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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秋 三傳 稍微 有 研究 。 雖然 如此 , 你 也許 沒有 聽說 過 我 七十七 代 的 祖先 曾 救 過 魯 、 齊 兩 國 人民 之 命 ? ﹂ 那 老 貓 真 有一點 糊塗 , 這 個 故事 牠 給 我 講 過 不 知 多少 次 ! ﹁ 沒有 聽 過 , ﹂ 我 說 : ﹁ 你 講 吧 ! ﹂ ︵ 我 多 想 讀 聯合報 副刊 所 登 的 文芬 的 微型 小說 , 但是 沒有 辦法 , 貓 已經 坐下來 要 了 一 碗 奶油 。 ) ﹁ 事情 是 這樣 的 , ﹂ 貓 說 , ﹁ 隱公 十年 春 , 魯國 出現 了 一 種 叫 碩鼠 的 怪物 。 你 問 春秋 三傳 何以 不 書 ? 怪物 也 。 比 一般 的 老鼠 大 得多 , 有 石頭 的 腦殼 , 尾巴 比 松鼠 的 尾巴 還 厚 。 君子 惡 之 , 因此 不 書 。 當年 那些 怪物 把 魯 齊 兩 國 農民 的 莊稼 都 吃光 了 ! 嗚呼哀哉 ! 黎民 餓 , 三軍 懼 , 王道 衰 矣 ! ﹂ 我 七十七 代 祖先 得知 魯公 及 齊侯 將 盟 于魯 , 往 見 之 , 稱 : ﹁ 臣 有 滅 碩鼠 之 計 , 請 試 之 。 ﹂ 魯公 齊侯 皆 許 之 。 我 祖先 立刻 召來 魯國 所有 的 貓 , 命令 他們 將 碩鼠 的 尾巴 都 咬斷 了 。 你 該 知道 , 碩鼠 丟 尾巴 比 甚麼 恥辱 都 難受 , 丟 了 尾巴 就 沒法 活下去 。 __UNDEF__ 騎 往 過去 的 自行車 所有 的 丟 了 尾巴 的 碩鼠 都 跳入 黃河 淹死 了 , 因此 黃河 的 水 三 年 不 流 ! ﹁ 既然 我 七十七 代 祖先 封為 侯 , 你 從此 以後 該 管 我 稱為 貓公 ! ﹂ 貓 把 奶油 喝完 了 就 擺 著 尾巴 走開 , 讓 我 讀 文芬 的 微型 小說 。 居然 寫 得 很 不錯 。 我 的 金魚 會 唱 莫札特 __UNDEF__ __UNDEF__ 發財 的 甲蟲 我 每 天 在 廚房 裡 吃 早飯 的 時候 , 一 隻 很 像 個 樣子 的 甲蟲 從 冰箱 底下 爬出來 打 個 招呼 。 今天 早晨 牠 真 叫 我 吃驚 : 牠 穿上 了 一 套 黑色 的 西裝 , 一 件 白色 的 襯衫 , 也 戴上 了 一 條 粉紅色 的 領帶 ! 牠 的 六 雙 鞋 也 刷 得 發光 ! ﹁ㄟ , 你 怎了 ? ﹂ 我 問 。 ﹁ 發財 了 ! ﹂ 牠 說 : ﹁ 我 變成 個 百萬富翁 了 ! ﹂ 。 我 的 小朋友 得意 得 要命 。 ﹁ 你 怎麼 發財 呢 ? ﹂ 我 問 。 ﹁ 哈 , 容易 ! ﹂ 牠 說 。 ﹁ 你 不 在 家 的 時候 , 我 借 你 的 電腦 上網 打 撲克牌 。 上 個 星期六 我 運氣 好 , 贏 了 三百六十萬 塊 錢 ! 有 了 錢 不 說 , 我 也 弄到 了 五 種 不同 的 博士 學位 , 比較文學 , 物理學 甚麼 的 。 不必 上大學 , 我 只 上 美國 網絡 花 了 一點 錢 就是 。 錢 有的 是 ! ﹂ 過 了 幾 天 我 的 小朋友 告訴 我 , 牠 得 搬家 了 。 ﹁ 你 的 冰箱 底下 的 小屋 不 適合 我 的 社會 地位 。 ﹂ 牠 說 。 再 過 幾 天 ︽ 今日時報 ︾ 報導 牠 任命為 文化部 部長 。 __UNDEF__ 騎 往 過去 的 自行車 愛 讀書 的 松鼠 每 天 到 我 陽臺 上 討 葡萄 乾兒 的 松鼠 非常 愛 讀書 。 每 一 次 出去 , 我 把 陽臺 的 門 打開 , 讓 他 進來 讀書 。 他 甚麼 書 都 讀 。 最近 讀 的 是 曹乃謙 的 小說 。 看完 了 以後 , 他 是 一 口 罵人話 , 每 一 句 起碼 用 一兩 個 ﹁ 狗日的 ﹂ 或者 ﹁ 日 你媽的 ﹂ 。 我 勸 他 說 松鼠 不 應該 用 髒話 , 不 好聽 。 ﹁ 乃謙 呢 ? ﹂ 他 說 , ﹁ 他 罵 得 很 痛快 。 ﹂﹁ 不 , ﹂ 我 說 , ﹁ 乃謙 是 一 個 很 溫柔 的 人 , 他 不會 用 髒話 罵人 。 愛 用 髒話 罵人 的 是 山西 北部 山村 的 農民 。 ﹂ 他 看完 了 ︽ 西遊記 ︾ 就 說 : ﹁ 那 本 書 的 作者 真 會 騙人 ! 一 匹 白 馬 怎會 講話 呢 ? ﹂ 奇怪 , 我 雖然 把 ︽ 西遊記 ︾ 翻成 瑞典文 , 但是 從來 沒有 想到 那 一 點 ! 我 的 金魚 會 唱 莫札特 __UNDEF__ 諾亞方舟 上帝 起 雲 床 的 時候 , 脾氣 壞 極了 。 他 牙齒 痛 得 厲害 。 天使 們 昨天 晚上 彈 豎琴 彈 得 他 一 夜 都 沒有 睡好 。 他 拿起 他 的 望遠鏡 看 他 所 創造 的 地球 怎樣 。 啊呀 , 人類 簡直 沒 得 規矩 , 越來越 不像話 。 只有 諾亞 與 他 妻子 和 三 個 兒子 還 比較 可以 。 諾亞 和 兒子 們 在 耕地 , 妻子 在 花園 裡 種菜 。 其餘 的 人 不 是 在 床 上 睡懶覺 , 就 在 打架 , 吸毒 , 喝 酒 , 亂 搞 。 上帝 後悔 他 一 不 留心 創造 了 亞當 和 夏娃 。 ﹂ 我 想起 , 我 的 外公 九十三 歲 , 一百七十八 公分 的 身長 , 把 一 副 棺材 , 頭尾 躺 得 剛剛 好 。 禮儀 師父 用 一 種 不 敢 置信 的 眼光 , 欣賞 他 良久 , 好像 那 是 一 具 完美 的 屍體 。 4 流浪 到 臺東 多 寂寞 的 事 ﹁ 晚上 不能 剪 指甲 , 鬼 一 聽到 啪嚓 的 聲音 , 指甲 脫落 的 剎那 , 就 要 追來 了 ! ﹂ 我 從前 的 男友 說 的 。 我 很 驚訝 有 這 種 風俗 。 狗日子 的 下午 。 公車 上 的 女人 拿 著 手機 , 不 知 和 誰 吵架 。 她 哇啦 哇啦 , 呼吸 急促 , 胸腔 裡 的 臟器 可能 會 噗通 跳出來 。 收 了 電話 , 她 翻 掏出 小包 裡 的 剪子 , 平靜 地 剪 起 指甲 , 啪嚓 、 啪嚓 , 節奏 規律 緩和 。 甚麼 事 都 沒 發生 過 。 我 坐 在 她 後邊 , 嘆 一 口 氣 。 剪指甲 是 多 寂寞 的 事 。 4 流浪 到 臺東 髮卷 太太 北京 早 就 是 一 個 繁華 世界 大 城市 , 我 時 不時 會 看到 一些 特別 的 庶民 時尚 : 一 個 上 了 滿 頭 髮卷 的 婦女 , 像 聖誕樹 掛 了 叮叮 咚咚 裝飾物 , 臉 上 帶 著 笑意 , 喜孜孜 的 走過 馬路 , 嘿 , 我 這 是 坐 在 瑞士人 投資 的 五星級 飯店 咖啡座 往 窗 外 望 看見 的 。 朋友 的 司機 開車 送 我 到 車站 。 車 停 等待 紅燈 時 , 喔喲 ! 旁邊 一 部 休旅車 駕駛 旁 坐 著 一 位 太太 , 也 上 了 一 頭 綠色 圓形 髮卷 , 表情 也 是 那樣 的 喜樂 , 那 應該 是 我 兒時 電視劇 裡 婆婆媽媽 睡 前 在 家 裡 的 私密 裝扮 。 我 很 疑惑 , 她們 怎能 老 這樣 歡歡喜喜 逛 大街 , 我 請 司機 先生 轉頭 欣賞 那 名 婦女 , 問 他 覺得 這樣 打扮 奇怪 不 。 他 的 說法 是 , 這 部 車子 一定 是 髮卷 太太 自己 家 裡 所有 , 愛 怎樣 穿扮 就 怎樣 , 他 羨慕 得 要命 。 我 的 金魚 會 唱 莫札特 0 流浪 到 臺東 暴風雨 來臨 以前 , 天空 黑黑 的 , 我 坐 了 很 遠 的 車 到 我 空蕩蕩 的 房子 裡 , 走 了 一 趟 , 這 是 告別 。 我 知道 我 不會 回來 了 。 我 的 波希米亞 島嶼 已 變成 E 國 的 領地 , 男人 當兵 , 女人 也 要 去 當兵 了 , 我 要 去 臺東 。 出發 以前 , 我 打算 甚麼 都 不 帶 , 手機 、 筆記本 啊 , 當兵 是 不 需要 這些 東西 的 。 世界 已經 和平 了 , 我 只是 到 假裝 的 戰場 , 做 國民 義務 勞動 。 你 從 老遠 的 地方 趕來 看 我 , 跟 朋友們 陪 我 一起 到 車站 , 到 車站 的 路 上 , 你 發燒 了 , 臉 紅紅 的 。 我 要 朋友 找找 看 誰 的 身 上 帶 著 藥丸 , 我 自己 也 該 帶 著 藥 才 是 。 有 咳嗽 藥水 , 裝 的 卻 是 洗衣粉 , 有 白色 藥丸 散 , 裡頭 是 擲 鐵餅 運動員 抓 的 白粉 , 這些 沒有 用處 的 朋友 跟 我 那 棟 空蕩蕩 的 房子 一樣 , 早 就 沒有 意義 了 。 車站 擠滿 了 人 , 到 臺東 的 人 很多 , 票 賣完 了 。 我們 等 候補 的 位置 , 有 一 群 穿著 印度 衣服 的 阿三 是 美國人 , 他們 向 車站 的 E 國 臉孔 蒼白 的 女 官僚 說 , 我們 是 你們 從前 第一 批 殖民 的 人民 , 票 要 先 賣給 我 __UNDEF__ 流浪 到 臺東 們 。 他們 得到 票 了 。 你 聽 了 生氣 極了 , 你 脹紅 著 臉 站起來 跟 他們 理論 , 這 是 不 對 的 ! ﹁ 不管 誰 先 被 殖民 了 , 誰 先 買票 誰 就 該 得 票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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