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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去 的 都 將 掙回來 。 屬於 牆 的 幻想 , 在 青春期 以後 逐漸 消失 了 。 歷經 情感 跟 事業 挫折 , 李宏達 懷疑 牆 , 甚至 連 舉起 一 塊 磚 都 覺得 費力 。 現在 , 他 躺 在 一 間 還 算 高級 的 套房 裡 , 不 敢 觸及 未來 。 想 什麼 未來 呢 ? 單 是 活 著 , 已 是 很 大 的 快樂 。 看 , 他 仍 擁有 能 煮出 精緻 泡沫 的 咖啡 機器 , 如果 有 空閒 , 還 能 用 啟動 機器 的 蒸汽 噴管 打 牛奶 , 泡 一 杯 香甜 可口 的 拿鐵 咖啡 。 他 還 有 一 部 手提 音響 , 可以 一口氣 放入 三 片 CD , 錄影機 、 平面 電視 , 以及 一 個 幾乎 頂到 天花板 的 衣櫃 , 他 還 缺 什麼 ? 當然 不可以 沒有 電腦 , 不能 沒有 網路 。 李宏達 撥通 , 跟 網友 聊天 。 那 是 個 女孩 , 已 在 網 上 聊天 多時 , 曾 想 過 見面 , 但 還是 文字 容易 滿足 想像 。 女孩 二十八 歲 , 李宏達 三十二 , 問 他 , 為什麼 還 不 結婚 ? 問 他 , 有 沒 有 刻骨銘心 的 愛 ? 問 他 , 真的 有 高潮 嗎 ? 是 的 , 李宏達 跟 自己 說 , 能夠 這樣 活 著 已經 非常 好 , 生命 悲苦 若是 , 還 用來 支付 負擔 , 未免 太 對不起 自己 。 他 其實 無法 遺忘 那 道 牆 , 無法 忘記 他 青春期 時 握 著 女孩 的 手 勾勒 的 夢 , 他 幾乎 在 女孩 的 眼神 看見 牆 後 的 擺設 跟 生活 , 他 不能 遺忘 一 個 女孩 的 溫柔 眼神 , 儘管 他們 後來 分手 , 儘管 他 願意 過 著 單身 貴族 的 生活 , 而且 , 不 乏 性伴侶 。 只有 網路 能 進出 他 的 寂寞 , 是 的 , 真的 有 高潮 , 跟 現在 的 、 以及 過去 的 女友 , 不 明白 的 是 他 怎麼 也 無法 進入 初吻 時 , 心臟 幾乎 奔到 體 外 的 感動 ; 當然 也 自慰 , 他 回答 網友 , 然後 鍵入 文字 問 她 , 「 你 能 幫 我 打手槍 嗎 ? 」 答案 是 , 可以 。 用 文字 , 以 想像力 , 用 莫須有 的 空虛 、 寂寞 跟 失落 。 網友 鍵入 文字 , 淫蕩 的 , 細節 的 , 然後 是 一 股 細細 的 溫暖 滑進 他 心坎 。 是 的 , 怎麼 也 無法 擴大 那 細細 的 溫暖 , 因為 沒有 另 一 個 人 的 體溫 , 沒有 一 道 牆 , 或者 , 沒有 了 夢 。 漂流 寓所 床 , 隱約 烙下 許多 個 日子 以來 記憶 的 情恣 , 透過 床 的 各 式 痕跡 , 即 能 判斷 他們 的 性 癖好 。 又 搬家 了 , 這 一 次 , 非 關 寂寞 , 而是 為 了 逃避 。 她 坐 在 陽臺 , 哼 著 徐懷鈺 的 〈 我 是 女生 〉 。 唱 著 唱 著 , 在 俗濫 的 流行 歌曲 裡 尋求 慰藉 , 感到 一些些 幸福 , 一些些 荒謬 。 她 不再 唱 了 , 歌 的 涵意 仍 轉進 腦海 : 「 我 是 女生 , 漂亮 的 女生 … … 唉 , 你 不 懂 女生 。 」 搬 了 家 換 了 門 , 當然 也 換 了 鎖 。 家具 一半 是 舊 的 , 丟 了 被 書籍 壓垮 的 書架 , 使用 多 年 的 收音機 帶到 公司 , 換 了 大 電視 , 破天荒 地 裝上 冷氣 , 不再 喝 即 溶 咖啡 , 買 了 一 臺 咖啡機 , 然而 , 還是 那 張 床 , 那 張 曾經 負載 兩 個 人 重量 的 床 。 床 , 隱約 烙下 許多 個 日子 以來 記憶 的 情恣 , 透過 床 的 各 式 痕跡 , 即 能 判斷 他們 的 性 癖好 。 男人 有 門 的 鑰匙 , 那 是 她 相信 男人 的 方式 。 他們 沒有 婚約 , 沒有 海誓山盟 , 沒有 想 過 陪 他 一 段 , 也 不 曾 想到 未來 。 是 的 , 只是 過 下去 ; 進入 理想 中 的 生活 , 活 著 。 慢慢 地 , 男人 湧起 錯覺 , 以為 鑰匙 打開 的 門 真的 通往 家 , 她 會 在 廚房 裡 烹飪 鮮美 的 食物 , 等 他 用餐 。 她 說 , 「 你 沒 搞錯 吧 ? 我 不 是 那 種 女人 。 」 他 要求 , 「 你 應該 為 我 改變 , 如果 你 真的 愛 我 。 」 她 嘟起 嘴巴 撒嬌 , 但 他 已 不 吃 這 一 套 , 「 我 餓 了 , 而且 , 冰箱 裡 連 水 都 沒有 。 她 決定 找 個 不 知道 她 過去 的 人 交往 。 她 一定 會 找到 一 個 愛 她 的 男人 結婚 。 張璐 提 著 大 包 衣物 回家 , 午後 陽光 灑 在 身後 , 百貨公司 的 大型 拍賣 旗幟 迎風 飄揚 。 那 年 九月 , 張璐 走回 多 年 前 的 建築物 , 她 刻意 繞 了 過去 , 走近 不遠 前 的 十字路口 。 我 也 不 知道 , 路 的 後面 會 是 什麼 ? 第三岸 人生 充滿 各 種 可能 , 但是 不管 我 怎麼 想 , 都 會 覺得 不 滿足 , 巴不得 有 個 分身 , 去 過 另 一 種 生活 。 人生 充滿 各 種 可能 。 我 偶爾 會 如此 比喻 : 十 年 前 , 站 在 站牌 等 公車 的 我 並 不 確定 是 到 甲 公司 好 、 還是 乙 公司 好 ? 甲 是 貿易 公司 , 乙 是 會計師 事務所 , 這 兩 個 公司 都 有 各自 的 發展 跟 限制 。 我 決定 讓 機率 取決 , 搭上 最先 來 的 公車 。 於是 , 我 到 乙 公司 上班 了 。 剛 開始 學習 查帳 , 經常 東跑西跑 , 然後 我 會 專職 幾 個 公司 的 帳務 , 幾 年 後 決定 考 會計師 , 讓 身價 翻 兩 翻 。 同樣 的 , 在 十 年 前 , 謝美 也 面臨到 同樣 的 選擇題 , 到底 到 大陸 上班 好 , 還是 留在 臺灣 呢 ? 到 大陸 去 , 謝美 馬上 升為 主管 , 酬金 是 零用錢 外加 雙薪 ; 如果 留在 臺灣 , 則 要 面對 許多 競爭者 , 薪水 也 不 理想 。 謝美 後來 選擇 到 大陸 。 我 不 知道 機率 是 不 是 謝美 選擇 的 關鍵 , 然而 一旦 做出 決定 , 就 會 走向 另 一 種 命運 。 我 已經 好幾 年 沒 見 過 謝美 , 前 次 見 她 時 , 謝美 興高采烈 地 說 她 去 過 武漢 , 到 過 東北 , 蘇州 、 杭州 更 是 常 去 。 我 滿心 嚮往 地 聽 , 巴望 幾 年 前 我 沒有 搭上 那 班 公車 , 多 年 前 我 也 沒有 結識 已 成為 吾妻 的 女孩 , 如此 , 當 我 手 拿 報紙 徵才 廣告 時 , 我 的 選擇 會 越過 甲 跟 乙 , 跨到 丙 和 丁 , 以及 其他 選擇 。 許多 同學 羨慕 謝美 。 謝美 住在 公司 提供 的 宿舍 , 屋舍 雖 不 大 , 但 一 開 窗 就 能 看見 美麗 的 風景 , 空氣 好 , 消費 便宜 , 過 著 類似 臺北 富豪 的 生活 。 大陸 治安 不 好 的確 讓 人 擔心 , 但 謝美 結交 多 位 大陸 友人 , 不管 到 那邊 旅遊 , 都 有 當地 人士 陪同 。 每 次 聽 謝美 轉述 大陸 生活 , 同學 們 都 會 驚訝 得 說 不 出 話 , 紛紛 表示 羨慕 。 但 從 另一方面 想 , 謝美 放棄 了 什麼 , 才 擁有 這些 呢 ? 謝美 放棄 了 擁擠 的 交通 、 嘈雜 的 街道 、 熟悉 的 事物 、 大學 死黨 , 以及 對 她 疼愛 有加 的 親人 。 我們 很 容易 忽視 這 一 環 , 只 想到 謝美 擁有 的 豐富 生活 , 跟 高 得 嚇死 人 的 酬勞 。 謝美 未 赴 大陸 前 , 我們 已 在 擔心 她 的 終身大事 , 謝美 不 像 名字 一樣 美 , 她 姿色 平庸 , 個性 內向 , 到 了 大陸 , 終身大事 不 就 更 沒 指望 了 ? 讓 人 驚訝 的 是 , 謝美 幾乎 是 一 到 大陸 就 有 追求 者 。 男方 是 她 同事 , 也 是 臺灣 派去 大陸 的 。 上 次 , 謝美 為了 訂婚 之 事 返臺 , 我 錯過 了 她 的 訂婚宴 , 也 不 知道 下 一 回 見 她 會 隔 幾 年 。 近年 來 , 我 輾轉 得知 , 在 夫妻 兩 共同 的 打拼 下 , 他們 已 在 臺北 置產 , 是 同學 中 少數 有 能力 購買 房地產 的 人 之 一 。 我 想 , 再 奮鬥 幾 年 , 謝美 夫婦 會 擁有 更多 財富 , 領 雙薪 的 他們 , 會 以 一 倍 以上 的 速度 增長 財富 , 拉大 跟 我們 的 距離 。 想起 以前 的 謝美 、 再 想想 現在 的 謝美 , 讓 我 領悟 人生 變幻莫測 。 最近 , 我 常 為了 查帳 的 事 心煩 不已 , 不禁 想到 多 年 前 站 在 公車 站牌 下 的 我 。 如果 搭上 另 一 班 公車 , 進 了 甲 公司 , 我 現在 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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