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 他 差 」 的 卑慢心 ， 而 另 一 類 叫 「 有 勝 我 慢 」 ， 即 面對 勝過 自己 的 人 ， 會 產生 「 他 強過 我 」 的 卑慢心 。 對 殘障者 來 說 ， 那些 勝過 自己 的 人 ， 當然 指 四肢 或 五官 健全 的 人 了 。 殘而不廢 王陽明 全 書 裡 ， 有 一 段 精闢 的 記載 ， 對於 聾 、 啞 者 的 心態 得失 有 動人 的 詮釋 。 有 一 個 人 用 紙 筆 跟 一 個 聾啞 的 人 交談 。 「 你 耳 能 聽 是非 嗎 ？ 」 「 不行 。 」 聾啞人 寫道 。 「 你 口 能 說 是非 嗎 ？ 」 「 不行 。 」 聾啞人 寫道 。 「 你 心 中 能 辨 事非 嗎 ？ 」 不料 ， 聾啞人 聽 了 ， 高興 得 指手畫腳 地 表示 ： 「 能 ！ 能 ！ 能 ！ 」 問 者 忍不住 感慨 地 說 ： 「 你 真 不得了 啊 ！ 耳 不能 聽 是非 ， 可 省 了 多少 閒 是非 ； 口 不能 說 是非 ， 又 可 省 了 多少 閒 是非 ； 你 心 中 能 知道 是非 就 夠 了 。 因為 有 許多 人 耳 能 聽 是非 ， 口 能 說 是非 ， 眼 能 見 是非 ， 心 還 未必 知 是非 呢 ？ 」 當年 ， 世界 發明 之 王 — — 美國 愛迪生 ， 也 曾 當 過 火車 上 的 送報童 ， 住在 一 個 車廂 裡 ， 因為 熱中 做 實驗 ， 引起 爆炸 ， 燒毀 了 車廂 ， 被 站長 一 怒 之下 打 個 耳光 ， 讓 他 終身 成 了 聾子 ， 幸好 他 是 有 智慧 的 人 ， 不會 心 被 境 轉 ， 悲觀 沮喪 ， 反而 讓 他 從此 聽 不 到 別人 的 是非 閒語 ， 更 能 專注 於 思考 ， 化 悲憤 為 力量 ， 如醉如癡 地 奉獻 於 發明 事業 ， 做 個 殘而不廢 的 偉人 。 台南 啟智 學校 創辦人 鄭 先生 ， 長期 投身 特殊 教育 ， 不但 無怨無悔 ， 反而 樂在其中 ， 他 曾 說 過 一 句 很 有 啟示 的 話 ， 即 一 個 快樂 的 人 ， 不 在於 擁有 很多 ， 而 在於 計較 的 少 ； 擁有 很多 不一定 快樂 ， 計較 的 少一定 快樂 。 原因 是 ， 他 的 學校 有 一 個 畢業生 ， 智商 不 到 五十 ， 在 某 機關 當 工友 ， 待遇 只 有 八千 元 ， 也 樂不可支 。 根據 他 的 主管 說 ： 「 這 個 孩子 先天 不足 ， 不可能 主動 要求 工作 ， 但 他 有 兩 個 特色 很 難得 ， 一 是 從來 不 計較 ， 二 是 不會 磨菇 。 這 兩 點 是 一般人 最 常 犯 的 。 」 智力 不足 也 是 身體 殘障 之 一 ， 只要 他 能 埋頭 做 事 ， 自食其力 ， 也 是 殘而不廢 的 類型 。 在 台灣 ， 我 不但 讀 過 鄭豐喜 先生 的 遺作 《 汪洋 中 的 一 條 船 》 ， 也 看過 這 本 書 改編 的 電影 ， 記得 那 位 女 演員 是 林鳳嬌 ， 前後 看完 兩 者 都 令 我 無限 感動 。 因為 鄭 先生 自幼 患 小兒痲痺 症 ， 不但 行走 困難 ， 遭遇 多少 辛酸 ， 而且 出身 貧寒 ， 也 能 通過 嚴格 的 大專 聯考 ， 完成 高等 教育 。 他 把 坎坷 的 人生 經歷 寫 在 書 上 ， 鼓舞 了 許多 殘障者 沮喪 的 心 ， 死 後 留下 的 圖書館 ， 也 讓 無數 人 獲益 。 我 讀 大一 的 英文 課本 ， 有 一 篇 談 世界 五 大 偉人 ， 其中 一 位 是 聾啞 盲 兼備 的 海倫凱勒 小姐 。 當時 ， 有 人 說 她 享受 不 到 感官 快樂 ， 活 著 有 何 意義 ？ 殊不知 她 也 克服 各 種 困難 ， 完成 良好 教育 以後 ， 到處 奔走 ， 為 世界 無數 盲啞 者 點起 希望 與 歡喜 的 明燈 ， 正 是 實踐 菩提道 、 功德 無量 的 寫實 。 學佛 的 人 都 知道 佛陀 十 大 弟子 裡 ， 有 一 位 「 天眼 第一 」 的 阿那律 。 他 不 是 天生 瞎眼 ， 只 因 在 聽 法 時 酣睡 ， 被 佛陀 怒叱 之後 ， 慚愧 之餘 ， 發誓 不 睡覺 ， 以致 失眠 成 了 瞎子 。 例如 大門 鎖住 ， 但 真正 被 鎖 的 地方 ， 只有 鑰匙 閂住 那 一點點 ， 只要 從 鬆開 那 一 點 ， 再 大 的 門 也 能 打開 。 一 個 高大 的 壯漢 ， 只要 身體 有 一點點 疼痛 ， 會 使 他 全 身 不 舒服 。 牆 上 的 鐘 那麼 大 ， 但 銜接 機械 的 核心 ， 也 只 有 那 一 點點 。 生病 服藥 也 只 需 一點點 ， 再 吃 多一點 恐怕 有 生命 危險 … … 。 這 段 詮釋 跟 星雲 大師 對 「 小 」 的 開示 ， 都 非比尋常 ， 有 異曲同工 之 妙 ， 也 是 佛道 修持 的 結晶 。 總之 ， 「 小 」 與 「 一點點 」 在 日常 生活 裡 很 實在 ， 值得 學佛 的 人 信受 奉行 。 也許 有 人 懷疑 ， 「 小 」 或 「 一點點 」 怎會 跟 佛法 有關 呢 ？ 且看 《 法句經 》 上 說 ： 若 肯 捨棄 小 的 安樂 ， 就 能 見到 大 的 安樂 ； 賢者 為 了 見到 大 的 安樂 ， 就 宜 捨棄 小 的 安樂 。 （二九） ～ 錄 自 《 真理 的 語言 — — 法句經 》 顯然 ， 意思 在 強調 學佛 必須 精進 ， 不要 停頓 在 小 成就 裡 ， 得 要 百尺竿頭 ， 再 進一步 。 因為 有 些 人 學佛 幾 年 ， 就 陷入 增上 慢 — — 以 為 自己 證悟 ， 知曉 過去 未來 ， 或 有 神通 ， 而 以 活佛 或 上師 自居 ， 儼然 成 了 現代 佛陀 ， 殊不知道 這樣 會 誤己 ， 也 會 害人 ， 理應 再 努力 修持 才 對 。 同樣地 ， 國人 自我 檢討 時 ， 也 不要 以 「 台灣 經驗 」 自滿 ， 那 只 是 一點兒 小 成就 ， 須知 還 有 文化 、 政治 、 倫理 、 福利 …… 等 方面 要 加強 哩 ！ 上述 兩 位 高僧 對 「 小 」 與 「 一點點 」 的 詮釋 ， 既是 佛教 智慧 ， 也 是 現實 生活 的 常識 。 別 小看 兩 者 在 數量 上 微不足道 ， 代表 一 種 起步 或 基礎 ， 有朝一日 必 能 壯大 ， 也 必 能 豐收 。 因為 兩 者 的 精諦 十分 奧妙 。 俗語說 ， 「 一 」 本 萬 利 ， 「 一 」 目 十 行 ， 「 一 」 字 千金 ， 「 一 」 呼 百應 ， 「 一 」 言 九鼎 ， 或者 「 小 」 才 大用 ， 星星 小火 ， 可以 燎原 ； 只 需 鑽取 一 根 木頭 的 小 火花 ， 就 會 燒毀 大 片 森林 … … 學佛 的 人 都 很 警惕 「 一 」 絲 貪念 或 瞋恨心 ， 也 能 燒毀 功德林 ， 可見 「 小 」 與 「 一點點 」 的 影響力 非同小可 ， 難怪 有 人 讚嘆 ， 牽 一 髮 而 動 全 身 ， 一 失足 成 千古 恨 ， 也 都 在 強調 它們 的 重要性 。 「 小 」 涵藏 巨大 的 力量 《 根本說一切有部 毘奈耶 藥事經 》 有 一 段 軼事 ， 也 能 說明 它們 的 價值 ， 浩瀚 無比 。 有 一 次 ， 釋尊 在 多根樹村 接受 一 名 婦人 供養 一點點 炒 麵粉 ， 就 對 阿難 說 ， 她 有 這 份 信仰心 和 善根 ， 將 在 以後 十三 劫 的 漫長 期間 ， 會 有 獨 覺 之 悟 。 不料 ， 那 個 婦人 的 丈夫 聽 了 ， 不 信 會 有 這樣 龐大 的 果報 。 釋尊 就 舉出 村 裡 一 棵 繁茂 的 拏瞿陀樹 來 說明 ， 因為 這 棵 巨木 的 樹蔭 下 ， 能 讓 五百 輛 馬車 停留 ， 而 足足有餘 ， 其實 ， 它 的 種子 極 小 ， 只有 四分之一 芥子 那樣 大 而已 … … 不管 再 小 的 種子 ， 只要 選擇 最 好 的 時機 ， 播種 在 肥沃 的 土地 上 ， 獲得 充分 的 陽光 和 雨水 ， 一定 會 長成 繁茂 的 巨樹 。 真是 有 啟發性 的 教誡 ， 能 讓 學佛 的 人 深思 和 反省 。 在 台灣 ， 我 讀 過 許多 老一輩 企業家 的 傳略 ， 他們 都 是 白手起家 ， 一 提到 當年 的 情狀 ， 也 都 滿腹 辛酸 ， 僅 靠 一點點 或 很 小 的 資本 ， 經過 一點一滴 的 努力 ； 或 從 一 小 步 ， 逐漸 變成 一 大 步 ； 每 年 僅 從 些微 的 利潤 ， 不斷 奮鬥 ， 才 有 今天 的 巨大 財富 。 例如 台塑 董事長 王永慶 先生 ， 眼前 是 國內 首屈一指 的 大富翁 ， 豈 知 他 當年 也 從 一 間 小 米店 起家 ， 既是 老板 ， 也 是 工人 。 但 若 問起 他 的 經營 理念 時 ， 他 也 常常 從 那 間 小米店 的 經驗 談起 ， 可見 當年 一點兒 小 經歷 ， 對 他 一生 的 成功 影響 極 大 ， 這 是 他 最 愛 跟 人 津津樂道 的 。 我 回憶 小學 畢業 ， 考進 新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