並 在 那裡 工作 。 雖然 他們 勇於 冒險 ， 卻 沒有 一 首 曲子 要求 音樂家 演奏 得 稍稍 不 和諧 一些 ， 或是 用 長 的 靜默 打斷 樂曲 ， 或 用 呼氣 表達 樂句 ， 或 讓 節奏 消退 、 流動 — 在 半 個 地球 遠 的 日本 皇室 的 雅樂 中 ， 這些 元素 都 出現 了 。 縱然 西方 作曲家 充滿 想像力 ， 卻 仍然 只 能 在 自身 文化 的 狹窄 空間 中 流動 。 當時 的 歐洲 芭蕾 崇尚 優雅 、 看似 無需 努力 的 輕盈 動作 ： 舞者 跳躍 時 ， 看起來 就 像 在 空中 短暫 飄浮 ， 臉 上 不 帶 一 絲 情緒 。 相對的 ， 當代 印度 舞蹈 仍然 留在 地面層 ， 身體 動作 用力 且 扭曲 ， 頭部 和 手腳 動作 迅速 。 印度 舞者 光 靠 臉部 表情 和 身體 姿勢 的 改變 ， 就 可以 在 同 一 支 舞 裡 轉換 造物者 沙克蒂 （ Shakti ） 和 破壞者 濕婆神 （ Shiva ） 兩 者 不同 的 身份 。 歐洲 古典 芭蕾 無法 想像 這 種 雙重 身分 的 轉換 。 雖然 我們 可以 想像 創意 是 無限 的 ， 但是 我們 的 大腦 和 大腦 的 輸出 都 受限於 我們 的 社會 脈絡 。 不只 是 藝術 受到 文化 限制 ， 甚至 科學 真相 在 不同 地方 都 可能 受到 不同 的 對待 。 第二 次 世界 大戰 時 ， 美國 歡迎 逃離 納粹 德國 的 科學家 移民到 美國 ， 其中 包括 愛因斯坦 、 伊拉德 （ Szilard ） 、 泰勒 （ Teller ） 和 一 小 群 創造 了 第一 顆 原子彈 並 因此 終結 戰爭 的 科學家 。 其實 ， 納粹 早 美國 一 步 開始 製造 原子彈 ， 並 擁有 聰明 的 科學家 ， 例如 維爾納 ． 海森堡 （ Werner __UNDEF__ Heisenberg ） 。 為什麼 納粹 沒有 贏得 核子 競爭 呢 ？ 文化 特色 扮演 了 舉足輕重 的 角色 。 即使 愛因斯坦 的 名聲 在 自由 世界 逐漸 為 人 所 知 ， 有 幾 位 愛國 的 德國 科學家 刻意 忽視 他 的 理論 ， 認為 那 是 「 猶太 科學 」 （ Jewish Science ） ， 不 值得 認真 追究   3 。 誹謗 者 之 一 是 德國 諾貝爾獎 得主 菲利浦 ． 勒納德 （ Philipp Lenard ） 。 他 宣稱 愛因斯坦 的 理論 「 永遠 不可能 是 真 的 」 。 勒納德 認為 猶太 科學 的 目的 就 是 顛覆 、 困惑 和 誤導 德國人 。 因為 這些 成見 ， 納粹 和 美國人 對於 科學 真相 的 理解 大相逕庭   4 。 不只 理論 ， 發明 也 因為 創作 的 地點 不同 而 有 不同 的 命運 。 二 次 世界 大戰 之後 ， 有 兩 個 團隊 同時 發明 了 同樣 的 尖端 科技 。 在 美國 紐澤西 （ New __UNDEF__ Jersey ） 的 貝爾 實驗室 （ Bell Labs ） 裡 ， 工程師 成功 發明 了 一 種 小 的 設備 ， 比 當時 使用 的 真空管 更 有效 地 擴大 電流 訊號 ， 他們 將 之 稱為 電晶體 （ transistor ） 。 同時 ， 巴黎 近郊 小 村落 裡 的 威斯汀豪斯 實驗室 （ Westinghouse labs ） 裡 ， 兩 位 前 納粹 科學家 也 創造 了 幾乎 一模一樣 的 設備 ， 稱為 跨導管 （ transitron ） 。 貝爾 實驗室 申請 了 美國 專利 ， 威斯汀豪斯 申請 了 法國 的 專利 。 一 開始 ， 法國人 看起來 似乎 領先 了 ， 他們 的 設備 品質 比 美國 的 好 。 但是 這 個 優勢 迅速 消失 。 跨導管 在 巴黎 並 沒有 得到 共鳴 ： 政府 官員 沒有 興趣 ， 將 資源 重新 部署 ， 經費 給 了 核子 能源 的 研究 5 。 這時 ， 貝爾 實驗室 的 電晶體 變 得 越來越 可靠 ， 也 更 容易 製造 ， 結果 被 運用 在 可攜式 無線電 設備 上 。 在 那 個 世代 ， 電晶體 和 電子 設備 劃上 了 等號 ， 最終 成為 數位 革命 的 基礎 。 位於 美國 的 發明家 可以 好好 運用 自己 的 發明 ， 並且 因此 定義 了 未來 的 數十 年 ； 而 在 大西洋 的 另 一 端 ， 跨導管 卻 無疾而終 了 。 不只 是 你 住 在 哪裡 ， 你 活 在 哪 個 時代 也 大 有 關係 。 文化 會 不斷 演變 ， 口味 和 態度 也 會 改變 。 以 莎士比亞 的 《 李爾王 》 （ King Lear ） 為 例 ， 此 劇 的 結局 是 李爾王 在 女兒 科迪莉亞 （ Cordelia ） 被 絞死 之後 ， 跪 在 鍾愛 女兒 已 無 氣息 的 身體 旁 ， 痛苦 呼喊 ： 「 為什麼 狗 、 馬 和 老鼠 都 有 生命 ， 妳 卻 已經 無法 呼吸 了 呢 ？ 」 在 莎士比亞 之後 ， 才 過 了 幾 個 世代 ， 納亨 ． 泰特 （ Nahum Tate ） 將 《 李爾王 》 改編成 快樂 的 結局 ， 讓 劇本 結局 合乎 王政 復辟 時期 英國 的 藝術 和 文化 標準 ， 包括 需要 有 詩意 的 正義 。 在 新 版本 中 ， 科迪莉亞 活下來 了 ， 真理 和 美德 獲勝 ， 李爾王 重返 王座 ， 就 像是 查理二世 （ Charles Ⅱ ） 重 獲 政權 一樣 6 。 有 超過 一 個 世紀 之 久 ， 泰特 的 劇本 比 莎士比亞 的 劇本 受到 更 大 的 歡迎 。 此外 ， 麗蓮 ． 海爾曼 （ Lillian Hellman ） 寫 的 劇本 《 雙姝怨 》 （ The __UNDEF__ Children ’s Hour ） 裡 ， 敘述 兩 位 老師 被 控 以 女 同性戀 罪名 的 故事 。 1930  年代 ， 這 個 劇本 被 拍成 電影 。 為了 符合 當時 的 社會 風氣 ， 她們 之間 的 戀情 被 改寫成 異性戀 。 幾十 年 之後 ， 同 一 位 導演 威廉 ． 威勒 （ William Wyler ） 重拍 這 部 電影 ， 由於 當下 已經 沒有 道德 禁忌 的 問題 ， 原本 的 版本 才 得以 重現 。 和 劇本 及 電影 一樣 ， 歷史 的 時間點 也 會 影響 科學 發展 。 我們 現在 認為 不可或缺 的 諸多 科學 方法 裡 的 元素 — 實驗 、 發表 結果 、 詳細 描述 方法 、 複製 、 同儕 審核 — 都 是 在  17   世紀 末期 ， 英國 內戰 結束 之後 才 出現 的 。 之前 ， 自然 科學 並 沒有 經過 實驗 檢驗 ， 而是 倚賴 個人 體悟 和 理論 猜測 。 科學 數據 不 那麼 重要 ， 視野 和 洞見 才 是 重點 。 內戰 結束 後 ， 科學家 想要 設法 合作 ， 以 造福 國家 。 化學家 羅伯特 ． 波伊爾 （ Robert __UNDEF__ Boyle ） 認為 ， 實驗 提供 的 有形 證據 比較 可以 產生 共識 。 但是 ， 他 的 方法 受到 嚴厲 對抗 ， 尤其 是 哲學家 湯瑪斯 ． 赫伯斯 （ Thomas __UNDEF__ Hobbes ） 。 赫伯斯 認為 ， 由 委員會 的 一 群 人 做出 的 決定 並 不 可靠 ， 很 容易 受到 操控 。 他 特別 不 信任 佔據 科學界 的 菁英 階級 7 。 波伊爾 的 實驗 方法 最後 勝出 ， 不只 是 因為 科學 價值 ， 也 是 因為 符合 了 當時 的 需要 。 1688 年 的 革命 推翻 了 皇室 的 絕對 權力 ， 並 以 國會 權力 取而代之 。 在 這 個 民主 脈絡 中 ， 波伊爾 的 實驗 方法 興盛 了 起來 ： 強調 整體 調查 ， 讓 科學 也 達到 民主化 。 此前 ， 當 國王 擁有 全部 權力 時 ， 可能 單一 科學家 就 能 做出 有 影響力 的 結論 。 現在 國會 掌權 ， 人民 科學家 也 可以 發聲 了 8 。 「 尋找 真相 」 是 如此 基本 的 事情 ， 卻 還是 受到 了 文化 脈絡 的 影響 。 正 因為 歷史 脈絡 的 因素 ， 創新 有 其 獨特 的 誕生 時機 。 在 歷史 的 時間軸 上 ， 充滿 了 之前 的 人 很 可能 想到 的 創新 — 所有 的 元素 都 已經 存在 了 — 但是 沒有 人 想到 。 讓 我們 看看 海明威 在 〈 白象 山丘 〉 （ Hills Like White Elephants ） 裡 寫 的 一 段 文字 ， 很 明顯 地 是 一 個 男人 和 一 個 女人 在 討論 墮胎 ： __UNDEF__ 男人 說 ： 「 啤酒 很 好喝 ， 很 涼 。 」 女孩 說 ： 「 是 很 棒 。 」 男人 說 ： 「 吉格 ， 就是 很 簡單 的 手術 罷了 。 」 「 其實 根本 不 算是 手術 。 」 女孩 看 著 桌腳 的 地 上 。 「 我 知道 妳 不會 在意 的 ， 吉格 。 真的 沒 什麼 。 只是 讓 風 進去 而已 。 」 女孩 什麼 都 沒 說 。 「 我 陪 妳 去 ， 從頭到尾 都 陪 著 妳 。 他們 只是 讓 風 進去 ， 一切 都 再 自然 不過 了 。 」 「 那 之後 我們 會 怎麼樣 ？ 」 「 之後 我們 會 好好 的 。 就 像 我們 之前 那樣 。 」 9 __UNDEF__ 這 一 段 裡 的 每 一 句 都 使用 很 簡單 的 英文 。 100  年 前 的 作家 也 可以 這樣 寫作 ， 但是 他們 沒有 。 以前 的 作家 用 不同 的 方式 表達 。 讓 我們 看看  100  年 前 ， 詹姆士 ． 菲尼莫爾 ． 庫柏 （ James Fenimore __UNDEF__ Cooper ） 寫 的 《 拓荒者 》 （ The Pioneers ） 裡 的 對話 ： __UNDEF__ 法官 說 ： 「 看到 我們 國家 如此 奢華 遍佈 ， 令 我 哀傷 。 拓荒者 以 僅有 的 一切 掙扎 度日 ， 而 成功 的 冒險家 卻 揮霍 浪費 。 你 也 不能 免於 審查 ， 克比 ， 因為 你 在 樹 上 造成 這些 可怕 的 傷痕 ， 而 些微 的 割傷 也 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