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添加 。 花 無百日 好 , 點 了 一 個 多 月 眼藥水 後 , 一 晚 我 準備 睡覺 , 兔兔 房間 傳來 紙張 撕裂聲 , 接著 是 起居室 的 垃圾桶櫃 拉出 又 用力 關上 的 聲響 , 我 放鬆 好一陣子 的 神經 迅速 收攏 。 他 撕 衛生紙盒 , 又 把 衛生紙 拉 扭成 一 團 丟 垃圾桶 的 怪異 行徑 不 是 第一 次 , 我 知道 都 是 因為 心情 不 好 , 問 過 幾 次 , 都 只 收到 癟嘴 與 板 著 的 臉 作為 答案 。 「 心情 不 好 嗎 ? 要不要 說給 老母 聽聽 。 」 「 我 明天 就是 不 去 。 」 他 憤恨 的 撇 過 臉 。 「 不 去 哪裡 ? 」 「 八德 啊 ! 」 他 不 假 思索 。 「 誰 膽子 那麼 大 , 敢 惹 你 生氣 ? 」 「 明明 我 要 去 倒 水 喝 , 老師 又 , 又 叫 我 回去 做 事 。 」 他 大聲 且 結巴 。 「 小聲 一點 , 別 吵醒 鄰居 ! 原來 你 生 老師 的 氣 。 」 「 對 啦 ! 」 真 小聲 一些 了 。 「 是 不 是 剛好 老師 需要 你 幫忙 ? 」 「 不 是 , 是 她 要 把 我 操死 。 」 他 口氣 仍然 憤恨 。 「 唉喲 , 怎麼 這樣 呢 ? 把 你 操死 她 可以 領到 多少 錢 ? 」 我 無厘頭 地 說 。 他 愣 了 幾 秒 就 笑出來 。 「 來 , 媽媽 抱 一下 , 再 說說 老師 還 有 哪裡 惹到 你 ? 我 去 跟 她 溝通 , 不要 這麼 虐待 你 。 」 他 真 願意 讓 我 抱抱 。 「 喔 喂 , 是 做 事 不 是 虐待 啦 ! 」 我 知道 他 已經 息怒 , 又 被 勾出 談話 興致 , 可惜 夜 已 深 , 我 再 抱抱 他 說 : 「 你 能 控制住 情緒 的 說 心事 , 媽媽 很 高興 , 以後 有事 直接 找 媽媽 說 , 不要 再 撕 紙盒 、 丟 衛生紙 了 好不好 ? 」 他 點頭 說 好 。 第二 天 中午 , 先生 給 我 看 兔兔 半夜 傳給 他 的 兩 則 訊息 , 其中 一 則 是 「 爸爸 跟 媽咪 聊 心事 」 , 頓時 我 全 身 起 雞皮疙瘩 , 顯然 他 感受到 人 與 人 之間 談 心事 換來 的 美好 感覺 , 心 生 對 爸爸 的 期待 , 也 想 看到 爸 媽 之間 能 有 一樣 的 互動 。 長期 以來 , 我 已 習於 兔兔 跳 tone 的 思維 方式 , 不 曾 期待 他 能 這般 條理 分明 的 想 一 件 事 。 如今 他 能 , 想到 的 竟是 對 父母親 情感 和和美美 的 期待 。 我 感動 也 感慨 , 大人 的 世界 裡 真如 他 以為 的 單純 ? 幾 日 後 的 下午 , 我 正在 購物 , 兔兔 來電 : __UNDEF__ 「 媽 , 我 想 跟 你 商量 一 件 事 。 」 這麼 得體 的 說話 讓 我 心驚 了 一下 。 「 好 啊 ! 你 說 。 」 「 禮拜六 的 補班 , 我 想 請假 。 」 「 禮拜六 你 不 想 去 ? 」 「 對 啦 ! 」 「 好 , 你 能 用 這麼 棒 的 方式 說話 , 媽媽 就 幫 你 請假 。 」 「 耶 ! 媽媽 說 好 。 」 他 手機 開 擴音 , 這 一 句 顯然 是 說給 爸爸 聽 的 。 那時 , 我 正在 麵包櫃 前 挑選 隔天 的 早餐 , 以往 都 以 卡路里 多寡 為 取捨 標準 , 但 此刻 我 直接 拿 了 兔兔 最愛 的 菠蘿 麵包 放進 購物籃 …… __UNDEF__ 日子 彷彿 飛 著 度過 , 點 眼藥水 至今 整整 兩 個 月 , 一 瓶 眼藥水 推 著 我 改變 對 兔兔 說話 的 方式 , 最後 結果 意外 的 好 , 讓 我 不禁 想起 一 句 話 : 「 外 求 一 物 是 一 物 , 內 求 一 心 是 全部 」 。 誠然 , 二 、 三十 年 來 , 我 點點滴滴 向 外 求取 與 習得 的 , 讓 我 把 他 教養 得 人模人樣 , 但 我 不 討 他 喜歡 , 是 一直 以來 的 事實 。 心 軟弱 時 , 委屈 與 鬱悶 隨之而 來 , 付出 與 回報 太 不 對等 的 苦 訴說 無門 。 而今 , 只是 心境 與 態度 上 的 一點點 改變 , 隨即 扭轉 形勢 。 這 不可思議 的 經驗 , 教導 了 我 , 該 向 內 多 做 探索 和 調整 , 讓 他 更 喜歡 我 , 自己 也 能 有 更多 平和 、 清朗 、 快樂 的 時候 。 有 女 同行 __UNDEF__ 熟識 我們 的 人 都 說 , 她 是 老天 派來 補償 我 的 。 我 不 願 如此 認定 。 她 是 她 自己 , 不 是 任何 平衡 苦難 的 附件 。 還 記得 那 年 , 兔兔 十 歲 , 女兒 八 歲 。 一 天 , 放學 後 我 開車 載 著 他倆 回家 。 一 路 上 , 兔兔 睡 得 沉沉 的 , 方才 和 幾 個 老師 的 孩子 玩 球 卻 被 排擠 的 傷害 , 想來 早已 拋到 九霄雲外 。 女兒 沉默 地 望 著 車窗 外 , 不同以往 那樣 吱吱喳喳 報告 一 天 生活 。 我 從 後視鏡 瞥看 兩 兄妹 。 「 妹妹 , 怎麼 都 不 說話 ? 」 「 媽咪 , 哥哥 會不會 好 ? 」 她 沒 回答 我 的 問話 。 「 什麼 會不會 好 ? 」 「 哥哥 的 病 。 就是 那 個 , 過動 啊 ! 」 她 壓低 著 聲音 說 , 唯恐 哥哥 聽見 。 原來 是 剛才 的 玩 球 事件 鯁 在 喉頭 。 「 不 知道 , 但 媽媽 相信 他 會 愈來愈 好 。 你 看 哥哥 現在 不 是 比 以前 好 很多 嗎 ? 會 自己 穿 衣服 、 會 刷牙 、 會 到 福利社 買 東西 、 還 會 唸書 寫字 … … 」 我 努力 地 解釋 。 「 我 是 說 會不會 像 感冒 那樣 , 打針 吃 藥 就 好 ? 」 終於 懂 她 內心 的 沉重 , 長期 以來 看 著 哥哥 在 生活 上 的 笨拙 、 課業 上 的 困頓 , 以及 經常 的 發脾氣 吼叫 , 這些 已經 成為 她 企盼 揮去 的 陰影 。 陰影 不時 地 出現 在 她 的 生活 裡 。 繪畫班 老師 以 「 我 最 想 得 到 的 」 為題 引導 討論 時 , 她 不 假 思索 地 舉手 說 , 最 想要 一 個 健康 的 哥哥 。 當下 愣住 了 老師 , 笑倒 了 同學 — 你 哥哥 又 沒 病 。 她 不 敢 辯駁 地 坐下 。 坐下 , 保護 了 哥哥 , 也 藏下 一 肚子 的 委屈 。 許多 的 委屈 , 把 我們 母女倆 黏 得 緊緊 的 。 某 個 夜裡 臨睡 前 , 我們 聊到 她 昨晚 做 的 惡夢 , 討論 夢境 的 虛實 。 她 訴說 著 一幕幕 恐怖 的 情境 , 不時 抓緊 我 的 手 。 突然 話鋒 一 轉 : __UNDEF__ 「 媽咪 , 你 做 過 惡夢 嗎 ? 」 「 當然 有 , 每 個 人 都 有 過 , 就 像 你 那樣 。 」 「 那 你 可不可以 說說 看 ? 」 「 唉呀 ! 早 忘光 了 , 每 天 要 做 一 大 堆 事 , 累 到 倒頭 就 睡 得 不省人事 , 哪裡 記得 那麼多 。 快 睡 , 媽 真的 好 累 , 待會兒 還要 陪 哥哥 睡覺 , 還 要 晾 衣服 , 好 嗎 ? 」 每 天 我 都 巴望 著 他們 早早 睡覺 , 這 一 晚 為了 梳理 她 的 惡夢 情結 , 聊 了 快 一 個 小時 , 想到 接著 還 得 把 哥哥 從 電視機 前 叫到 床 上 , 又 是 一 場 戰爭 , 背脊 有些 發熱 地 不耐煩 起來 。 「 好 , 我 說完 話 就 睡 。 我 知道 媽咪 最 愛 睡覺 , 睡著 了 是 美 夢 , 醒來 就 是 惡夢 , 對 不 對 ? 晚安 。 」 她 調皮 地 拉起 被子 蓋住 臉龐 , 側轉 過身 , 留下 一 臉 愕然 的 媽媽 。 從未 為 自己 近乎 肉搏戰 的 每 一 天 下 過 註腳 , 此刻 , 女兒 童言 童語 卻 一針見血 。 可 不 是 嗎 ? 日日 帶 著 兄妹 二 人 , 從 早上 起床 到 晚上 睡覺 , 妹妹 總是 照章 行事 不勞 費心 , 哥哥 則 是 起床 不悅 、 早餐 挑剔 、 出門 上 了 車 畫 座位線 要 妹妹 不准 越界 、 晚上 叫 洗澡 不耐煩 、 呼喚 寫 功課 就 摔 書包 …… , 活像 另 一 個 國度 的 人 。 妹妹 陪 著 我 經歷 每 一 個 生活 細節 。 於是 , 她 的 成長 速度 倍於 同 年齡 小孩 。 曾經 因為 出差 , 把 兩 兄妹 託放 在 同事 家 裡 。 次日 , 同事 轉述 妹妹 的 一言一行 , 簡直 就 是 家 中 生活 的 翻版 , 只是 媽媽 換 了 個 人 。 「 哥哥 , 吃飯 了 , 要 洗手 喔 ! 」 「 哥哥 , 不要 用 手 拿 菜 , 用 筷子 。 」 「 哥哥 , 先 用 肥皂 抹 身體 , 海綿 也 要 , 這樣 搓 身體 才 不會 痛 。 」 「 哥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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