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 上 看到 一 個 似曾相識 的 東西 。 「 我 在 跳蚤 市場 買 的 啊 ！ 」 阿福 大吃一驚 ， 追問 ： 「 妳 是 不 是 跟 我 弟 買 的 ？ 」 「 對 啊 ！ 你 弟弟 賣 五 元 。 」 「 蝦米 ？ 那 是 我 花 五十 元 買給 他 的 生日 禮物 ， 他 居然 只 賣 五 元 ！ 」 阿福 的 下巴 差點 沒 掉下來 。 放學 後 ， 他 弟弟 一定 會 被 狠狠 修理 一 頓 。 不過 ， 苦瓜 其實 還 沒 把 話 說完 ， 因為 那 個 開價 五 元 的 東西 ， 經過 苦瓜 殺價 後 ， 最後 以 一 元 成交 。 親眼 目睹 的 我 ， 被 苦瓜 殺價 的 功力 嚇 一 大 跳 。 不過 ， 為了 避免 阿福 家 發生 「 滅門 慘案 」 ， 我 決定 把 這 個 祕密 藏 在 心 中 。 ※※※ 每 個 班級 的 攤位 就 在 自己 教室 的 走廊 上 。 為了 拼 全 校 第一 的 「 業績 」 ， 每 個 「 小 老闆 」 無不 卯起 勁 來 賣 東西 ， 四處 推銷 。 在 這些 「 小 老闆 」 之間 ， 有 著 無形 的 等級 之 分 。 只 會 向 班 上 同學 或 同年級 兜售 者 ， 屬於 初階 ； 能 遊走 於 不同 樓層 、 不同 年級 者 ， 屬於 中階 ； 如果 能 讓 辦公室 的 老師 掏出 錢 來 購買 ， 那 就算 「 高階 小 老闆 」 了 。 阿福 是 初階 小 老闆 的 代表 。 他 因為 想 去 買 隔壁 的 遊戲機 ， 所以 無所不用其極 ， 拼命 推銷 自己 的 商品 ， 就 連 「 用 這 隻 自動 鉛筆 寫 考卷 的話 ， 保證 你 考試 一百 分 。 」 這 種 鬼話 都 說 得 出口 。 想當然 ， 沒有 人 會 相信 這麼 誇張 的 說詞 ， 阿福 的 東西 一 件 也 賣 不 出去 。 業績 慘澹 的 他 ， 不但 沒有 檢討 自己 的 行銷 手法 失當 ， 還 一直 責怪 同學 不 捧 他 的 場 。 一點 也 沒有 把 師公 早上 教 的 「 行 有 不得 者 ， 皆 反求諸己 」 這 句 話 放 在 心 上 。 「 豆子 ， 你 有 什麼 絕招 嗎 ？ 」 一直 挫敗 的 阿福 終於 跑來 問 我 。 「 絕招 當然 是 有 的 。 」 我 信誓旦旦 的 回應 他 。 「 那 你 說說 看 啊 ！ 那 你 說說 看 啊 ！ 」 阿福 猴急 的 樣子 真是 好笑 。 「 你 去 請教 師公 。 」 我 提議 。 「 請教 師公 ？ 」 阿福 一 副 不可 置信 的 樣子 。 「 沒 錯 ！ 走 ， 我 陪 你 去 。 」 就 這樣 ， 我 跟 阿福 往 教室 裡 走 。 我 這麼 做 的 用意 很 簡單 ， 無非 希望 阿福 能 在 師公 一 對 一 的 教誨 下 ， 真正 明白 「 行 有 不得 者 ， 皆 反求諸己 」 的 意思 ， 從而 反省 自己 失敗 的 原因 。 最後 ， 在 師公 「 如此 如此 ， 這般 這般 」 的 個別 指導 下 ， 阿福 終於 明白 自己 錯 在 哪裡 了 。 他 高高興興 的 跟 師公 道謝 ， 連 跑 帶 跳 的 往回 走 。 我們 正 要 走出 教室 時 ， 師公 喊住 我們 ， 說 ： 「 阿福 ， 如果 我 這樣 教 你 ， 你 還是 賣 不 出去 的話 ， 就 不要 叫 我 師公 了 ， 這樣 我 會 很 丟臉 。 」 想不到 師公 居然 把 自己 的 名聲 賭 在 阿福 身 上 。 離開 教室 後 ， 我 和 阿福 分道揚鑣 ， 各自 努力 ， 約好 明天 一早 到 學校 驗收 彼此 的 成果 。 ※※※ 第二 天 一早 。 「 師公 早 ， 老師 早 。 」 「 老師 早 ， 師公 早 。 」 同學 們 陸續 走進 教室 ， 一一 跟 師公 和 紅 鼻子 老師 問好 ， 準備 開始 一 天 的 活動 。 這時 ， 阿福 慢吞吞 的 走進來 ， 小小聲 的 喊 了 一 聲 ： 「 老師 早 」 。 「 阿福 ， 你 今天 為什麼 沒有 向 師公 問早 ？ 沒 禮貌 ！ 」 紅 鼻子 老師 簡直 是 順風耳 ， 這樣 都 被 他 聽 了 出來 。 「 快點 過來 ， 再 給 你 一 次 機會 。 」 這時 ， 只 見 阿福 頭 低低 的 ， 畏首畏尾 的 走到 師公 面前 ， 悄聲 說 ： 「 師 … … 同學 早 … … 」 【 夫子 聯絡簿 】 紅 鼻子 老師 ： 阿福 ， 你 竟敢 稱 我 的 老師 為 「 同學 」 ， 你 是 皮 在 癢 嗎 ？ 阿福 ： 師公 ， 你 可 別 怪 我 ， 是 你 自己 說 我 如果 沒 把 東西 賣出去 ， 就 不可以 叫 你 師公 的 。 師公 ： 唉 ， 這 就 叫 「 自作孽 ， 不可 活 。 」 我 也 該 依循 「 行 有 不得 者 ， 皆 反求諸己 」 這 句 話 ， 好好 自我 反省 一下 。 夫子 聯絡簿 今天 ， 我 有 一 個 重要 的 任務 — — 充當 臨時 褓姆 ， 照顧 鄰居 的 小 弟弟 。 他 今年 三 歲 ， 正在 讀 幼稚園 的 幼幼班 。 我 之所以 得到 這 個 「 屎缺 ( 臺語 ) 」 ， 完全 要 拜 百貨公司 周年慶 所 賜 ， 因為 小 弟弟 的 媽媽 和 我 媽媽 要 去 百貨公司 「 血 孟子 曰 ： 幼 吾 幼 以及 人 之 幼 。 註釋 ： 照顧 自己 家 的 子弟 ， 並 把 這 種 慈愛 推及到 別人 家 的 子弟 身 上 。 幼 吾 幼 以及 人 之 幼 — — 超級 褓姆 任務 拼 」 。 原本 ， 我 是 有 機會 和 妹妹 一樣 ， 跟著 媽媽 到 百貨公司 去 的 ， 都 是 學校 害 我 美 夢 落空 ， 居然 選 在 周年慶 前 兩 天 舉行 考試 。 學校 這 種 做法 ， 會 害 很多 像 我 這樣 的 小孩 ， 在 爸 媽 看到 考卷 後 改變 心意 ， 要 我們 留在 家 裡 「 反省 」 。 妹妹 跟 我 剛好 相反 。 她 非常 感謝 學校 在 周年慶 前 兩 天 舉行 考試 ， 這樣 她 就 可以 拿 著 一張張 一百 分 的 考卷 ， 跟 媽媽 到 百貨公司 「 兌換 」 一個個 她 想要 的 玩具 。 所以 ， 為了 以後 的 小孩 著想 ， 「 萬一 」 哪 一 天 我 當 了 老師 ， 我 一定 要 把 考卷 藏好 ， 等 周年慶 結束 才 發給 學生 ； 又 「 萬一 」 哪 一 天 我 當 了 校長 ， 我 一定 要 把 考試 的 時間 移到 百貨公司 周年慶 結束 之後 ， 甚至 廢除 考試 這 種 會 傷害 小孩子 自尊心 的 事情 。 除此之外 ， 我 還要 請 阿福 來 當 學校 的 家長會長 ， 讓 他 把 他 家 雜貨店 裡 好吃 的 東西 通通 拿來 學校 賣 ， 造福 所有 的 小朋友 。 正當 我 做 著 美美 的 白日夢 時 ， 妹妹 卻 把 我 喚醒 。 「 哥 ， 我 昨天 聽到 你 在 背 『 幼 吾 幼 以及 人 之 幼 』 這 句 話 ， 所以 ， 你 要 把 小 弟弟 照顧好 喔 ！ 不然 我 跟 你們 師公 講 。 」 妹妹 得 了 便宜 還 賣乖 ， 居然 跟 我 說 起 教 來 ， 連 媽媽 都 幫腔 ： 「 你 妹妹 說 得 沒 錯 。 」 不久 ， 鄰居 阿姨 帶 著 小 弟弟 來 我 家 ， 跟 我 說 ： 「 豆子 ， 弟弟 有點 感冒 ， 我 不 想 帶 他 去 公共 場所 ， 麻煩 你 照顧 他 。 回來 時 ， 我 會 買 你 喜歡 的 冰淇淋 給 你 吃 喔 ！ 」 「 謝謝 阿姨 。 」 「 那 我們 走 了 ， 再見 ！ 」 臨走 前 ， 妹妹 在 我 耳 邊 撂下 一 句 ： 「 你 不要 把 人家 弄 哭 喔 ！ 不然 你 就 慘 了 ！ 」 說完 ， 還 向 我 做 了 個 大鬼臉 。 其實 ， 這 種 「 臨時 的 」 工作 對 我 來說 ， 可以 算是 駕輕就熟 ， 畢竟 我 也 有 當 「 臨時 的 」 副班長 的 經驗 ， 而且 還 頗 受 好評 。 ※※※ 師公 說 「 幼 吾 幼 以及 人 之 幼 」 的 意思 是 ： 「 慈愛 自己 家 的 子弟 ， 並 把 這 種 慈愛 推及到 別人 家 的 子弟 身 上 。 」 簡單 來 說 ， 就 是 「 我 妹妹 有 的 ， 小 弟弟 也 應該 要 有 。 」 為了 落實 師公 的 諄諄 教誨 ， 也 為了 讓 小 弟弟 有 「 賓至如歸 」 的 感覺 ， 我 使出 渾身解數 逗 他 開心 。 註 首先 ， 我 帶 著 小 弟弟 來到 我們 家 的 玩具 間 。 「 喏 ， 這 個 給 你 。 」 我 把 妹妹 「 唯 二 」 的 芭比 娃娃 拿給 小 弟弟 ， 打算 讓 他 「 摧殘 」 ， 也 算是 給 妹妹 一點 小小 的 教訓 ， 誰 叫 她 那麼 囂張 。 想不到 小 弟弟 看 了 看 我 手 中 的 芭比 ， 搖搖頭 ， 將 手 指向 架上 的 模型 飛機 。 「 好 啊 ！ 既然 你們 有 興趣 ， 我們 就 來 上 一 次 看看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