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懷疑 地 問 。 ﹁ 是 的 ， 我 是 副組長 史卡基 。 ﹂ 他 說 。 ﹁ 副 的 ？ 你 上司 不 在 嗎 ？ ﹂ ﹁ 不 在 ， 他 正好 出去 。 但是 跟 我 說 也 是 一樣 的 。 我 也 在 辦 這 件 案子 。 你 有 什麼 事情 嗎 ？ ﹂ __UNDEF__ 他 以為 他 的 口吻 可以 引發 對方 的 信任 ， 但是 那 個 女人 似乎 對 他 的 權威 沒有 任何 信心 。 ﹁ 也許 我 最好 過來 一 趟 。 ﹂ 她 嚴肅 地 說 。 ﹁ 我 住 得 並 不遠 。 ﹂ ﹁ 是 ， 請 過來 吧 。 ﹂ 史卡基 說 。 ﹁ 只要 說 ， 要 找 副組長 ……﹂ ﹁ 也許 那 時候 你 上司 就 回來 了 。 ﹂ 女人 加上 一 句 ， 就 掛斷 了 。 十二 分鐘 過去 ， 外面 傳來 有 人 敲門 的 聲音 。 如果說 這 女人 在 電話 上 曾 感覺 有 疑慮 ， 那 只 能 說 ， 在 她 親自 見到 史卡基 後 ， 她 的 疑慮 更 加深 了 。 ﹁ 我 以為 會 看到 一 個 年紀 比較 大 的 人 。 ﹂ 她 說 ， 彷彿 是 在 商店 裡 挑 東西 。 ﹁ 很 抱歉 。 ﹂ 史卡基 僵硬 地 說 。 ﹁ 可是 現在 正好 是 我 值班 。 請 坐 。 ﹂ __UNDEF__ 他 把 扶手椅 稍微 移 向 桌子 末端 ， 女人 小心 地 坐 在 椅子 邊緣 。 她 長 得 矮矮 胖胖 的 ， 穿 著 一 件 淡綠色 的 夏季 外套 ， 戴 著 一 頂 白色 的 草帽 。 史卡基 回到 他 桌子 後面 的 位置 ， 說 ； ﹁ 嗯 ， 這 位 太太 是 ， 呃 … …﹂ ﹁ 葛雷塔 。 ﹂ __UNDEF__ 有 這樣 的 名字 嗎 ？ 史卡基 想 ， 顯然 有 。 ﹁ 好 吧 ， 葛隆格雷 太太 ， 關於 上 週三 發生 的 事情 ， 你 有 什麼 要 說 的 嗎 ？ ﹂ ﹁ 那 件 謀殺案 ， ﹂ 她 說 。 ﹁ 呃 ， 你 知道 ， 我 正好 看到 那 個 凶手 。 嗯 ， 當時 我 不 知道 就 是 他 ， 我 是 說 ， 在 今天 早上 讀到 報紙 以前 。 後來 我 才 明白 。 ﹂ __UNDEF__ 史卡基 傾 身 向 前 ， 兩 隻 手 抓住 吸墨紙 。 ﹁ 你 快 說 。 ﹂ 他 說 。 ﹁ 呃 ， 我 去 哥本哈根 那邊 買 雜貨 ， 你 知道 ， 然後 我 遇到 一 個 女友 ， 我們 到 布洛南 喝 咖啡 ， 所以 我 回家 的 時候 相當 晚 了 。 等 我 走到 薩伏 大 飯店 對面 的 瑪拉 大橋 街角 時 ， 正好 ﹃ 停止 ﹄ 的 燈號 亮 起來 ， 所以 我 必須 站 在 那裡 等 。 突然間 ， 我 看到 一 個 男子 從 薩伏 大 飯店 餐廳 的 窗戶 跳出來 ││ 我 曾經 和 姪子 在 那裡 吃 過 好幾 次 飯 ， 所以 我 知道 那裡 是 餐廳 。 嗯 ， 我 那時 的 第一 個 反應 是 ： 真 下流 ， 沒 付帳 就 想 溜掉 ！ 但 我 什麼 也 沒辦法 做 ， 因為 那 時候 是 紅燈 ， 而且 四下無 人 。 ﹂ ﹁ 然後 你 有沒有 看到 他 往 哪裡 跑 ？ ﹂ 史卡基 問 。 ﹁ 有 ， 我 看到 了 。 他 跑 向 旅館 左邊 的 腳踏車 停車架 ， 騎上 一 輛 腳踏車 ， 往 皇后 廣場 的 方向 騎去 。 後來 交通 號誌 轉成 綠燈 ， 但是 我 已經 看 不 到 他 的 蹤影 。 我 想 餐廳 的 經理 應該 承擔得起 那 筆 損失 ， 所以 就 沒有 多 想 ， 直接 回家 了 。 ﹂ 她 停 了 一下 。 ﹁ 哎 ， 等 我 穿過 馬路 後 ， 有 一些 人 從 飯店 大門 出來 張望 ， 但是 那時 他 已經 跑掉 了 。 ﹂ ﹁ 你 能不能 描述 那 個 男子 的 樣子 ？ ﹂ 史卡基 掩不住 興奮 地 說 ， 並 把 記事簿 拉過來 。 ﹁ 呃 ， 他 大約 三十 歲 │ │ 也許 四十 ， 比較 接近 四十 。 頭 相當 禿 ││ 不 ， 並 沒有 全 禿 ， 但是 幾乎 快 禿光 了 。 頭髮 顏色 很 暗 ， 穿 著 咖啡色 套裝 ， 一 件 近似 黃色 的 襯衫 ， 打 著 領帶 ， 我 不 曉得 是 什麼 色 。 黑色 或 咖啡色 的 鞋子 ， 我 想 …… 應該 是 咖啡色 的 ， 因為 他 的 套裝 是 咖啡色 的 。 ﹂ ﹁ 他 長 什麼 樣子 ？ 他 的 臉 、 身材 有 沒有 什麼 不尋常 的 地方 ？ ﹂ __UNDEF__ 她 似乎 在 回想 。 ﹁ 他 瘦瘦 的 。 ﹂ 她 說 。 ﹁ 身體 瘦 ， 臉 瘦 。 沒有 什麼 特別 之 處 。 相當 高 ， 我 想 。 比 你 矮 ， 但是 相當 高 。 我 不 知道 還 有 什麼 可以 告訴 你 的 。 ﹂ __UNDEF__ 史卡基 沉默 地 坐 在 那兒 ， 看 著 她 一會兒 。 然後 說 ； ﹁ 你 最後 看到 他 時 ， 他 在 哪裡 ？ ﹂ ﹁ 在 交通 號誌 那邊 ， 我 想 ， 在 洛斯路 的 交叉口 。 那時 那邊 一定 是 紅燈 。 然後 ﹃ 步行 ﹄ 的 燈 亮 起來 了 ， 等 我 過 了 街 ， 他 就 不見了 。 ﹂ ﹁ 嗯 。 ﹂ 史卡基 說 。 ﹁ 你 有沒有 看到 那 輛 腳踏車 的 樣子 ？ ﹂ ﹁ 那 輛 腳踏車 ？ 就 像 任何 腳踏車 一樣 ， 我 猜 。 ﹂ ﹁ 你 有沒有 看到 那 輛 腳踏車 的 顏色 ？ ﹂ ﹁ 沒有 。 ﹂ 葛隆格雷 太太 說 著 搖搖頭 。 ﹁ 一直 都 有 車子 來來往往 ， 擋住 了 視線 。 ﹂ ﹁ 原來如此 。 ﹂ 史卡基 說 。 ﹁ 關於 這 個 男子 ， 你 還 記得 什麼 嗎 ？ ﹂ ﹁ 沒有 了 ， 我 現在 想 不 起來 還 有 什麼 。 我 會不會 因此 得到 什麼 獎賞 ？ ﹂ ﹁ 我 想 沒有 。 ﹂ 史卡基 說 。 ﹁ 民眾 有 協助 警察 的 義務 。 你 能不能 留下 你 的 地址 和 電話 號碼 ， 以便 有 必要 的 時候 ， 我們 可以 和 你 聯絡 ？ ﹂ __UNDEF__ 女人 留下 她 的 地址 和 電話 號碼 ， 然後 站起來 。 ﹁ 唉 ， 那 就 再見 了 。 ﹂ 她 說 。 ﹁ 你 想 我 會 上報 嗎 ？ ﹂ ﹁ 很 可能 。 ﹂ 史卡基 說 這 話 鼓勵 她 。 他 站起來 ， 隨著 她 走到 門 邊 。 ﹁ 再見 ， 非常 謝謝 你 的 幫忙 ， 勞駕 你 了 。 ﹂ __UNDEF__ 等 他 關上 門 在 桌 後 坐下 後 ， 門 又 打開來 ， 那 女人 把 頭 探進來 。 ﹁ 你 知道 嗎 ， 沒 錯 ！ ﹂ 她 說 。 ﹁ 在 騎上 腳踏車 以前 ， 他 從 外套 裡 拿出 一 樣 東西 ， 把 它 放 在 一 個 盒子 裡 ， 那 是 一 個 厚 紙板 盒子 ， 就 放 在 腳踏車 的 載物架 上 。 我 都 給 忘 了 。 ﹂ ﹁ 哦 ？ ﹂ 史卡基 說 。 ﹁ 你 有沒有 看到 那 是 什麼 ？ 那 個 從 他 外套 裡 拿出來 的 東西 ？ ﹂ ﹁ 沒有 ， 他 是 背對 著 我 。 那 個 盒子 大約 這麼 大 ， 幾乎 和 載物架 一樣 大小 ， 大約 四 吋 厚 。 我 是 在 後來 他 騎車 離開 時 看見 的 。 ﹂ __UNDEF__ 史卡基 再度 跟 她 道謝 ， 然後 葛隆格雷 太太 就 走 了 ， 這 一 次 顯然 沒有 再 回頭 。 然後 他 撥 了 水翼站 的 電話 號碼 。 這 本 記事簿 還 是 新 的 ， 在 封面 上 他 寫 著 ： ﹁ Ｂ ﹒ 史卡基 副組長 ﹂ 。 趁著 等 對方 接 電話 的 時間 ， 他 在 前面 添 了 兩 個 字 ： ﹁ 首席 ﹂ 。 10 __UNDEF__ 星期六 下午 剛 過 一點鐘 ， 馬丁．貝克 和 裴爾． 孟嵩 在 通往 警局 福利社 的 走廊 上 相遇 。 馬丁．貝克 剛 到 ﹁ 工業園 ﹂ 船塢 去 逛 了 一 趟 。 就 如 一般 暑假 期間 的 週六 一樣 ， 那裡 一 片 安靜 荒涼 。 他 一路 走到 暫時 沒有 船 卸貨 而 充滿 油污 的 碼頭 邊 ， 去 觀賞 那 片 有如 科幻 小說 的 奇異 景觀 。 奶油色 的 海水 淤積 在 直線形 沙堤 中 的 池塘 裡 ， 沙堤 上 ， 卡車 和 開鑿機 的 輪跡 累累 可 見 。 自從 大約 十五 年 前 他 第一 次 到 這 個 港口 以後 ， 這 一帶 竟然 擴展 了 這麼多 ， 他 深感 訝異 。 突然間 ， 他 覺得 饑腸 轆轆 ││ 在 剛 吃 過 一 頓 豐盛 晚飯 的 次日 ， 這 是 一 個 令 人 高興 的 嶄新 現象 。 不 需要 再 花 太 長 的 時間 ， 他 就 可以 再度 擁有 一 副 好 胃口 ， 他 很 滿意 地 這樣 想 。 他 在 烈日 下 加緊 腳步 趕回 市中心 ， 心 中 好奇 警局 的 午餐 菜單 上 會 有 什麼 菜色 。 孟嵩 雖然 並 不 特別 餓 ， 但是 他 極為 口渴 。 他 拒絕 了 夏洛特． 帕姆葛倫 招待 他 的 飲料 ， 但是 在 坐進 窒悶 的 車子 之後 ， 他 的 眼前 卻 一直 浮現 邁玆 ． 藺德 手 捧 的 紅色 飲料 ， 裡面 還 有 冰塊 吭 吭 響 。 它們 不斷 在 他 的 眼前 起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