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玩具 時 丟下 並 離開 , 免得 哥哥 生氣 了 出手 打 人 。 再 大 一些 , 她 會 說 完整 的 句子 了 : __UNDEF__ 「 哥哥 , 我 當 小紅帽 , 你 當 大 野狼 來 追 我 。 」 「 哥哥 , 一 人 一 本 , 我們 來 看 故事書 , 媽媽 去 煮飯 。 」 「 哥哥 , 你 看 , 把 釦子 放到 小 洞 , 再 推 一 下 , 就 扣 起來 了 。 」 「 哥哥 , 擤 鼻涕 要 拿 衛生紙 , 不要 用 袖子 。 」 …… __UNDEF__ 幾 年 後 , 我們 買 了 房子 , 搬離 宿舍 , 兄妹 一起 上 幼稚園 。 每 天 放學 返 家 時 , 我 會 問 「 今天 開心 嗎 ? 」 哥哥 丟下 一 句 「 開心 ! 」 隨即 奔上樓 看 布袋戲 。 妹妹 則 會 絮絮叨叨 地 說 今天 學 了 什麼 、 唱 了 什麼 、 玩 了 什麼 。 有 一 回 , 她 說 同學 嘲笑 哥哥 笨 , 她 很 生氣 地 罵 回去 : 「 不會 就 不會 , 有 什麼 好笑 的 ? 」 兩 人 都 上 小學 後 。 每 天 早上 她 總 把 自己 穿戴 整齊 , 坐 在 客廳 沙發 , 靜靜 地 看 著 、 等 著 我 費力 叫 哥哥 起床 、 刷牙 洗臉 、 穿 衣 穿鞋 , 然後 讓 我 載到 學校 。 二年級 某 日 , 兔兔 的 拖延 讓 我 肝火 大動 , 最後 搞 得 母子 二 人 眼淚 鼻涕 縱橫 才 出門 。 我 一路 流淚 , 不 似 平日 按下 CD 播放器 , 讓 他們 聽 美語 錄音帶 。 快 抵達 學校 時 , 妹妹 從 後座 站起 撫 著 我 肩膀 說 : 「 媽咪 , 上帝 選擇 你 當 一 個 過動兒 的 母親 , 是 因為 祂 知道 你 會 善待 他 。 」 過 後 , 問 她 這 句 安慰 我 的 話 是 怎麼 想到 的 ? 她 不好意思 的 說 , 是 從 一 個 電視 廣告 聽來 的 , 本來 不 是 說 過 動兒 , 我 把 它 改 了 , 覺得 用 在 媽媽 身 上 很 恰當 。 在 理應 享有 父母 全部 的 愛 的 年紀 裡 , 有 一 個 耗盡 大人 心力 的 哥哥 , 她 能 分到 的 愛 自然 少 了 。 再 加上 哥哥 常常 失控 、 媽媽 疲累 挫敗 的 戲碼 日日 在 她 眼前 上演 , 她 小小 的 心靈 也 受傷 了 , 症狀 是 夜裡 頻 做 惡夢 , 不時 尿濕 褲子 。 我 心 裡 清楚 緣由 , 卻 無力 改變 現狀 , 只 能 向 醫生 求助 。 從此 她 也 加入 心理 諮商 的 行列 中 。 小學 四年級 , 也 是 某 次 上學 途中 , 一 旁 的 兔兔 睡著 回籠 覺 , 她 輕聲 問 : 「 媽咪 , 哥哥 以後 怎麼辦 ? 」 我 知道 這 件 事 一直 盤繞 在 她 心 裡 , 也 早早 備好 答案 , 只是 心疼 她 面對 沉重 的 事 , 卻 這麼 輕輕 問 。 「 別 擔心 , 你 走 你 的 , 哥哥 我 會 負責 。 」 沒 說出口 的 是 大人 的 話語 : 我 怎能 讓 他 連累 你 呢 ? 她 漸漸 長高 、 長亮 , 在 學業 與 才藝 上 優游 。 雖然 兄妹 的 房間 相鄰 , 但 互動 已 少 。 我 也 提醒 兔兔 : 「 妹妹 很 辛苦 , 要 讀 很多 書 、 考 很多 試 , 我們 盡量 不 吵 她 。 」 他 聽懂 也 做 得 到 。 五年級 時 , 她 在 校刊 上 發表 一 篇 我 沒 看過 的 文章 〈 我 最 感動 的 事 〉 。 敘述 為了 幫 媽媽 訓練 哥哥 買 東西 的 能力 , 經常 帶 著 他 到 商店 。 某 次 買 米 , 發現 少 了 十 塊 錢 , 未曾 遇 過 的 情況 讓 她 不知所措 , 結果 哥哥 慨然 將 手 上 的 零食 放回 架 上 , 補足 了 米錢 。 她 說 那 一 刻 讓 她 享受到 被 哥哥 保護 的 幸福 感覺 。 原來 , 在 我 看 不 到 、 想 不 到 的 地方 , 許多 事情 默默 發生 著 。 國 、 高中 時 , 正 值 荳蔻年華 , 她 埋 在 書堆 裡 , 像 一般 女孩 努力 地 度過 。 大學 , 在 關渡 , 是 她 熱愛 的 科系 : 戲劇 。 她 如 海綿 般 熱切 地 汲取 知識 與 經驗 , 每 個 學期 末 她 會 打 一 通 長長 的 電話 給 我 , 開頭 都 是 : 「 媽咪 , 我 又 過 了 一 個 快樂 又 充實 的 學期 。 」 結尾 則 是 : 「 哥哥 在 新竹 好 嗎 ? 」 電話 這 一 頭 的 人母 , 此時 眼睛 總是 蒙起 了 水霧 , 直 說 : 「 好 , 很 好 , 你 放心 。 」 大二 寒假 , 她 參加 一 個 為 自閉症 孩子 舉辦 的 營隊 , 三 天 兩 夜 陪伴 孩子 。 結束 後 , 她 打電話 回家 述說 過程 與 感想 , 末了 悠悠 的 說 : 「 媽咪 , 我 現在 知道 你 有 多 辛苦 了 。 」 我 笑笑 的 回答 : 「 愈來愈 好 了 啊 ! 」 大四 , 她 與 同學 合作 拍攝 一 部 以 自閉症 孩子 為題 的 紀錄 短片 , 整整 一 個 月 跟拍 , 看 他們 如何 來去 家 與 診所 之間 , 如何 學習 利用 電腦 和 父母親 對話 , 甚至 展現 思想 與 才華 。 影片 裡 她 撰述 的 旁白 真誠 動人 , 我 知道 哥哥 辛苦 的 成長 路程 , 牢牢 烙印 在 她 心 中 , 更 化成 慈悲 血肉 。 那 之後 , 她 假日 回家 , 與 哥哥 的 說笑 互動 不再 沉重 , 對 哥哥 生活 上 的 協助 更 有 定見 與 耐心 。 看過 、 讀 過 許多 身障 者 的 手足 , 有 被 父母 長期 忽略 , 形成 性格 上 的 傷痕 ; 亦 有 被 要求 ( 或者 自願 ) 照護 身障 者 , 而 放棄 追求 自身 夢想 的 故事 , 雖然 無關 對錯 , 但 我 仍然 慶幸 在 女兒 受到 忽略 與 傷害 之 際 , 及時 尋求 醫療 上 的 幫助 , 並 自我 調整 , 才 止住 了 惡化 。 更 欣慰 自己 對 孩子 「 沒有 期待 , 只有 等待 」 的 教養 態度 , 讓 兩 個 孩子 能夠 健康 成長 。 大學 畢業 後 , 她 沒 接受 我們 為 她 準備 的 出國 深造 基金 , 開始 在 劇場 工作 。 她 的 說法 是 , 「 劇場 是 檢視 四 年 所 學 的 地方 , 將來 若 有 不足 再 說 。 」 她 就 這樣 一頭 埋進 舞台劇 領域 , 排練 、 演出 、 寫 劇本 , 日復一日 。 台灣 的 舞台劇 仍 是 小眾 市場 , 收入 不 多 , 幸好 她 物欲 不 高 , 也 樂在其中 , 沒 說 過 辛苦 。 現在 我們 守 著 三十多 歲 的 兔兔 過日子 , 妹妹 自己 在 台北 打拚 。 我 抱 著 「 過 好 今日 , 不 憂 明日 」 的 心態 面對 生活 。 但 對 她 而言 , 「 未來 」 卻 是 一 道 實實在在 的 課題 。 去年 底 , 她 趁著 元旦 假期 返 家 時 , 提出 如何 照護 父母 的 老年 與 哥哥 下半生 的 議題 , 和 我們 討論 。 既 沉重 又 勇敢 的 態度 , 瞬間 惹哭 兩 老 。 她 說 : 「 就 因為 是 一 個 人 承擔 未來 三 個 人 的 老弱 生活 , 所以 必須 了解 你們 的 期待 , 及早 做 規劃 。 」 我 想起 當年 既 相似 又 迥異 的 對話 場景 : 「 別 擔心 , 你 走 你 的 。 」 言 猶 在 耳 , 重擔 卻 移轉到 她 肩 上 。 那 一 夜 , 我 為 生命 的 自然 法則 唏噓 , 為 我們 有 個 好 女兒 、 兔兔 有 個 好 妹妹 欣慰 , 也 為 她 得 獨力 扛 著 我們 的 未來 而 心疼 , 三 種 相互 糾結 的 複雜 心緒 , 讓 我 在 滴答 分明 的 鬧鐘聲 裡 , 一 夜 難眠 。 輯 三 __UNDEF__ 泥淖 與 荊棘 __UNDEF__ __UNDEF__ 情緒 風暴 __UNDEF__ 他 好惡 分明 的 情緒 , 毫無 修飾 的 展現 在 生活 裡 。 稍稍 感覺到 壓力 時 , 就 藉著 芝麻小事 嘩啦啦 地 傾倒 在 媽媽 身 上 。 兔兔 小時候 , 掀起 的 風暴 小小 的 , 起因 多 是 不如 他 的 意 : 泡 奶 慢 了 、 搆 不 到 東西 、 想 吃 的 不 給 吃 。 他 會 因此 自殘 , 例如 以 頭 撞 牆 、 抓傷 自己 的 臉 、 手 、 腿 , 惹得 保母 心疼 地 對 他 拍胸脯 說 : 「 傻 孩子 , 撞 牆 太 痛 了 , 撞 這裡 。 」 「 我 的 皮 厚 , 抓 我 的 。 」 稍 大 些 , 兩 手 能 觸及 的 東西 多 了 , 除了 自殘 , 還 加上 破壞 : 掃落 一 桌 玩具 、 餐食 , 踢翻 一 籃子 物品 , 丟擲 書包 文具 等 。 初 為 人母 , 哪 知 是 病 , 見狀 總是 阻擋 、 訓話 、 說理 。 開始 就醫 後 , 醫師 開立 穩定 情緒 的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