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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我們 在 營地 共用 一 間 屋子 , 在 車 上 坐 同 一 個 位置 , 兩 個 人 都 不 想 去 看 勒姆島 上 十八世紀 的 捕鯨人 的 家 。 但是 那 次 出遊 之後 要 寫 遊記 , 所以 我們 把 所有 的 竊竊私語 都 塞進 包包 裡 , 然後 和 其他 人 一起 出 了 門 。 微風 吹過 , 自然 風光 在 我們 的 面前 舒展開來 , 好像 剛 睡 了 一 夜 好 覺 。 我們 眼前 , 是 一 棟 紅 磚瓦屋 。 雪麗 看起來 有點 不安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我 問 , 但 她 只是 搖搖頭 , 說 她 不 知道 。 她 看 向 四周 , 好像 在 害怕 一棵棵 大樹 之間 某 個 我 看 不 到 的 東西 。 講解 開始 之後 , 她 從 隊伍 裡 離開 , 仔細 地 盯 著 牆壁 和 傢俱 。 到 了 提問 時間 她 竟然 舉起 手 ── 她 以往 絕對 不會 自己 舉起 手 來 。 「 之前 那裡 是 不 是 有 個 大 櫃子 ? 」 她 指 著 客廳 一角 的 白色 梳妝檯 問道 。 導遊 點點頭 。 「 是 的 , 櫃子 在 修復 。 」 他 友善 地 看 著 她 。 「 你 以前 來 過 ? 」 她 搖搖頭 , 我 仔細 打量 著 她 , 皮膚 好像 透明 一般 。 當 她 把 頭髮 撥到 一 邊 時 , 雙手 微微 顫抖 著 , 她 朝 四周 巡望 。 「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」 我 低聲 問 , 但是 她 只是 朝 我 招招手 , 帶 我 走向 一 節 通往 漆黑 的 地下室 的 臺階 , 她 等 我 跟上 。 我 走 在 她 身後 , 還好 臺階 很 短 , 我 沒 來得及 多 想 , 就 差點 摔倒 了 , 因為 臺階 少 了 一 截 。 但是 雪麗 沒有 摔倒 , 她 站 在 樓梯 的 另 一 頭 。 她 的 眼白 格外 鮮明 。 「 我 知道 少 了 一 截 。 」 她 低聲 告訴 我 。 「 我 不 知道 為什麼 , 但 我 以前 來 過 這裡 , 雖然 我 並 沒 來 過 。 我 無法 解釋 , 我 很 想 立刻 離開 。 」 「 你 能不能 從 你 的 角度 跟 我 描述 一下 發生 了 什麼 ? 」 她 在 我們 回到 家 之後 問 我 , 因為 她 的 父母 已經 證實 了 她 之前 從來 沒有 去 過 勒姆島 。 「 請 把 所有 的 細節 都 講 清楚 。 」 她 請求 道 : 「 這樣 我 才 能 確定 , 我 不 是 瘋 了 。 」 我 明白 她 的 意思 。 證據 很 重要 , 但 我 自己 就 是 證據 不足 。 我 跟 她 重講 那 天 的 事情 時 , 她 好像 離 我 很 近 又 很 遠 , 我 現在 躺 在 多特 的 沙發 上 , 跟 她 講起 雪麗 的 故事 時 也 有 同樣 的 感覺 。 歲月 流過 這些 故事 , 把 表面 沖刷 得 更加 光滑 , 但是 輪廓 還是 一樣 清晰 。 我 想 著 , 現在 這些 故事 不再 壓 在 我們 兩 個 人 的 肩膀 上 。 現在 只 剩下 我 了 , 如果 我 也 死 了 , 我們 一起 經歷 過 的 事情 就 都 會 消失 不見 。 「 你 相信 轉世 一 說 嗎 ? 」 多特 問 我 , 我 看 著 床頭 懸掛 著 的 莫內 的 〈 睡蓮 〉 。 在 這 昏暗 的 光線 中 , 睡蓮 好像 在 池 中 飄動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我 說 。 那 是 真話 , 然後 為了 保險 起見 , 我 補充 說 自己 並 不 相信 鬼魂 , 不 相信 神祕 力量 , 跟 神靈 也 沒 什麼 連結 , 以 確保 多特 不會 因為 這些 事情 而 疏遠 我 。 雪麗 的 死 就 像 一 束 耀眼 的 巨大 光柱 , 直接 向 後 射去 , 照 在 勒姆島 的 那 一 天 上面 , 我 不 知道 那 天 到底 重 不 重要 。 兩 週 之後 我 開始 發高燒 , 極其 疲憊 , 躺 在 宿舍 裡 , 時間 幾 個 小時 幾 個 小時 地 從 身邊 溜走 。 我 睜開 眼睛 的 時候 , 有時 是 傍晚 , 有時 是 凌晨 三點 , 有時 是 近 中午 。 傑斯伯 站 在 門 邊 , 說 我 應該 去 看醫生 ; 這樣 三十九 度 高燒 連 燒 了 七 天 很 不 正常 , 他 問 我 喉嚨 疼 不 疼 ? 「 不 是 喉嚨 發炎 。 」 我 說 , 因為 之前 喉嚨 發炎 過 好幾 次 , 這 次 是 骨頭 裡 的 痛 更 明顯 , 疲倦感 特別 重 。 而且 每 次 我 睡去 , 都 感覺 雪麗 離 我 更 近 , 不過 這 一 點 我 沒有 告訴 別人 。 我 只是 保證 會 盡快 去 檢查 , 心 裡 在 估算 著 , 崩潰 是否 就 是 這 種 感受 , 還是 需要 再 多些 折磨 , 如果 需要 的話 還要 再 加 多少 。 我 的 思緒 在 讀 過 的 上百 本 書 中 漫遊 ── 那些 關於 人格 分裂 、 精神病 、 抑鬱 和 自殺 傾向 的 書 ── 但是 我 察覺到 更多 的 是 不 相符 的 跡象 。 我 沒有 想 從 陽臺 跳下去 , 沒有 焦慮 , 腦袋 裡 沒有 聲音 , 沒有 想要 自虐 的 迫切 。 「 我 要不要 給 你 帶 些 吃 的 ? 」 傑斯伯 問 : 「 你 想不想要 喝 茶 ? 」 但是 我 不 想 吃 也 不 想 喝 , 當 艾娃 、 多特 和 外婆 打來 電話 , 我 告訴 她們 等 我 好一點 了 會 再 回電 。 我 把 百葉窗 拉上去 , 這樣 就 能 看到 外面 的 墓地 , 耳 邊 是 樓梯 間 的 談話 , 但是 我 的 思緒 總是 在 回顧 雪麗 的 葬禮 。 她 那 拖 著 長長 的 花束 和 花圈 的 棺材 , 面色 蒼白 的 父母 , 兩 個 人 互相 依靠 著 。 小學 和 初中 的 同學 、 老師 慢慢 地 走進 教堂 , 占滿 我 和 母親 身邊 的 座位 , 我 感到 一 種 愈加 明顯 的 不安 , 在 牧師 講話 到 一半 時 , 我 突然 明白 了 為什麼 : 這 就 像是 在 參加 我 自己 的 葬禮 。 同 一 個 教堂 , 同 一 幫 參與 者 , 同樣 的 讚美詩 , 同樣 的 葬禮 致辭 , 關於 一 個 十九 歲 的 少女 在 一切 開始 之前 死去 , 是 如何 的 毫無 意義 。 往 棺材 上 撒完 土 , 大家 在 教堂 裡 喝 著 咖啡 , 還是 那些 老生常談 , 一切 都 如此 相似 ── 也許 是 為 雪麗 , 也許 是 為 我 。 我 走過去 跟 雪麗 的 父母 道別 , 她 的 父親 看 著 我 , 目光 深邃 。 「 你 是 不 是 但願 死 的 是 你 , 不 是 雪麗 ? 」 他 問 。 此刻 這 個 問題 對 我 來 講 完全 不 突兀 。 我 想 , 他 能 看出來 死 的 應該 是 我 , 不 是 她 , 因為 她 那麼 好 , 我 也 很 好 , 但是 她 更 好 。 應該 是 什麼 地方 出 了 錯 , 我 不 知道 該 如何 彌補 , 但是 會 嘗試 。 有 一 天 我 在 宿舍 裡 睜開 眼睛 , 看 了 一 眼 錶 , 凌晨 三點半 。 我 躺 在 自己 的 摺疊 沙發 上 , 透過 百葉窗 的 縫隙 打量 夜晚 的 天空 , 然後 轉頭 往 門 邊 一 看 , 一下 坐 了 起來 。 雪麗 站 在 那裡 , 倚 著 門框 , 眼睛 半 閉 著 , 帶 著 她 那 代表性 的 抱歉 的 微笑 。 她 穿 著 那 件 低領 的 白色 T恤 , 就是 那 天 她 問 我 有 男友 是 什麼 感覺 時 穿 的 那 件 。 「 雪麗 ? 」 我 盡可能 小心 地 站起來 , 朝 她 走過去 , 注意到 自己 的 雙腿 多麼 虛軟 , 空氣 多麼 清冷 。 電梯 往 上 走 了 , 沒有 在 我 這 一 層 停留 。 「 雪麗 , 是 你 嗎 ? 」 她 用 雙臂 抱住 我 做 回答 , 把 額頭 埋進 我 的 頸 間 。 我 能夠 感受到 她 的 呼吸 , 還 有 香水 中 睡蓮 的 味道 。 這 不 是 夢 , 我 想 道 。 我 把 雙手 放到 她 的 背 上 。 我 能 感覺到 她 , 她 站 在 這裡 , 我 站 在 這裡 , 她 的 皮膚 暖和 、 濕潤 , 我 的 牙齒 在 打顫 。 我們 的 手臂 落下來 , 她 朝 著 我 微笑 , 然後 轉 過身 , 消失 在 門口 , 我 一 個 字 都 沒 來得及 說 。 我 沒有 聽到 離開 的 腳步聲 , 連 電梯 也 是 安靜 的 。 我 驚訝 地 發現 一 個 小時 過去 了 。 第二 天 清晨 , 房間 裡 還 有 些許 睡蓮 的 香味 。 我 這麼多 天 來 第一 次 打開 陽臺 的 門 , 想 著 我 必須 要 熬過去 , 就 像 外婆 說 的 那樣 , 好起來 。 「 你 得 了 接吻 病 。 」 醫生 說 , 然後 把 一 個 資料夾 推給 我 。 「 記得 多 喝水 。 你 的 身體 脫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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