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 到底 智能 不足 ， 固著性 高 ， 且 一 不 順意 情緒 就 暴走 ， 所以 老 覺得 自己 心狠 。 尤其 週間 夜裡 通電話 時 ， 他 說 不 出 那 份 離家 的 不 安適 ， 只 說 ： 「 禮拜五 叫 爸爸 早一點 來 接 我 喔 ！ 」 每 次 我 答 「 好 」 之後 ， 淚 就 落下 。 晉身 「 上班 」 一 族 __UNDEF__ 兔兔 有幸 兩 次 的 安置 都 在 有 愛 、 尊重 生命 又 具 專業 素養 的 機構 ， 在 那裡 ， 他 的 缺陷 被 完全 接納 ， 特有 的 潛能 被 開啟 。 二○一七年 下 半 ， 兔兔 的 安置 機構 調整 發展 方向 ， 跨 縣市 的 我們 無法 配合 部分 條件 ， 即使 我 心 裡 再 如何 不 願意 ， 讓 兔兔 離開 已然 是 唯一 的 選擇 。 於是 又 開始 為 他 尋找 新 的 棲身處 。 帶 著 十一 年 前 接連 尋訪 七 家 教養 機構 的 經驗 ， 再 加上 已經 很 發達 的 電腦 網路 ， 起先 ， 我 以 輕鬆 的 心情 一 家 一 家 的 看 著 談 著 ， 直到 第四 、 五 家 ， 疲累 再現 ， 微微 的 酸楚 隨之 而 來 。 第六 家 在 不遠 的 鄉鎮 界 邊 ， 庭園 寬闊 、 建築 猶新 ， 我 思忖 兔兔 若 來 這裡 ， 搭 車 也 方便 。 社工 帶 我 參觀 各 個 教室 房間 時 ， 我 特別 留意 乍 見 院生 時 ， 他們 臉 上 的 表情 是 一致 的 呆滯 或 鮮活 多樣 ， 與 社工 之間 的 互動 是 正經 禮貌 還是 熱絡 得 有些 逾矩 ， 那 是 我 在 短 時間 內 判斷 機構 人味 濃淡 的 依據 ， 可惜 結果 都 是 前者 。 後來 又 在 談到 入 園 後 的 接送 問題 時 就 卡住 了 ， 因為 院方 規定 必須 家長 親自 接送 ， 以防 半路 發生 任何 意外 。 我 思量 著 兔兔 好不容易 學會 搭 車 ， 若 久 不 練習 ， 能力 可能 會 退回 原點 。 所以 ， 這 第六 家 機構 也 就 不 考慮 了 。 後來 ， 我們 選擇 了 一 家 位在 住宅區 裡 ， 沒有 庭園 、 沒有 住宿 ， 但 離家 僅 七 公里 遠 的 教養 機構 。 我 心 裡 有 一 張 選擇 機構 的 的 綜合 評量表 ， 人性化 照護 擺在 第一 位 ， 因為 我 相信 無論 優越 或 平凡 的 硬體 ， 都 仰賴 著 人 注入 溫度 ， 在 有 溫暖 有 愛 的 地方 生活 ， 即使 是 清水 都 如 雞湯 好喝 。 兔兔 正式 結束 長達 十一 年 在 新竹 機構 的 生活 ， 回家 靜待 新 機構 的 入園 通知 。 等待 的 日子 整整 一百 天 。 起初 ， 我 憂心 無所事事 的 生活 ， 會 讓 他 倒退回 十二 年 前 同樣 也 是 等待 入 園 的 狀態 ： 作息 混亂 、 憂鬱 、 暴肥 。 但 到底 是 長大 了 ， 又 長期 接受 機構 的 良好 教導 ， 他 已 不再 是 昔日 的 吳下阿蒙 ， 天天 在 家 開朗 搞笑 ， 玩 電腦 、 看 布袋戲 、 聽 歌 、 畫畫 、 到 中原 商圈 逛逛 ， 生活 內容 遠 比 兩 老 豐富 許多 。 由於 機構 位於 搭 一 趟 公車 即可 到達 的 範圍 ， 所以 我們 事先 的 準備 是 ， 爸爸 負責 教 他 以 手機 查詢 公車 路線 與 時刻 ， 我 陪 他 到 公車 站牌 搭 車 ， 教 他 認識 沿 路 站名 、 哪 一 站 過 了 就 需 按下 車鈴 等等 ， 我們 家 難得 因為 有 共同 目標 而 合作無間 。 入園 第一 天 ， 兔兔 敬謹 的 跟 著 我 到 機構 ， 第二 天 只 讓 我 陪 等 車 ， 第三 天 連 陪 等 車 都 不 讓 了 。 我 藉口 到 超商 買 東西 ， 跟隨 在 後 。 他 走到 岔路口 停下 ， 伸出 長長 的 手臂 ， 如 交通 警察 般 指揮 我 往 左邊 去 ， 一 副 不准 再 跟 了 的 臉色 。 直到 看 我 往 超商 方向 走 了 一 大 段 ， 他 才 朝 右 走向 公車 站牌 。 初 到 新 環境 的 兔兔 是 亢奮 的 ， 新 機構 的 規模 比 先前 小 許多 ， 他 宛如 一 個 大 廟 住持 轉到 小 寺 工作 那般 游刃有餘 。 每 天 晚上 都 打電話 向 以前 的 老師 與 同伴 報告 新 生活 ， 言談 間 的 神采 ， 活像 個 總經理 談論 大事 ， 我 眼 裡 看 著 、 心 裡 樂 著 ， 過去 尋找 機構 的 辛苦 ， 都 被 他 這 份 快樂 自信 給 融化 了 。 此後 ， 早晨 出門 遇 鄰居 打招呼 ： 「 去 哪 ？ 」 他 總 瀟灑 回應 ： 「 上班 ！ 」 傍晚 下車 回家 必定 繞路 去 小吃店 ， 跟 疼愛 他 的 老闆娘 說 ： 「 我 下班 了 。 」 我 蒐羅 著 他 生活 裡 的 點點滴滴 ， 就 如 幼時 父親 將 我 獲得 的 獎狀 ， 一張張 貼 在 客廳 牆壁 上 那般 滿足 開心 。 為 人 父母 最 大 的 幸福 就 是 如此 吧 ！ 兔兔 在 新 機構 的 生活 如何 ， 我們 從 他 口 中 聽到 的 ， 僅僅 是 推 餐桶 、 打餐 、 運動 、 DIY 做 點心 。 後來 詳細 問 了 老師 ， 才 得知 他 在 團體 中 的 樣貌 ， 也 更 了解 他 的 新 生活 。 我 將 老師 說 的 ， 以及 家 中 的 他 ， 略 做 歸納 與 對比 ： __UNDEF__ 一 、 在 家 典型 宅男 ， 在外 喜歡 與 人 互動 。 兔兔 在 機構 的 每 日 行程 是 ： 早上 團膳 公司 送餐 到來 之前 ， 負責 將 餐車 推到 中庭 ， 接著 到 各 班 與 各 辦公室 收取 便當盒 ； 中午 和 同伴 打餐 送餐 ， 餐 後 收拾 清潔 。 他 總會 趁著 到 辦公室 收 便當盒 的 機會 ， 找 話題 與 行政 人員 聊天 ， 也 分享 他 在 課程 裡 做 了 什麼 美食 、 摺 了 多少 紙盒 、 仰臥 起坐 做 了 幾 下 …… 。 下午 是 輕鬆 的 休閒 課程 ， 唱歌 、 繪畫 、 勞作 、 DIY 美食 ， 這些 動態 的 活動 ， 他 都 樂於 參與 ， 也 以 開心果 的 角色 和 人 互動 。 在 大人 眼 中 他 是 一 個 開朗 健談 的 大 孩子 。 二 、 家 中 的 情緒 人 ， 在外 是 暖男 。 機構 裡 有 各 類 身心 障礙 的 學員 ， 兔兔 的 功能 尚 好 、 動作 也 較 快 ， 他 每每 在 完成 老師 的 指令 後 ， 會 立刻 去 協助 功能 較 弱 的 同伴 ， 或 提醒 人家 現在 該 做 什麼 。 尤其 難得 的 是 ， 某些 課程 需要 有 人 示範 表演 ， 他 常 被 老師 點到 名字 ， 這時 他 一定 邀請 反應 較 慢 的 或 自閉症 沒有 口語 的 同儕 一起 上台 表演 。 聽 老師 敘述 這些 時 ， 我 被 兔兔 那 能 關照 體貼 比 他 弱勢 同伴 的 做法 深深 觸動 ， 他 確實 是 只要 有 一 分 力 都 願意 拿出來 幫助 人 的 孩子 。 三 、 喜歡 接收 詼諧式 管教 ， 媽媽 需 再 學習 。 兔兔 進入 新 機構 至今 兩 年 半 ， 僅僅 發生 兩 次 情緒 風暴 ； 而 在 家 ， 一 年 會 發生 十多 次 。 原因 在於 老師 與 媽媽 都 知曉 傳遞 指令 或 糾正 錯誤 時 ， 必須 語 帶 詼諧 、 態度 輕鬆 ， 老師 做到 了 ， 但 媽媽 沒有 。 就 我 所 知 ， 機構 的 創辦 理念 大致 相似 ， 若 有 不同 ， 往往 在於 理念 的 執行 是否 到位 。 兔兔 有幸 兩 次 的 安置 都 在 有 愛 、 尊重 生命 又 具 專業 素養 的 機構 ， 在 那裡 ， 他 的 缺陷 被 完全 接納 ， 特有 的 潛能 被 開啟 。 看 老師 對 兔兔 細微 的 觀察 ， 聽 她 對 孩子 弱處 的 包容 敘述 ， 我 滿心 感恩 ， 也 惕勵 自己 教養 路 上 必須 更 上 層 樓 ， 好 讓 孩子 在 家 、 在 機構 都 是 開心 的 。 家家 有 本 難 念 的 經 ， 有 身障 孩子 的 家庭 ， 那 一 部 經 更 大 更 難 ， 有 人 唸 不 下去 ， 家 就 散 了 ； 有 人 唸 得 太 苦 了 ， 就 帶 著 孩子 一起 結束 人生 ； 有 人 唸 下去 了 ， 卻 滿 含 悲情 怨懟 。 我 一路 咬牙 努力 ， 不 願意 是 其中 之 一 ， 還好 有 社福 機構 的 幫助 ， 讓 兔兔 有 了 去處 ， 我們 也 能 安心 生活 。 尤其 現在 的 「 八德 新 生活 」 ， 兔兔 可以 住 在 家 裡 ， 天天 看 得 到 ， 少了 擔心 牽掛 之外 ， 也 給 家 裡 添 了 笑聲 說話聲 ， 這 算是 一 份 小小 的 圓滿 吧 ！ 媽媽 日記 之 二 ： 二○二○ — 二○二一年 __UNDEF__ 想要 的 未必 能 得 ， 這樣 一年到頭 守 著 兔兔 的 日子 難免 有 疲乏 時 ， 但 看 他 好好 的 正常 的 生活 ， 我 心 才 是 安 的 。 近 十 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