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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 機構 的 老師 反應 , 也 求助 於 桃園 療養院 , 機構 社工 增加 與 兔兔 的 聊天 時間 , 醫師 也 安排 兔兔 做 諮商 , 這 都 讓 兔兔 多 了 宣洩 的 出口 , 不再 唯 媽媽 是問 。 早期 桃園 療養院 陳 醫師 曾 指 著 當時 瀕臨 崩潰 的 我 說 : 「 媽媽 好 , 孩子 才 會 好 。 」 這 句 話 真 是 親子 關係 的 萬 年 鐵律 , 唯有 我 強 起來 , 才 能 穩定 應對 兔兔 這些 情緒 暴衝 。 在 風暴 不時 來襲 的 日子 裡 , 有 一 個 讓 我 不 那麼 沮喪 的 現象 : 兔兔 絕對 不 動手 打 人 , 且 風暴 都 會 在 半 小時 內 停止 , 然後 手機 就 出現 他 的 訊息 。 我 若 一時 沒 看 或 沒 回應 , 他 還 會 加碼 從 YouTube 選 一 首 歌 送給 我 。 某 次 風暴 席捲 時 , 我 躲到 三樓 陽台 調節 心情 。 下樓 經過 他 房間 時 , 他 輕聲 地 說 : 「 媽 啊 , 你 的 LINE 一直 響 喔 ! 」 是 的 , 手機 裡 有 三 則 未 讀 訊息 : __UNDEF__ 「 媽咪 , 對不起 。 」 一 首 You Tube 的 大悲咒 音樂 。 「 媽咪 , 不要 氣 太 久 。 」 那 日 , 我 在 臉書 寫下 未 公開 的 貼文 : 「 三溫暖 般 的 生活 , 熱 炸 與 冰鎮 輪番 來 , 我 淚 也 笑 。 」 養育 兔兔 , 我 就是 必須 這般 鉅細靡遺 的 感受 著 、 努力 著 。 在 笑 淚 交雜 的 日子 裡 , 我 知道 老天 一直 照看 著 , 我 才 能 不 陷入 憂鬱 又 安好 的 這般 回溯 、 書寫 , 兔兔 也 才 能 成長 得 既 風暴 又 風趣 。 落入 凡間 的 皇帝 __UNDEF__ 「 皇帝 命 」 看似 富貴好命 , 毋 需 為 生活 奔波 勞苦 , 但 一 離開 衛士 守護 的 舒適圈 , 面對 環伺 的 狼群 , 他 毫無 招架 的 能力 。 兔兔 四 、 五 歲 時 , 一 個 攻讀 教育 心理 與 輔導 博士班 的 朋友 , 正在 做 民俗 心理 輔導 的 研究 , 問 我 願不願意 讓 孩子 給 囡仔仙 算命 , 他 舅舅 即 是 。 我 抱 著 「 做 也 無損 」 的 心態 , 將 兔兔 的 生辰八字 交給 對方 。 不多久 得到 回覆 。 舅舅 說 這 孩子 是 皇帝 命 , 要 好好 的 養 。 我 當時 哈哈 大笑 說 : 這 我 知道 , 無論 啥 事 , 都 有 人 幫 他 做 得 好好 的 。 回看 二 、 三十 年 來 兔兔 的 成長 歷程 , 他 確實 是 一 種 另類 的 皇帝命 , 我 也 真真 做到 了 「 好好 養 」 。 尤其 是 在 家 以外 的 任何 一 個 環境 裡 , 我 逢 山 先 開路 、 遇 水 搭好 橋 的 鋪排 著 , 盡可能 讓 他 以 不足 的 能力 平安 的 度過 每 一 時刻 。 只是 世界 廣大 、 人事萬千 , 母親 的 呵護網 難以 完全 覆蓋 , 小小 的 輕蔑 、 大大 的 欺負 仍然 不時 發生 。 宴席 上 __UNDEF__ 兔兔 國小 三年級 時 , 我們 參加 一 場 學生 婚禮 宴席 , 因為 學生 的 家長 是 多 年 好友 , 所以 盛情 邀請 。 餐廳 裡 喜氣洋溢 , 相識 的 朋友 同 桌 或 比鄰 而 坐 , 大人 們 嗑 瓜子 聊天 , 小朋友 們 在 餐廳 寬闊 處 玩 著 。 兔兔 也 被 隔壁班 同學 阿凱 拉 去 玩 , 妹妹 倒是 留在 座位 上 東 看 西 看 。 阿凱 家 在 學校 側門 口 開 水電 材料 行 , 我 與 他 爸爸 也 算 認識 , 路過 時 會 互相 點頭 致意 。 忽然 , 我們 聽見 坐 在 隔壁 桌 的 阿凱 爸爸 大聲 叫 著 : 「 回來 坐下 ! 」 所有人 都 望 向 他 , 又 轉頭 看 著 孩子 , 阿凱 正 和 兔兔 嘻哈 打鬧 著 。 阿凱 不依 的 嚷 : 「 我 要 在 這裡 玩 啦 ! 」 接下來 這 一 幕 讓 我 至今 仍然 清晰 不忘 。 阿凱 爸爸 氣 噗噗 的 走去 扭 起 阿凱 的 手臂 喝斥 道 : 「 跟 誰 玩 不 好 , 要 跟 這 種 人 玩 ? 」 我 一下子 就 懂 了 。 阿凱 的 爸爸 知道 「 近朱者赤 , 近墨者黑 」 , 期望 孩子 跟 未來 能 成 龍 成 鳳 者 為伍 , 「 這 種 人 」 不 在 他 期待 的 框架 裡 。 孩子 之間 天真 無染 的 情誼 , 人世間 與 利益 無涉 的 快樂 , 都 不 是 他 看重 的 …… 。 但 我 來不及 升起 任何 心情 , 看到 兔兔 驚愣 站 在 原地 , 趕緊 過去 牽 他 回 座位 。 上菜 了 , 面對 美食 佳餚 我 毫無 胃口 , 咀嚼 的 是 那 平日 和氣 相待 的 人 對 兔兔 的 輕蔑 , 同 桌 的 大人 因 看 得 懂 也 安靜 地 吃 著 。 突然 , 兔兔 打破 沉默 問 : 「 媽咪 , 我 是 什麼 人 ? 」 妹妹 馬上 回話 : 「 他 看不起 你 。 」 兄妹倆 的 話 像 兩 把 劍 刺向 心頭 , 但 想 著 當下 是 學生 喜事 場合 , 不宜 壞 了 氛圍 , 我 強 裝 鎮定 地 安撫 他 : 「 乖 , 先 吃飽 , 我們 回家 再 說 。 」 回家 後 , 我們 沒 多 說 什麼 話 。 兔兔 只 顧 著 看 布袋戲 節目 , 妹妹 則 安靜 地 回到 房間 。 直到 晚上 我 陪 他 入睡 時 , 才 說 : 「 兔兔 是 個 好人 , 所以 阿凱 喜歡 跟 你 玩 ; 他 爸爸 不 是 壞人 , 只是 他 沒 看到 你 有 多 好 。 以後 碰到 這樣 的 人 , 我們 離 他 遠 一點 就 好 。 」 他 說 好 , 然後 沒 啥 心情 的 閉眼 睡去 。 安撫 他 之後 , 我 的 心 並 不 平和 。 阿凱 爸爸 的 「 這 種 人 」 , 沒 傷到 兔兔 , 卻 像 根 針 刺進 媽媽 的 心 。 一直 努力 為 孩子 設想 , 打點 每 個 下 一 步 , 卻 還 會 莫名 飛來 小石子 , 防不勝防 。 疼痛 很 實在 的 提醒 自己 , 教育不了 別人 , 就 必須 把 自己 鍛練成 銅牆鐵壁 才 禁得起 撞擊 。 我 坐 在 床 邊 靜靜 凝視 他 洗淨 後 好看 的 面容 , 聽 他 均勻 平穩 的 呼吸聲 , 我 彷彿 看到 他 如 鏡 的 心版 上 , 真真 只 是 一 抹 黑雲 飄過 。 那 一 夜 , 是 他 安撫 了 我 。 校園 裡 兔兔 國中 三年級 時 , 兩 個 我 曾 教 過 的 學生 借住 我 家 。 江江 是 家 遭 變故 , 無法 靜心 讀書 ; 潘潘 是 脫離 常軌 與 幫派 糾結 , 母親 無力 管教 , 希望 有 老師 看 著 , 免得 愈 走 愈 偏 。 兩 人 都 與 我 很 親 , 又 和 兔兔 同齡 就讀 同 一 國中 , 但 不同於 兔兔 的 日日 悠哉 , 一 個 有心 無力 的 讀 著 書 , 一 個 懷拽 著 爆表 的 戾氣 。 我 要求 他們 正常 上下學 , 出門 須 報備 , 並 採 多 看 少 說 、 尊重 相陪 的 策略 , 生活 倒 也 無 差錯 的 過 。 一 日 , 我 正 煮 晚餐 , 江江 上完 輔導課 回來 , 罕見 的 沒 立刻 上樓 , 在 廚房 幫 我 挑起 菜 來 。 「 是 不 是 有事 要 說 ? 」 我 問 。 「 嘿 啊 。 」 她 猶疑 著 。 「 幹嘛 啊 , 快 說 ! 說完 上樓 去 休息 。 」 「 老師 , 今天 潘潘 手下 的 小弟 跑來 我們 班 , 說 你們 老師 的 兒子 在 福利社 附近 被 一 群 人 圍 著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然後 呢 ? 」 「 然後 潘潘 和 幾 個 同學 就 飛快 跑去 , 那 群 人 看到 一 夥 人 來 就 一哄而散 了 。 」 「 那 兔兔 呢 ? 」 「 兔兔 站 在 那裡 哭 。 潘潘 他們 問 兔兔 有沒有 受傷 或 怎樣 , 又 說 福利社 附近 比較 複雜 , 以後 少 到 那邊 晃盪 , 然後 就 叫 他 回 教室 。 」 「 兔兔 有 說 他們 怎麼 欺負 他 嗎 ? 」 「 兔兔 說 那些 人 叫 他 脫 褲子 , 他 不 脫 , 他們 動手 去 拉 , 剛 拉下 潘潘 他們 就 到 了 。 」 「 好 , 晚上 吃飯 時 不 說 這些 , 你 去 休息 。 」 「 潘潘 有 叫 人 去 撂話 , 再 有 下 一 次 , 絕不 放過 。 」 對話 很 平常 , 其實 我 的 心 很 痛 。 我 努力 不 去 想像 那 個 被 欺負 的 當下 , 兔兔 有 多 害怕 多 無助 。 但 想像 無邊 漫溢 , 手腳 無力 得 幾乎 沒法 繼續 做飯 。 被 霸凌 的 可能性 , 在 進 國中 時 就 與 學校 輔導室 討論 過 , 輔導室 也 巧思 幫忙 將 兔兔 安排 在 第二 好 班 , 覺得 進 好 班 的 學生 多 專注 在 課業 , 少 了 搞怪 欺人 的 心思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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