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首 詩歌 而已 。 可是 ， 無論如何 ， 這 首 詩歌 對 後世 的 影響 很 大 。 古代 在 宴會 賓客 時 ， 常常 要 演奏 這 首 樂歌 。 《 儀禮 》 中 有 兩 處 樂工 演唱 〈 鹿鳴 〉 的 記載 ； 從 漢 到 晉 ， 這 首 歌 被 演奏 的 機會 最多 。 到 了 唐朝 ， 宴會 鄉貢 ， 更 一定 要 演唱 它 。 依 清朝 科舉 的 慣例 ， 鄉試 放榜 的 第二 天 ， 都 要 舉行 盛宴 ， 招待 考官 和 新科 舉人 ， 這 個 宴會 就 叫 「 鹿鳴宴 」 。 從 這些 例子 中 ， 都 可以 看出 〈 鹿鳴 〉 一 詩 對 後世 的 影響 。 這 首 詩 共 三 章 ， 全 都 以 「 呦呦 鹿 鳴 」 起興 。 鹿 是 靈獸 ， 從 〈 大雅 ． 靈台 〉 一 詩 看 ， 牠 常 為 帝王 之 家 所 養 ； 牠 也 是 珍貴 的 稀有 動物 ， 因此 被 古人 視為 吉祥 ， 可 作 婚禮 納徵 之 用 （ 見 〈 召南 ． 野有死麕 〉 ） 。 同時 ， 鹿 是 仁獸 ， 相傳 牠 在 得 草 而 食 之 時 ， 毫無 私己 之 心 ， 會 呦呦 而 鳴 ， 呼朋引伴 ， 所以 由 此 起興 的 詩篇 ， 也 充滿 了 莊敬 和樂 的 氣氛 ， 也 因此 可 作 貴族 娛賓 之 用 。 雖然 三 章 之間 ， 句數 大致 相等 ， 句法 大致 相近 ， 但 側重 不同 ， 便有 起伏 變化 ， 而 不會 單調 。 第一 章 寫 宴會 之 始 ， 樂器 初 奏 ， 主人 即 獻 幣帛 ， 向 賓客 請教 周道 之 方 。 第二 章 寫 酬酢 之 禮 既 行 ， 賓客 酣飲 歡暢 ， 主人 進而 請教 可 為 臣民 效法 的 榜樣 。 第三 章 寫 琴瑟和鳴 ， 賓主盡歡 ， 和樂無間 ， 達到 渾然 一體 的 境界 。 這 真是 一 首 宮商 鏗然 、 首尾 相應 、 傳誦 千古 的 名篇 。 〈 小雅 〉 開頭 的 幾 篇 ， 都 與 周代 貴族 的 燕禮 有關 。 燕禮 是 五禮 中 的 嘉禮 ， 通常 用於 周王 慰勞 卿大夫 及 招待 四方 諸侯 來 聘 的 場合 。 關於 燕禮 的 儀節 ， 《 儀禮 》 中 有 比較 詳細 的 記載 。 在 設具 （ 陳設 器物 ） 、 迎賓 （ 命賓 、 納賓 ） 之後 ， 先 要 舉行 主人 獻賓 、 賓酢 主人 、 主人 又 飲 以 酬賓 等等 的 所謂 「 嘗 」 、 「 獻 」 、 「 酢 」 、 「 酬 」 之 禮 ， 過程 中 都 有 音樂 伴奏 ， 即 所謂 升歌 、 獻工 、 奏 笙 、 歌笙 間奏 和 合樂 等等 節次 。 在 酬賓 之後 ， 通常 主人 還 有 禮物 贈送 嘉賓 ， 以 助 酒興 ， 這 叫 「 酬幣 」 。 有時 還 奉行 射禮 。 然後 賓主 才 安坐 宴飲 ， 盡情 歡樂 ， 這 就 叫 無 算 爵 、 無 算 樂 。 （ 以上 一些 儀節 的 說明 ， 請 參閱 下文 〈 皇皇者華 〉 篇 的 「 新繹 」 。 ） 如果 是 饗禮 ， 在 燕禮 之外 ， 還 有 更多 的 規制 （ 請 參閱 下文 〈 彤弓 〉 篇 的 「 新繹 」 部分 ） 。 〈 鹿鳴 〉 這 首 詩 的 描述 ， 可謂 完全 符合 周代 燕禮 的 基本 禮節 儀式 。 筆者 著 有 《 儀禮 ． 鄉 飲酒 禮 儀節 簡釋 》 一 書 （ 一九七三年 由 台北 中華 書局 出版 ） ， 書 中 繪製 了 一些 圖表 ， 用以 顯示 儀節 的 進行 。 茲 摘錄 其中 二 幅 於 後 ， 供 讀者 參考 。 四 牡 __UNDEF__ 一 __UNDEF__ 四 牡騑騑 ， 1 __UNDEF__ 周道 倭 遲 。 2 __UNDEF__ 豈不 懷 歸 ？ 王事 靡盬 ， 3 __UNDEF__ 我 心 傷悲 。 二 __UNDEF__ 四 牡騑騑 ， 嘽嘽 駱馬 。 4 __UNDEF__ 豈不 懷 歸 ？ 王事 靡盬 ， __UNDEF__ 不遑 啟 處 。 5 __UNDEF__ 三 __UNDEF__ 翩翩 者 鵻 ， 6 __UNDEF__ 載 飛 載 下 ， __UNDEF__ 集 于苞栩 。 7 __UNDEF__ 王事 靡盬 ， __UNDEF__ 不遑 將父 。 8 __UNDEF__ 四 __UNDEF__ 翩翩 者 鵻 ， __UNDEF__ 載 飛 載 止 ， __UNDEF__ 集 于苞杞 。 9 __UNDEF__ 王事 靡盬 ， __UNDEF__ 不遑 將母 。 五 __UNDEF__ 駕 彼 四駱 ， __UNDEF__ 載 驟 駸駸 。 0 __UNDEF__ 豈不 懷歸 ？ 是 用作 歌 ， __UNDEF__ 將 母 來 諗 。 q __UNDEF__ 【 直譯 】 __UNDEF__ 四 匹 雄 馬 奔跑 忙 ， __UNDEF__ 大路 迂迴 又 漫長 。 難道 不 想 回 家鄉 ？ 王事公差 忙 不 完 ， __UNDEF__ 我 的 內心 真 悲傷 。 四 匹 雄 馬 奔跑 忙 ， __UNDEF__ 喘 呀 喘 黑 鬃 白 馬 。 難道 不 想 回 老家 ？ 公差 太多 放不下 ， __UNDEF__ 沒空 歇息 或 休假 。 翩翩 飛 的 是 鵓鴣 ， __UNDEF__ 又 是 飛上 又 飛下 ， 群 棲於 叢生 柞樹 。 王室 征戰 沒 結束 ， __UNDEF__ 沒空 來 奉養 老父 。 翩翩 飛 的 是 鵓鴣 ， __UNDEF__ 又 是 飛翔 又 停止 ， __UNDEF__ 群 棲於 叢生 杞樹 。 王室 征戰 未 結束 ， __UNDEF__ 沒空 來 奉養 老母 。 駕 著 那 四 匹 駱馬 ， __UNDEF__ 又 是 奔馳 趕 呀 趕 。 難道 不 想 回 家鄉 ？ 藉 此 譜曲 把 歌唱 ， 好 將 父母 來 懷想 。 【 注釋 】 1 __UNDEF__ （ 音 「 非 」 ） ， 形容 馬 奔跑 不停 的 樣子 。 2 __UNDEF__ 倭遲 （ 音 「 移 」 ） ， 同 「 逶迤 」 ， 迂曲 漫長 的 樣子 。 3 靡 ， 無 。 盬 ， 音 「 古 」 ， 止息 。 4 __UNDEF__ （ 音 「 灘 」 ） ， 喘氣 的 樣子 。 駱 ， 黑色 頸毛 的 白 馬 。 5 不遑 ， 無暇 。 啟 處 ， 閒坐 休息 。 古人 席地而坐 ， 有 跪 有 坐 。 跪 即 啟 （ 起身 ） ， 坐 即 處 （ 居 ） 。 6鵻 ， 音 「 追 」 ， 鵓鴣 。 又 名 祝鳩 。 一 說 ： 即今 鴿子 。 7 苞 ， 音 「 包 」 ， 叢生 。 栩 ， 音 「 許 」 __UNDEF__ ， 柞樹 。 8 將 ， 扶養 。 9 杞 ， 音 「 起 」 ， 枸杞 。 0駸駸 （ 音 「 侵 」 ） ， 馬 奔馳 的 樣子 。 q諗 ， 音 「 審 」 ， 「 念 」 的 借 字 。 【 新繹 】 __UNDEF__ 〈 四 牡 〉 這 首 詩 ， 據 〈 毛詩 序 〉 說 ， 是 王者 「 勞使 臣 之 來 也 」 。 派遣 出去 辦事 的 使臣 有功 回來 時 ， 王朝 本來 就 該 慰勞 他 ， 歡樂 宴飲 他 。 但 有 人 以為 ： 這 只 是 行人思歸 之 詞 ， 不必 附會 其他 。 然而 觀 詩 中 有 「 王 事 靡盬 ， 不 遑 啟 處 」 等 語 ， 可 知 仍 以 「 使臣 在途 自 咏 之 詩 」 為 是 。 像 王先謙 《 詩三家義集疏 》 就 引 《 齊詩 》 之 說 ， 認為 詩 的 內容 主題 ， 在於 使 臣 思 歸 ， 「 念及 父母 」 ， 因而 懷舊 傷悲 。 其實 這 兩 種 說法 可以 相通 ， 並 無 牴觸 。 《 毛傳 》 和 《 鄭箋 》 都 說 得 好 。 《 毛傳 》 說 ： 「 思 歸 者 ， 私 恩 也 。 靡盬 者 ， 公義 也 。 傷悲 者 ， 情思 也 。 」 《 鄭箋 》 進一步 闡釋 說 ： 「 無 私 恩 ， 非 孝子 也 。 無 公義 ， 非 忠臣 也 。 君子 不 以 私 害 公 ， 不 以 家事 辭 王事 。 」 詩 中 的 使臣 ， 為 忙 不 完 的 王朝 公事 ， 駕 著 四 匹 駱馬 拉 的 馬車 ， 在 大 路 上 奔波 不停 ， 當然 是 為 公義 而 忙 的 忠臣 ， 但 他 因此 而 無暇 回家 侍奉 父母 ， 又 不免 自慚 有 負 私恩 而 不足以 言孝 。 忠孝 不能 兩全 ， 這 就 是 使臣 自稱 「 我 心 傷悲 」 的 原因 。 事實 上 ， 這些 說 的 都 是 采 詩 者 之 義 ， 就 其 用 為 樂章 而言 。 至於 《 毛傳 》 、 《 鄭箋 》 說 此 詩 作 於 文王 為 西伯 之 時 ， 譜 為 樂章 則 或 在 周公 相 成王 之 日 ， 那 是 傳統 的 說法 。 讀者 可以 參考 ， 不必 盡信 。 詩 共 五 章 ， 全 以 第一 人稱 口氣 敘事 抒情 。 第一 、 二 兩 章 先 以 四牡 的 奔馳 、 道路 的 紆長 ， 來 說明 王朝 公事 永遠 忙 不 完 ， 因此 無法 回家 休息 。 《 毛傳 》 云 ： 「 啟 ， 跪 。 處 ， 居 也 。 」 「 啟 」 和 「 處 」 在 此 分別 是 「 跽 」 和 「 凥 」 的 假借 字 。 古人 席地而坐 ， 所以 「 啟 」 指 跪坐 歇息 ， 而 「 處 」 則 指 憑 几 安坐 ， 合 而 言 之 ， 猶 言 回家 休息 。 感覺 上 ， 詩人 是 以 馬 自比 。 第三 、 四 兩 章 ， 則 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