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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是 阻擋 、 訓話 、 說理 。 開始 就醫 後 , 醫師 開立 穩定 情緒 的 藥 , 平常 時候 , 確實 讓 他 較 不 毛毛躁躁 , 但 真 不 順意 時 , 發飆 的 情況 依然 。 國 、 高中 時期 , 兔兔 已 有 大 孩子 的 模樣 , 有 些 事 可以 討論 或 商量 。 那時 全 家 就 我 沒有 屬於 自己 的 電腦 , 必要 時 只 能 借用 其他 家人 的 。 某 個 週末 , 我 因 隔天 須 交出 一 篇 文章 , 跟 兔兔 借 了 筆記型 電腦 。 才 不 到 半 小時 , 他 即 頻頻 來 問 : 「 好了 沒 ? 」 我 的 交 稿 壓力 , 加上 被 他 催逼 的 不耐 , 交相 催 逼成 一 團 火球 : 「 還 你 還 你 , 我 不 寫 了 。 」 他 愣愣 地 接過 電腦 , 隨即 , 手 捧 電腦 砸 向 自己 的 額頭 , 怒哭 起來 … … 。 這 起 事件 的 結果 是 兩 敗三傷 , 我 怒 、 他 哭 、 電腦 螢幕 輻射狀 破裂 。 長期 面對 兔兔 的 風暴 , 我 除了 痛苦 無奈 , 完全 想 不 出 解決 辦法 。 一直 到 離開 職場 , 不再 有 時間 追趕 的 壓力 , 整 個 人 放鬆 下來 之後 , 才 有 餘力 反思 而 理出 一 個 結論 : 不 順 他 的 意 和 他 無法 表達 , 是 暴怒 的 原因 。 當下 我 的 任何 言語 都 是 火上加油 , 讓 他 的 情緒 更 高張 、 吼叫 更 大聲 、 毀損 的 東西 也 更多 。 我 開始 試 著 在 他 生氣 時 , 不 說 任何 話 地 離開 現場 , 一邊 留意 他 的 動靜 , 一邊 繼續 手 邊 原本 的 工作 。 有時 他 因 暴怒 而 元氣 大傷 , 累 得 睡著 了 ; 有時 是 過 了 約莫 二 、 三十 分鐘 , 他 會 坐 在 樓梯 半 道 , 輕聲 地 問 一些 瑣碎 事 來 緩和 氣氛 , 像是 : 「 媽咪 , 晚上 吃 什麼 ? 」 「 媽 , 我 的 褲子 口袋 破 了 ! 」 「 媽 , 晚上 內衣 要 換 嗎 ? 」 那時 我 必須 快速 忘記 半 小時 前 的 一切 , 若無其事 的 的 回應 : 「 喔 , 吃 咖哩飯 。 」 「 怎麼 破 的 ? 褲子 放 床 上 , 媽 晚一點 再 補 。 」 「 今天 不 熱 , 沒 流汗 , 不用 換 。 」 我 知道 他 情緒 緩和 了 , 事情 過去 了 。 我 也 曾經 想 在 那 和緩 時刻 與 兔兔 討論 生氣 的 事 , 但 他 隨即 變臉 離開 , 意思 是 過 了 就 過 了 , 什麼 都 別 說 。 兔兔 十九 歲 到 新竹 的 教養 機構 , 三十 歲 離開 。 在 十一 年 的 歲月 裡 , 他 的 適應 磨合期 超過 六 年 , 直到 後面 五 年 才 稱得上 太平 時光 。 還 記得 剛 去 一 個 月 後 的 某 日 早晨 , 他 打來 電話 。 「 媽咪 , 我 想 換 宿舍 。 」 「 怎麼 了 ? 」 「 不 喜歡 現在 的 宿舍 。 」 「 喔 , 你 跟 老師 說 了 嗎 ? 」 「 沒有 , 媽咪 去 說 。 」 「 好 , 我 說 , 但是 能不能 換 , 決定 不 在 我 。 」 「 一定 要 換 ! 」 他 吼叫 起來 , 然後 掛斷 電話 。 中午 , 機構 社區組長 來電 , 說 兔兔 穿 涼鞋 露出 的 腳趾 , 因 踢 牆 而 破皮 流血 , 醫務室 人員 已經 幫 他 包紮 , 但 想 與 我 當面 談談 。 可以 想像 早晨 那 通 電話 , 他 是 邊 說 、 邊 踢 著 牆 講完 的 。 我 有 一 種 要 被 「 退貨 」 的 預感 。 次日 請假 前去 , 果然 就 是 。 「 兔兔 在 這裡 不 快樂 。 」 「 我 想 是 的 , 適應 新 環境 會 辛苦 些 。 」 「 如果 這麼 不 快樂 , 我們 該 有 另外 的 做法 。 」 「 你們 想 怎麼 做 ? 」 「 兩 個 做法 , 一 是 轉介 , 一 是 請 你們 帶回去 。 」 「 喔 , 轉介 到 哪裡 呢 ? 桃竹苗 地區 的 教養 機構 我 幾乎 都 看 過 , 來 你們 這裡 是 我 認為 最 好 的 選擇 。 至於 帶回 家 , 正常人 到 新 環境 都 需要 適應期 , 何況 對 有 障礙 的 孩子 , 給 他 更 長 的 時間 是 必須 的 。 所以 , 即使 他 不 快樂 , 也 請 你們 給 他 半 年 、 一 年 的 時間 來 適應 , 好不好 ? 」 我 的 堅持 與 懇求 奏效 , 但 他 的 情緒 風暴 確實 是 一 大 隱憂 。 衷心 期盼 這 一 以 天主 之 名 創建 的 機構 , 終 能 真正 慈愛 無邊 的 接納 我 的 孩子 。 那 之後 , 我 的 心情 忐忑 , 甚至 開始 著手 翻看 那些 曾經 參訪 過 的 機構 資料 , 找尋 退 而 求 其次 的 備案 。 過程 中 , 日日 心 苦 , 覺得 養育 這 孩子 的 路 實在 太 難 走 了 。 天主 垂憐 , 那 之後 仍 有 多 次 風暴 , 摔 椅子 、 撞 門 、 從 機構 出走 等等 , 我 卻 沒 再 被 約談 , 而是 社工 、 教保員 、 老師 一次次 的 告訴 我 情況 和 處理 過程 , 每 一 次 的 談話 都 以 孩子 的 最佳 利益 為 前提 , 讓 我 感動 又 安心 。 兔兔 也 在 這 有 愛 的 環境 裡 , 一點一滴 的 學習 生活 , 那 曾經 非常 容易 自傷 的 牙爪 , 一吋吋 地 磨 得 平 些 , 又 再 磨 得 更 平 些 。 在 新竹 的 最後 兩 年 , 機構 進行 內部 調整 與 家園 搬遷 。 家園 住民 雖然 各 有 障礙 , 但 都 熟悉 環境 與 老師 指令 , 所以 或多或少 能 從事 一些 搬家 前 的 準備 工作 , 例如 : 收拾 私人 生活 物品 、 整理 搬家 器具 等 。 兔兔 也 聽話 盡責 地 做 著 , 只是 隨著 搬遷 的 日期 愈 近 , 假日 返 家 的 他 , 話 明顯 多 了 起來 , 重複 說 著 老師 交代 的 事 。 起初 我 認真 聆聽 , 也 給予 讚賞 , 但 後來 竟然 一 晚上 進出 我 臥室 二十幾 次 , 說 的 都 是 同 一 件 事 , 我 彷彿 看到 他 的 腦 容量 因 裝不了 太多 事 而 溢 了 出來 。 有 固著 特質 的 他 , 經不起 頻繁 的 變動 而 失去 平衡 , 我 警覺到 那 是 爆炸 前 的 倒數 訊號 。 在 他 睡下 又 起身 來到 我 房間 時 , 我 輕輕 抱住 他 說 : 「 別 擔心 , 好好 睡 , 媽媽 明天 跟 老師 打電話 。 」 頓時 , 他 原本 僵硬 的 身體 鬆 了 些 , 說 : 「 一定 要 打 喔 ! 」 就 回 房 睡覺 。 次日 , 我 除了 打電話 跟 機構 老師 報告 , 還 預約 了 他 的 主治 醫師 的 門診 。 在 老師 的 安撫 與 醫療 及時 介入 之下 , 他 的 焦慮 和緩 許多 , 漸漸 回復 常態 。 二○一九年 兔兔 從 新竹 回到 桃園 , 我們 相處 的 時間 增多 , 許多 矛盾 衝突 也 赤裸裸 地 浮現 。 他 深知 我 主導 他 的 大小 事 , 所以 非常 在乎 我 說 的 任何 一 句 話 ; 他 也 看懂 我 凡事 以 他 為重 , 於是 吃定 媽媽 的 態勢 非常 明顯 。 他 好惡 分明 的 情緒 , 毫無 修飾 的 展現 在 生活 裡 。 稍稍 感覺到 壓力 時 , 就 藉著 芝麻小事 嘩啦啦 地 傾倒 在 媽媽 身 上 。 而 一向 堅強 的 我 , 總 有 撐持 不 住 的 時刻 。 在 他 下午 四點 到 家 前 , 我 藏進 被窩 裡 假裝 睡覺 ; 在 他 發飆 時 , 我 躲到 頂樓 陽台 假裝 洗衣 晾衣 。 我 的 身心 處在 驚弓之鳥 的 狀態 裡 , 我 向 機構 的 老師 反應 , 也 求助 於 桃園 療養院 , 機構 社工 增加 與 兔兔 的 聊天 時間 , 醫師 也 安排 兔兔 做 諮商 , 這 都 讓 兔兔 多 了 宣洩 的 出口 , 不再 唯 媽媽 是問 。 早期 桃園 療養院 陳 醫師 曾 指 著 當時 瀕臨 崩潰 的 我 說 : 「 媽媽 好 , 孩子 才 會 好 。 」 這 句 話 真 是 親子 關係 的 萬 年 鐵律 , 唯有 我 強 起來 , 才 能 穩定 應對 兔兔 這些 情緒 暴衝 。 在 風暴 不時 來襲 的 日子 裡 , 有 一 個 讓 我 不 那麼 沮喪 的 現象 : 兔兔 絕對 不 動手 打 人 , 且 風暴 都 會 在 半 小時 內 停止 , 然後 手機 就 出現 他 的 訊息 。 我 若 一時 沒 看 或 沒 回應 , 他 還 會 加碼 從 YouTube 選 一 首 歌 送給 我 。 某 次 風暴 席捲 時 , 我 躲到 三樓 陽台 調節 心情 。 下樓 經過 他 房間 時 , 他 輕聲 地 說 : 「 媽 啊 , 你 的 LINE 一直 響 喔 ! 」 是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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