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包括 同性愛 的 議程 。 38 即使 1927年 張競生 主編 的 《 新文化 》 第六 期 也 刊載 了 謝瑟 翻譯 靄理士 的 〈 女 學生 的 同性愛 〉 ( 靄理士 1927 : 13-30 ) 。 1929年 的 中國 發生 一 場 來自 楊憂天 和 胡秋原 有關 同性 戀愛 的 筆戰 。 兩 位 作者 當時 都 是 身在 東京 完成 各自 的 長文 , 後來 這 兩 篇 長 文 於 1930年 結集成 小書 《 同性愛 問題 討論 集 》 , 由 上海 北新 書局 一 版 再版 ( 參見 圖 二 和 圖 三 ) 。 39 此 筆戰 起源於 楊憂天 在 《 北新 》 雜誌 發表 〈 同性愛 的 問題 〉 ( 參見 圖 四 ) 。 40 該 文 大量 依賴 西方 性 科學 、 犯罪學 和 生物學 有關 的 報告 和 研究 , 其中 包括 理查 . 克拉夫特 . 埃賓 ( Richard von Krafft-Ebing ) 、 阿圖 . 懷林格爾 ( Otto Weininger ) 、 郎布羅左 ( Cesare Lombroso ) 、 畢勒迪 ( Alfred Binet ) 、 格萊 ( Gley ) 和 達爾文 等 人 的 研究 , 為 各 種 從 動物 到 男女 同性愛 的 情況 和 兩性 特徵 進行 分類 和 分析 , 並 認為 「 同性愛 在 心理 學者 看來 , 便是 變態 的 戀愛 , 在 精神病 學者 看來 , 便是 顛倒 性 的 戀愛 」 ( 楊憂天 1930: 2 ) , 這 乃 中國 封建 文化 的 死灰復燃 , 有違 社會 的 進化 , 因此 各 方 必須 想方設法 防止 其 流傳 , 而 作者 一如 當時 反同 的 五四 知識 精英 們 , 認為 阻止 其 蔓延 的 有效 方法 , 就是 要 解放 「 性 的 祕密 」 , 而 最 不可思議 的 性 的 祕密 就 是 同性愛 , 作者 要 揭穿 同性愛 的 謎底 , 傳播 那些 能 把 男女 引 向 正軌 的 性知識 ( 1-47 ) 。 胡秋原 則 頻繁 引述 卡賓塔 和 靄理士 等 人 有關 的 同性 戀愛 論 , 撰文 〈 同性愛 的 研究 〉 回應 楊憂天 的 觀點 「 不過 是 代表 著 社會 上 一般人 的 意見 而已 」 ( 胡秋原 1930 : 50 ) , 並 澄清 自己 的 這 篇 文章 「 並 不是 要 來 贊揚 同性愛 」 (52) , 而是 要 介紹 幾 個 現代 最 偉大 的 先驅 思想家 、 文化 批評家 、 醫學家 對於 這 個 問題 的 意見 , 給予 大家 新 的 啟示 。 胡秋原 的 此 作 極力 肯定 同性愛 的 正面性 , 並 承認 一直 被 論 者 掛 在 口 中 污衊 同性愛 的 名詞 例如 龍陽 、 男色 、 男風 、 男妓 、 兔子 、 孌童 、 磨鏡黨 等等 的確 藏有 社會 的 黑暗 事實 , 但 不能 因為 這樣 就 否定 同性愛 的 價值 (51) 。 作者 澄清 六 種 對 同性愛 的 武斷 和 誤解 , 首先 同性愛 者 不 是 人們 以為 的 少數 , 而是 在 社會 表面 下 「 形成 一 個 廣大 的 成分 」 (72) ; 其二 、 同性愛 也 不 是 身心 有病 , 作者 認為 「 … … 同性戀愛 決不 是 身體 上 或 心理 上 變態 疾病 的 結果 , 而 『 同性愛 』 和 『 病態 』 之中 , 決 沒有 一 個 相關 的 連繫 … … 」 (74) ; 其 三 、 同性愛 不 等於 性 , 其 特質 是 「 極端 精神 的 、 情緒 的 」 (78) ; 其 四 、 同性愛 不 是 意志 薄弱 和 低能 , 反而 是 出類拔萃 和 感覺 敏銳 的 人 (79) ; 其 五 、 同性 戀愛 不 是 一 件 偶然 的 事實 , 也 不會 僅 是 發生 在 少年 時期 , 或者 僅 在 異性 缺少 的 環境 中 發生 , 也 不會 因為 結婚 而 停止 , 作者 指出 同性愛 的 「 癖性 」 是 支配 他們 終身 愛情 生活 的 (81) ; 其 六 、 男 同性愛 者 並 不 是 憎恨 女性 或 不 得志 於 女性 , 他們 理解 女性 情緒 上 的 需要 , 能 和 女性 發展 「 柏拉圖式 的 友誼 」 (83) 。 跟著 作者 探討 西方 友愛 與 文藝 、 教育 、 社會 的 關係 , 作者 用盡 全 力 為 同性愛 辯護 , 可 被 視為 民國 時期 非常 罕見 正面 再現 同性愛 的 宏文 。 全 文 直接 大 段 引述 和 翻譯 西方 各 家 從 思想家 卡賓塔 到 大 詩人 惠特曼 等 人 支持 同性 戀愛 的 文章 觀點 入 文 , 前現代 中國 的 豔史 敘事 機制 的 癖性 一 詞 得到 作者 略 提 之外 , 整 篇 長 文 的 結構 都 是 依傍 西方 的 心理學家 、 科學家 、 社會學家 、 文學家 和 思想家 互相 支持 同性愛 的 觀點 支撐 起來 。 41 作者 傾向於 把 同性愛 跟 中國 古代 男色 文化 劃清 界限 , 他 以 「 罪惡 」 形容 「 歷史 上 的 佞倖 」 、 並 以 「 無聊 敗德 」 來 抨擊 「 袁枚 之 流 」 的 男風 (51) 。 文 末 作者 聲明 自己 贊同 這些 西方 專家 的 觀點 , 但 此 文 決 沒有 絲毫 要 為 那些 賣淫 的 男風 或 淫亂 之 徒 辯護 ( 221 - 222 ) 。 無論 是 那些 在 民國 小報 撰文 嘲諷 男風 的 文化 保守派 精英 , 或 在 國外 留學 回來 在 報刊 討論 同性愛 的 新型 知識分子 , 都 傾向於 抨擊 那些 涉及 賣淫 的 男風 。 即使 那些 少數 比較 正面 看待 同性戀愛 的 知識分子 例如 胡秋原 , 也 傾向於 把 那些 賣淫 的 男風 撇清 於 他們 的 同性戀愛 論述 之外 。 原因 不外 這些 賣淫 的 男風 容易 在 文化 象徵 層面 上 , 極 易 在 社會 輿論 上 跟 當時 中國 國力 的 衰敗 連鎖成 因果 關係 , 不利 於 同性戀愛 的 正面 討論 。 德國 精神病 學家 艾斯菲特 ( Magnus Hirschfeld , 1868 - 1935 ) , 1931年 曾 偕同 他 的 同性 愛侶 兼 翻譯 李兆堂 ( Tao Li ) 來 中國 逗留 三十三 天 , 在 中國 演講 三十五 次 ( 小明雄 1997: 273-274 ) 。 他 周遊 上海 、 北京 、 天津 、 廣州 和 香港 等 地 , 通過 演講 和 廣播 , 向 中國 社會 發出 正面 看待 同性愛 和 其他 性愛 的 性學 訊息 。 當年 周作人 曾 在 散文 〈 性 的 心理 〉 和 〈 關於 捉 同性愛 〉 提及 艾斯菲特 ( 周作人 譯成 「 侯施斐爾 」 ) , 對 艾斯菲特 在 柏林 創辦 的 性 學院 圖書館 被 希特勒 下令 燒毀 然後 又 捉拿 德國 的 同性戀 , 提出 批評 , 並 預見 這 是 法西斯 政權 的 崛起 。 周作人 也 談及 「 動物 愛 」 ( Zoocrastia ) , 並 以 靄理士 的 觀點 , 持見 認為 「 性欲 的 滿足 有些 無論 怎樣 異常 以至 可 厭惡 , 都 無 責難 或 干涉 的 必要 , 除了 兩 種 情形 以外 , 一 是 關係 醫學 , 一 是 關係 法律 的 。 這 就是說 , 假如 這 異常 的 行為 要 損害 他 自己 的 健康 , 那麼 他 需要 醫藥 或 精神 治療 的 處置 。 其次 假如 他 要 損及 對方 或 第三者 的 健康 或 權利 , 那麼 法律 就 應 加以 干涉 。 」 周作人 也 以 上述 邏輯 在 〈 關於 捉 同性愛 〉 一 文 裡 如此 看待 同性戀愛 , 認為 同性愛 「 屬於 醫生 的 範圍 , 而 非 軍警 之 事 」 ( 1995 : 449 ) 。 對 希特勒 以 軍警 抓拿 同性戀 者 表達 異議 。 周作人 的 這 番 言論 , 很 能 代表 五四 一 代 人 對 人類 各 種 性 / 別 不馴 行為 所 採取 的 知識 立場 , 這些 知識 立基於 西方 的 精神 病理學 , 把 同性戀 從 過去 清代 法律 道德 論述 的 教化 和 刑事化 , 轉向 性史 的 病理 敘述 機制 , 看似 「 進步 」 , 其實 乃 停留 在 原地 換 了 一 套 腔勢 表述 。 1932年 《 玲瓏 》 刊登 幾 篇 有關 同性愛 血案 的 評述 , 杭州 藝專 女 學生 陶思瑾 刺死 其 親密 女友 劉夢瑩 , 引發 全 城 轟動 , 因為 劉夢瑩 與 男 作家 許欽文 相好 , 背叛 陶思瑾 和 劉夢瑩 之前 締結 的 金蘭 盟約 「 決不 與 男性 結婚 」 ( 佚名 1932 : 113 ) 。 評述 者 稱 當時 的 摩登 女 學生 彼此 之間 同性戀愛 是 普遍 的 現象 , 但 「 同性愛 在 法律 上 、 道德 上 和 生理 上 的 地位 , 總是 犯 了 罪 的 行為 」 , 因此 呼籲 「 正 熱於 同性戀 的 姐妹 們 , 看 了 上述 的 可怖 的 慘劇 , 應該 立刻 覺悟 , 趕緊 解決 了 同性 的 關係 , 而 樹立 起 兩性 的 愛 … … 」 (114) 其他 作者 也 以 此 慘案 借題發揮 說 已 請教 醫生 , 醫生 說 同性愛 有害 生理 , 久 了 會 導致 「 神經 衰弱 。 窒道 麻痺 。 指腸 出血 。 子宮 破裂 。 頭痛 。 頭暈 。 雙目 失明 。 四肢 寒冷 。 萎黃病 。 肝火 。 黃膽病 。 腦充血 等 病症 。 不上 三 年 便 要 香消玉殞 。 我 聽 了 很 害怕 。 」 ( 任培初 1932: 247 ) 這 份 自稱 是 「 婦女界 之 唯一 喉舌 」 的 《 玲瓏 》 在 1930年代 刊登 不少 有關 同性戀愛 的 文章 。 這些 文章 多半 如 上述 那樣 妖魔化 同性愛 , 但 也 有 文章 認為 「 女子 同性愛 逾過 異性戀 」 。 這 位 作者 自稱 是 個 已 嫁 女子 , 同性愛 對 她 而言 不會 影響 和 妨礙 家 庭 幸福 , 反而 可以 「 增加 生活 的 興趣 ,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