一起 出遊 好幾 次 ， 每 次 都 覺得 他們 好 辛苦 ， 上下車 就是 搬 輪椅 、 抱 孩子 。 雖然 不 方便 ， 他們 還是 找 很多 機會 帶 孩子 出門 ， 幾 個 家庭 定期 聚會 ， 讓 孩子 們 能 互相 熟悉 有 朋友 。 其中 有 一 對 兄弟 讓 我 很 捨不得 。 剛 開始 我 以為 他們 是 重度 腦性 麻痺 ， 結果 他們 得 的 是 一 種 叫做 「 萊希 – 尼亨 症候群 」 的 罕見 疾病 。 他們 已經 上 了 國中 ， 卻 沒有 離開 過 輪椅 ， 不會 說話 ， 沒有 自理 能力 。 但 讓 人 敬佩 的 是 ， 每 次 聚會 的 時候 ， 總是 看到 他們 的 爸爸 媽媽 非常 細心 的 照顧 他們 ， 常常 吃飯 吃到 一半 放下 筷子 去 幫 孩子 們 換 尿布 、 餵食 、 抽 痰 … … 他們 從來 沒有 因為 孩子 重度 的 狀況 而 疏忽 或 放棄 孩子 。 照顧 兩 個 行動 不 方便 的 孩子 有 多 辛苦 ， 光 是 想像 就 讓 人 於心不忍 。 最 辛苦 的 是 ， 孩子 們 常常 會 傷害 自己 ， 兩 兄弟 會 自殘 咬到 嘴唇 都 是 血 ， 有時候 也 咬 舌頭 。 父母 沒有 辦法 制止 孩子 ， 只好 帶 哥哥 去 拔 牙齒 ， 但 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