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的 工作 。 宥鎮 沒有 握住 頻頻 說大話 的 熙星 的 手 , 反而 轉身 回 房間 去 了 。 熙星 獨自 留下來 , 對 隔壁 態度 冷淡 的 房客 搖頭 嘆息 , 然後 從 口袋 裡 掏出 懷表 看 了 一下 時間 , 叫道 : 「 哎呀 , 已經 這麼 晚 了 … … 我 必須 去 一 個 地方 。 」 他 再度 將 懷表 放進 口袋 後 便 走 了 出去 , 怪不得 感覺 懷表 越來越 沉重 。 自言自語 時 , 他 的 臉 上 籠罩 著 一 層 陰影 。 天亮 了 , 熙星 走出 酒店 , 首先 前往 的 地方 是 掛 著 一 塊 「 有求必應 」 招牌 的 店鋪 。 這 家 店 什麼 事 都 能 幫 你 做 , 同時 也 是 一 家 當鋪 , 他 典當完 懷表 走出 門 外 , 正好 在 門口 遇到 剛 從 馬背 上 下來 的 宥鎮 。 「 哦 , 你 不 是 三○四 號 嗎 ? 在 這裡 見面 , 真是 幸會 … … 」 __UNDEF__ 可是 熙星 的 話 還 沒 講完 , 宥鎮 便 叫 同行 的 冠秀 等候 , 隨即 走進 店鋪 。 非常 沒面子 , 但 熙星 只是 一味 地 傻笑 。 迎接 宥鎮 的 是 兩 位 長相 凶惡 的 壯漢 日植 和 春植 , 日植 對 第一 次 見面 的 宥鎮 懷 著 戒心 , 把 剛才 熙星典當 的 懷表 收 起來 , 說道 : 「 我 來 猜猜 , 您 是 來 賣 東西 , 還是 來 買 東西 , 或是 來 找 東西 的 呢 ? 」 當 日植 問話 時 , 春植 遲遲 才 認出 宥鎮 , 低聲 地 說 : 「 我 在 美國 公使館 見 過 他 。 」 「 聽說 你們 以前 是 推奴 , 我 要 找 個 人 , 三十 年 前 住在 江華島 的 貴族 金氏 一 家 , 當時 是 大 地主 。 我 要 找 他 的 兒子 以及 媳婦 尹氏 , 如果 生下 了 孩子 , 那 可能 還 有 個 孫子 。 」 宥鎮 沒頭沒尾 只 說 重點 , 他 的 氣勢 有點 嚇人 。 日植 和 春植 聽 了 宥鎮 述說 要件 , 兩 人 都 皺起 眉頭 , 他們 大致 猜到 他 要 找 的 是 哪 一 戶 人家 , 光 看 也 知道 宥鎮 不 是 為了 什麼 好事 才 找 那 戶 人家 , 因為 會 找上 那 戶 人家 肯定 不 是 什麼 好事 。 宥鎮 將 美金 放 在 桌 上 , 日植 看到 , 便 悄悄 地 把 那 美金 往 自己 身邊 挪移 。 「 那 一 家 , 根本 就 不 需要 特別 找 , 因為 凡是 漢城人 , 十之八九 都 知道 那 戶 人家 , 他們 壓榨 佃農 、 當官 斂財 , 他們 家 的 財富 在 朝鮮 僅次於 君主 。 」 宥鎮 將 日植 挪過去 的 美金 緊緊 按住 , 還不是 給 錢 的 時候 。 「 請 繼續 說 。 」 「 在 我們 是 朝鮮八道 的 傳奇 人物 時期 , 只有 一 名 奴僕 沒 被 我們 抓到 , 他 就 是 那 戶 人家 的 奴僕 , 當時 他 好像 九 歲 , 還是 十 歲 吧 … … 不過 那 孩子 大概 已經 死 了 。 」 宥鎮 雙手 頓 失 力氣 。 「 其實 我們 不 是 沒 抓到 , 當時 我們 看到 了 露 在 箱子 外頭 的 衣角 , 但 哥哥 還是 叫 我們 離開 , 就 因為 這樣 , 害 我們 被 打 個 半死 , 我 到 現在 這裡 還 在 痠痛 呢 。 」 春植 一邊 發出 呻吟 的 聲音 , 一邊 敲 著 自己 的 背脊 。 宥鎮 表情 嚴肅 地 看 著 眼 前 這 兩 個 人 , 他們 曾經 是 追捕 自己 的 推奴 , 為了 躲避 他們 他 才 遠渡重洋 。 捕捉 逃跑 的 奴僕 以 中飽私囊 的 習性 , 造成 他們 到 現在 仍舊 貪財 , 不 推託 任何 齷齪 的 事 , 但 這 種 人 竟然 會 對 自己 網開一面 , 實在 令 人 難以 理解 。 「 為什麼 要 救 那 個 九 歲 奴僕 ? 」 「 啊 , 那 個 箱子 。 」 不單單 是 宥鎮 的 衣角 露 在 他 蜷縮 著 的 箱子 外面 , 甚至 整 個 箱子 都 在 抖動 。 不 知 在 箱子 裡 發抖 了 多 長 的 時間 , 箱子 才 會 那樣 激烈 地 晃動 , 當時 去 抓 小 奴僕 的 日植 , 看到 那 景象 一時 心軟 , 所以 即使 看到 , 也 視若無睹 便 離開 了 。 在 不 相識 的 情況 下 , 宥鎮 欠 了 他們 一 份 人情 , 從 在 這 塊 土地 上 獨自 存活 下來 , 到 現在 重回 這裡 , 他 欠下 的 人情 超乎 自己 的 想像 , 帶 著 悲傷 的 眼神 說出 遲 來 的 感謝 : 「 非常 謝謝 你們 。 」 「 他 怎麼 這麼 早 就 感謝 我們 ? 我們 都 還 沒 告訴 他 那 戶 人家 在 哪裡 呢 。 」 宥鎮 起身 問 春植 : 「 我 正 要 問 , 在 哪裡 ? 那 戶 人家 。 」 宥鎮 走出 當鋪 , 留下 同行 的 冠秀 , 便 獨自 上馬 。 這 是 一 個 報仇 的 好 日子 , 不管 陰天 或 雨天 都 是 好 日子 , 只是 有 一點 遺憾 , 那 就 是 這 一切 的 罪魁禍首 金判書 早 在 十 年 前 因 病 去世 了 。 不過 不打緊 , 金判書 的 兒子 還 活 著 , 還 有 他 的 媳婦 , 以及 孫子 都 還 在世 。 宥鎮 騎 馬 來到 安平 的 家 , 如 日植 和 春植 說 的 , 也許 因為 極度 的 搜刮 , 宅邸 有如 宮殿 般 的 宏偉 , 似乎 比 以前 金判書 時期 的 宅邸 更加 氣勢 恢宏 。 他 面 帶 輕蔑 的 笑容 走進 大門 。 「 我 完全 不 認識 你 , 你 是 哪 位 ? 」 安平 站 在 大廳 走廊 和 宥鎮 對視 , 這時 有 一 位 中年 婦女 開門 走 了 出來 , 她 的 脖子 上 有 一 道 鮮明 的 傷痕 , 那 傷痕 就 像 宥鎮 的 母親 留下 的 遺言 。 「 我 問 你 是 誰 ? 」 「 那 …… 不 是 軍服 嗎 ? 看起來 又 不 像是 朝鮮 軍服 … … 」 安平 聽到 夫人 的 話 , 正 想 走 向 前 看 個 仔細 , 宥鎮 卻 咯噔 咯噔 跨步 朝 兩 人 走去 , 然後 拿出 口袋 裡 的 配飾 伸 向 夫人 。 「 啊 , 你 看 這 瘋子 , 好 大 的 膽子 ! 」 安平 看到 宥鎮 突如其來 的 舉動 , 大聲 喊叫 。 夫人 愣住 , 但 仔細 看過 配飾 之後 , 驚嚇 得 往後 栽倒 在 地 。 「 怎麼 了 ? 夫人 , 大白天 喝 酒 了 嗎 ? 」 「 當 , 當時 … … 當 …… 」 __UNDEF__ 夫人 喘 不 過 氣 似的 無法 再 說 下去 , 她 接觸到 宥鎮 殺氣騰騰 的 眼神 , 嚇 得 快 哭出來 , 說道 : 「 當時 逃跑 的 … … 奴僕 小子 … … 崔家 的 兒子 … … 」 安平 聽到 夫人 結結巴巴 說 的 話 , 這時 才 認出 宥鎮 , 眼前 這 位 著 軍裝 的 男子 就是 那 個 小 奴僕 , 他 驚訝 得 倒退 好幾 步 。 一 看到 宥鎮 朝著 他 走過來 , 便 大叫 : 「 別 走過來 。 」 不論 以前 或是 現在 , 安平 都 是 個 無用 的 人 , 不 , 就 宥鎮 來 說 , 他 不 是 人 , 只 是 冤仇 。 為了 自己 曾經 對 這些 人 苦苦 哀求 過 , 以及 為了 父母 被 無辜 地 殺害 而 感到 哀憐 , 宥鎮 都 得 報仇 。 「 你 有沒有 , 幫 我 父母 收屍 ? 」 「 什 , 什麼 ? 」 宥鎮 將 槍口 對準 頻頻 發抖 的 安平 額頭 正中央 , 安平 嚇 得 屁滾尿流 , 抖 個 不停 , 宥鎮 的 眼睛 布滿 血絲 , 問道 : 「 將 他們 安葬 了 嗎 ? 」 宥鎮 恨不得 馬上 扣 扳機 一 槍 斃 了 安平 , 只要 一 次 便 能夠 同時 解決 兩 位 , 先 一 槍 送 安平 上 西天 , 再 一 槍 就 能 解決掉 安平 夫人 , 然而 不 是 那樣 才 算 報仇 , 所以 宥鎮 不 開槍 , 只是 將 槍口 往 前 伸 。 「 扔 , 扔掉 了 , 下人 的 屍體 … … 當時 都 是 那麼 做 的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就算 那樣 , 你 也 該 將 他們 安葬 , 如果 你 還 是 個 人 , 就 應該 這麼 做 。 在 哪裡 ? 把 他們 丟 在 哪裡 ? 」 「 還 會 丟 在 哪裡 , 死掉 的 奴僕 當然 都 是 丟 在 , 啊 … … 不 , 如果 下人 往生 , 每 次 都 是 把 他們 葬 在 那裡 … … 也就是說 , 合葬 , 對了 , 合葬 。 」 熊熊 的 怒火 瞬間 如 冰塊 般 冷卻 下來 。 宥鎮 回想起 當年 金判書 站 在 大廳 走廊 背 著 手 所 說 的 話 : 「 父母 的 罪 就 是 子女 的 罪 。 」 這樣 做 也許 是 宥鎮 能 採取 的 辦法 中 最 好 的 一 個 , 不 , 是 唯一 的 報仇 。 看到 安平 不同於 剛才 槍口 抵 在 頭 上 時 的 驚恐 神情 , 以及 嚇 得 魂飛魄散 的 夫人 , 讓 他 更加 確信 這 一 點 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